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99-53
1999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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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峰市农业局：农村改革任重道远
- 赤峰市调研访谈纪要之九
编者按：1999年10月15日上午，课题组部分成员在赤峰与市农业局副局长袁华昆、生产基地科科长李宝才、经营管理站站长韩忠学座谈，赤峰市国家税务局办公室主任李海涛在座。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市农业局"。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市农业局：赤峰市主要以农业为主。总土地面积90021平方公里，人口450.8万，其中农业人口359.7万人；管辖12个旗县区，包括三个区、两个县、七个旗、273个乡镇（苏木）。耕地面积为1655万亩（这是统计数据，已经过调整，航片测量为1760万亩），其中水浇地420万亩，旱地1200多万亩。赤峰市南北的差异较大，纬度41o17'~43o20'，平均年降雨量平均380毫米，属旱作农业区，农业生产在赤峰的经济发展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农业产值占农村总产值的80％。历史上种植业收入占农民收入的60％多，1998年是47％，1997年是49％，1996年是52％。1998年我市农村人均收入是1834元/人，比全国人均收入低300多块钱。
近20年来赤峰的农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主要作法和基本经验是：
一、坚持不懈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每年进行三次大会战，改变生产条件、改善生态环境。会战时，林业、水利、农业统一规划、统一治理，部门间没有矛盾，一张蓝图绘到底。
二、搞好科教兴农。
1、抓种子工程建设、抓基地建设，这是我们农村工作的重中之重。象玉米种子，4~5年更换一次。
2、抓实用技术的推广，提高科学普及率。我们主要抓十大技术，如：（1）旱地玉米覆膜，每年150万亩，再加其它的，每年有210万亩；（2）吨良田改造；（3）间、套、复种等立体栽培等等。
3、依靠科技进步，提高劳动力素质。春季办农民培训班，效果明显。农民基本掌握了技术，甚至还有创新，同时，也提高了农业技术人员自身的素质。
三、抓党在农村政策的落实。
1、土地延包30年不变，这次延包，牧区、农业村统一管理，"五荒"中的荒山、荒坡归水利部门，草场归畜牧部门，农业部门管档案及合同的签订。
2、减负工作。这也是我们工作中的重中之重，党政一把手亲自抓。税额基本上不超过上年人均收入的5％，今年不超过4％，实行财务公开上墙，整体效果很好。
3、进行结构调整、优化产业结构。这是一个大课题、难题，我们一直在调整，但很难符合市场需求，实践中有问题。我们主要的方法：按客观自然规律，因地制宜；以市场为导向，面向市场调节；以农民自愿为原则。根据农民意愿加市场需求，抓了几个典型，效果很好，如松山区木头沟乡，粮食和经济作物种植的比例是4/6，建立了西瓜、葵花、蔬菜基地，市场主要面向北京、天津，粮食产量和农民收入稳步上升。
农业产业化发展主要是：（1）围绕远大集团，发展农区畜牧业；（2）围绕兴发集团，养鸡需要高油玉米，组织农民种植找市场；（3）围绕制糖产业种甜菜，但近年来，赤峰市包括全国的制糖业都不景气；（4）种子产业化；（5）发展订单农业，根据需求定种。
经过一系列的措施，赤峰的农业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赤峰市粮食总产量1978年是20.9亿斤，1998年达到66.64亿斤。粮食亩产量由1978年的187.3斤/亩，上升为1998年488.2斤/亩。人均粮食占有量由1978年的598.2斤/人，上升为1998年的1478斤/人。按1990年不变价计算，农民人均收入由1978年的124元/人，上升为1998年的1835元/人。
象今年赤峰遇到历史特大旱灾，春季雨水较多、气温偏低；夏季少雨、伏旱，造成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这种特大的旱灾下，今年的粮食产量有53.17亿斤，要按70年代的情况，大概只能有10~20亿斤。
课题组：粮食用地是否有逐年减少的趋势？
市农业局：粮食用地相对稳定，虽有减少，但不明显。减少的最大因素是自然减少，如1978年的水灾。自治区规定大于25度的坡地退耕还林还草，敖汉旗已经实现了15度坡地退耕。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土地实行了30年延包不变政策，有些农民对种林、草的认识不高，让他们进行退耕，难度很大。
课题组：我们发现，赤峰的情况是，在牧区种植业比重增加，而农区则畜牧业增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
市农业局：赤峰牧区畜牧业因为草场退化而下降。农区为实现粮食转化、秸杆转化，大力发展农区畜牧业，主要是靠舍饲和半舍饲，还发展节粮型畜牧业。赤峰市的水源充足，靠着西拉木伦河，牧区的地下水位高，打井容易，适合发展"引农入牧"。当然发展农业也要有规划，打一口井，控制二、三十亩地，发展小草库仑，种些粮食、玉米，解决饲料、饲草问题。牧区大面积发展农业不行，土质薄，很容易沙化。
课题组：开荒后，耕地再撂荒的情况怎样？
市农业局：在巴林右旗和阿鲁科尔沁旗主要是发展小草库仑，几乎没有撂荒这种情况；克什克滕旗开荒较多，但区政府规定，绝对不许土地沙化，开荒后如不种粮，也要种上草。
课题组：林网建设是否能跟上开荒的速度？
市农业局：开发小草库仑都有要求，林网要配套，政府要验收。另外，开荒种地一般都在离牧区住户较近的地方进行，围封、各种配套设施齐全，基本已建设好了。大面积的开荒容易撂荒，但牧民基本没有这个能力。
课题组：小草库仑是否进行草、田轮作？
市农业局：有过这样形式，用地和养地相结合。过去集体大田时，赤峰市是有计划安排的。这几年实行承包后，种地以一家一户为单位，推广难度很大。规模小，轮不过来；另外农村的一些政策也制约着，譬如农业税是固定的，若轮作改种草，农业税就没法缴了。从技术上看，草、田轮作更合理；从长远看，草、田轮作适宜可持续发展。现在是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发生矛盾。牧区小草库仑的面积最多就20~30亩，如果是大面积的草库仑则可以粮、草轮作。阿鲁科尔沁旗和喀尔沁旗有典型，种粮来解决饲料问题，并在土地的四周植树，形成林网。
课题组：牧区农业化比例上升，是否会造成牧区完全农业化？
市农业局：能建草库仑的牧民经济实力都比较强，自己有牲畜，不会完全转向农业化。
课题组：我们在与市畜牧局访谈时，了解到牧区有10％以上的牧民无牧畜，这些无畜户为了生存，是否会将分到的草场开发搞种植？
市农业局：这些无畜户的能力和经济实力都不强，只能解决目前的吃饭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大面积开荒。现在有能力大面积开荒的多是大公司，实现农业机械化。另外，草原开荒是要经政府审批的，我们有草原监理站。1999年7月，我们在巴林右旗巴彦尔登进行过调查，了解到无畜户不掌握农业技术，不会种地，所以也不可能大面积开荒。
课题组：这些无畜户是怎么产生的呢？
市农业局：主要地人为因素 - 懒惰造成的。譬如，我们在巴林右旗调查时发现，有一户牧民，政府给他分了一块草库仑，化肥、种子等条件都给他配备齐了，结果检查时发现，他只种了草库仑的四周，掩人耳目，中间的地却空着没种。牧民开荒种地根本不行，真正能开荒的还是从农区去的农民，他们掌握农业技术。
课题组：在一些发达地区，如无锡，都变成了农场，统一进行结构调整，种植经济作物；还有如东北，实行"五统一"，统一规划，农民只管生产种植。赤峰有没有考虑将自然状况与农、林、水配合，以适应农业承包制？
市农业局：考虑过。赤峰类似东北，地多，但与东北还不一样，东北多是平原，这里的面积大，南部是平原，北部是山区，不太好搞统一调整。象赤峰南部的宁城，有比较好的水浇地，种粮就是统一管理、统一栽种、统一防虫、统一浇水。赤峰其它地区水源不充足、地形复杂，属杂粮种植区，就无法统一了。另外，赤峰是经济欠发达地区，水源、灌溉设施等基础条件不统一，经营上不去；工业不发达，农业是一家一户经营，如实行了统一经营，多余的劳力无法转移；再有与国家的投资导向也有关系，南方一直被认为是优质粮基地、油料基地，近年来国家对农业投资增加，而在内蒙的农业投资却减少了。所以赤峰市发展集约化经营、集约化农场条件不成熟。象河南的南街村，工业发达，想怎样调整就可以怎样调整。千家万户的小农经济怎样适应大市场变化这个难题，国家农业部也没有一个大的固定方向。
我们也曾试图搞过，后来包产到户，推广不下去了。我们的感觉是，要对农村、农民有一个社会化的服务体系，帮助农民适应千差万变的市场和自然条件，躲避市场风险。我们现在就还剩有一个农业站了，我们很担心，现在进行机构改革，实行断奶，这类的事业单位还能坚持多久，如果网断了、线也断了，今后为农民服务靠什么？怎么办？
课题组：这里有一个误区，我们的农业服务是一个外部体系，是一种政府行为。美国和日本的农业合作社是农民自己内部生成的一个多元化体系，城市根本插进不去。中介组织完全外部化恐怕不行。
市农业局：农民对改革是欢迎的，但改革后深层的问题值得探讨。坐在主席台上讲，形势是100％的好，但实际上还有许多问题，激发农民的积极性是成功的。农民的积极性是有了，但农民怎么面对大市场增收？将来农民增收的主要问题是农民的分流，如何解决富裕农村劳动力也是个问题。
课题组：农村的下岗分流是一个宏观问题。
市农业局：我们党的一些农村政策由于受到一些条件的限制，在执行过程中还存在一些问题，如前一阶段新的粮食购销政策，由于国家收购数量有限，农民手中的粮食卖不出去，又不允许自行出售，给农民造成很大损失，伤害了农民种田的积极性。再如新一轮的土地承包政策，由于没有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在实施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非常棘手的问题，造成了极少数地区干部与群众之间的矛盾等等。所以，我们希望国家要加快对一些政策的修改与完善工作。同时希望加大各级政府对农业的投资，改善基层农业技术推广部门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为科技成果的转化创造条件。
杨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