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0-13
2000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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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延安市水利水保局：
延安退耕128万亩，补贴无法兑现
- 陕北调研访谈纪要之四
编者按：2000年5月10日上午，课题组部分成员在陕西省延安市与延安市水利水保局副局长毛华健座谈，水保科任世英在座。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有关资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毛华健：延安市位于陕西省北部，属黄河中游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总土地面积37172平方公里，占全省的18％，人均土地面积29亩。全市有天然次生林面积1625万亩。地势西北高东南低，绝大部分地表为黄土覆盖，平均海拨高度1200米左右，属暖温带与中温带过渡区的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降水量500毫米，无霜期平均170天，年均气温7.8~10.6oC。
全市辖一区12县，196个乡镇，3432个行政村，总人口192.63万人，其中农业人口153.96万人。1998年，全市国内生产总值76.82亿元，工农业总产值105.11亿元，其中农业总产值34.95亿元，财政收入12.28亿元，粮食总产9.77亿公斤，人均产粮500公斤，人均收入1356元。
1997年，姜春云当副总理时来延安视察，主要想解决黄河中上游水土保持和生态环境建设问题。当时延安已经坚持二、三十年不间断的群众大规模生态治理。姜副总理回去后就批示，肯定我们的工作成绩。后来江总书记作出"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西北地区"的重要批示。1999年，朱总理指示要解决好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治理，15年初见成效，30年大见成效，提出了"退田还林（草），封山绿化，个体承包，以粮代赈"的重大战略措施，突破口就是要改善生态。我们认为这切中延安的要害，生态环境不改善，其它经济建设就谈不上。西部大开发的切入点，就是改善生态环境。
生态环境脆弱，这是延安和西部地区的实际情况。怎样进行改善，我们有四条思路：一是要坚持社会、生态和经济效益相结合原则；二是贫困地区要以经济效益带动社会效益，把个体开发和群众致富相结合，这才有生命力；群众温饱不解决，就谈不上生态建设；三是生物措施、工程措施和管护措施并重的原则，搞淤泥坝、梯田改造和移民村等。以基本农田建设为重点，实现人均2.5亩基本农田，解决农民吃饭问题；以经济林果建设为突破口，解决群众花钱问题。四是把生态环境建设与整个国土整治联系在一起。
按照这个想法，去年的治理力度比较大。1999年，全市真正退耕330万亩左右，上报核实的，也就是种上树苗和撒上草籽的有128万亩，等于前十年退耕的总和。我说一个数字，延安总土地面积5500万亩，上报的农耕地484万亩，实际上1500万亩左右。经过我们20多年的努力，已退耕农耕地300~400万亩。还有封山绿化的两个决定：一是舍饲养羊，主要是推广吴旗县的经验，发展小尾寒羊。以前吴旗县有20多万只羊，满山跑。养羊固然是我们的一大产业，但放牧习惯不好，严重破坏植被。畜牧业我们还是要发展，但要考虑改变羊的品种，变养山羊为小尾寒羊；改变养殖习惯，把放牧变为圈养。吴旗县去年发展小尾寒羊二、三万只。二是保护南部天然次生林。原来南部有四大林区，黄龙、崂山一带。现在规定所有的职工不准再砍伐，变成种树。另外，我们还支持象延川县永平川的刘马家圪塔村"以面换地"的生态治理典型。当地农民刘世杰，在西安赚了几百万，回来成立兴昌公司，把全村的土地全部承包，按月给老百姓，大人小孩发粮食，然后全部土地造林种草，效果相当不错。1999年，全区的流域综合治理面积将近1400平方公里，往年是900~1000平方公里。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按中央指示，延安要大上，要加快步伐，国家实行退耕一亩，补贴200斤粮，50元林木费，报纸电视天天宣传了，群众积极性高，吃粮问题解决了，群众当然高兴了，何苦再开荒，但落实有问题。1999年，国家给全陕西省下达的退耕指标是年退耕80万亩，可延安去年一年退耕并植树种草的就有128万亩。群众把耕地退下来，但国家的钱粮补助兑现不了。这个时间不能太长，因为农业生产是有季节的，群众要吃饭，可能会出现复耕现象。另一问题，退耕已在延安的13个县区全面普遍开展，最后中央指示，只在宝塔区和吴旗县二个区县先试点，后来又加上了子长县和延川县，以后逐步推广。这样其它九个区县的退耕还林就没有保障，没有经济来源。退耕，现在群众已经接受了，基层已经退下来了，可是补贴兑现不了。
课题组：延安农耕地中，山地和川地比例各占多少？
毛华健：川地130万亩，塬地150万亩左右，二者相加大约接近300万亩，其它为山坡地。25度坡地以下的有1100万亩。延安总人口195万，农业人口155万，基本农田500万亩，随着人口增加，农田顶多能发展到600万亩。1998年养羊200万只，1999年下降到130万只。全延安市降水量500~550毫米，平均540毫米，南部林区可达600毫米，北部白于山区450毫米，最少的地方380毫米。
课题组：退下来的耕地，发展畜牧业应该是有前景的。
毛华健：对，种草也可作为产业。我们要开发草产业，羊子的数量现在是下来点儿，但养羊最终要大上，羊应作为支柱产业。延安的荒山荒坡面积很大，应把种草当作种粮来看，要改变思路，现在关键是种草不管理，如果种草有收入，经济效益比较高，群众就会接受。象刘马家圪塔村，就上了大面积的柠条和沙打旺，养小寒尾羊，发展到300多只，已经卖了不少。还种了苹果。
我们现在也种些经济果林。在南部种苹果，北部种山桃和山杏，还种些红枣、花椒，还有一些生态林。沙棘是最快的生态林，吴旗县有将近80万亩沙棘，也可以开发。柠条过上几年要平茬，种草也要复垦，否则长不快。平茬比较好干，初冬时枝条枯了，不太费劳力。
延安的山坡地较多，基本农田和基础设建设比较重要。南部要突出节水灌溉，北部着重节水、淤泥坝建设。淤泥坝建设是我们农业整个建设的最关键一步，当然费用稍高些，要20~30万元，但老百姓受益，也喜欢。淤泥坝建设国家可以提供一部分支持，群众再集些资，建成后，群众可以承包，负责管护。70年代建的坝质量比较低，没有溢洪设施，洪水一大，冲坝现象时有发生。这几年通过搞农田工程，淤泥坝、植树造林和水土保持相结合，效果很好。
延安市区包括流动人口在内将近20万人，常住人口13万。个别贫困区的生态条件差，只能移民。我们每年都有移民，有时与基本农田建设相结合，把群众从沟底搬到山上，把基本农田搞好，水、电、路修好。一般是整村移民；有些条件好的、耕地多的村子，可以零散接受些移民。主要是从吴旗、志丹搬到安塞。延安的石油开发也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就业，延安财政收入2/3以上来自石油开发，财政收入从原来的三、四亿上升到十几亿。
整个延安人均拥有水780立方米左右，全国的水平是2400方，只占全国的1/3，洛川人均只有400来方。延安市区原来吃水有问题，1972年大旱，延安市72天没有水。去年延安大旱，如果没有王窑水库，延安肯定断水了。王窑水库的库容是2.3亿方，820平方公里流域面积，56公里的供水管道，每年向延安供水1510万吨，解决了延安市的吃水问题。水利的形象和地位也提高了，我作为水利上的人，心里很高兴，也很骄傲。延安现在每天用水不到四万吨，供水能力是五万吨，还有一定余量。王窑水库一共花了一亿五千七百万，水利部出了六千万，省上出了六千万，剩下的是我们地方出的。
全延安市15亿立方米的水资源，降水主要集中七、八月，夹带泥沙25800万吨。从1985年开始，每年减少泥沙320万吨，现在的泥沙量是22600万吨，这是综合治理的效果。王窑水库已淤一亿吨泥，要是没有措施，15年就会淤满，现在已经用了30年，还有一亿多的库容。高投入，才能有高产出。建了淤泥坝，既能减少水土流失，又能增加很好的农田。
大数上说，延安水资源总量15亿立方米，用水总量三亿立方米。提高川地水浇地面积，变成吨粮田，使人口向川地集中，这样使山地人口减少，也有利生态改善。但现在绝大多数的川地还没有灌溉措施。
现在农民烧煤的越来越多了，烧柴的少了，这里的煤包括运费在内，远的每吨200元，近的100元一吨。生存情况不改变，仍然不行，生态环境的治理是一个综合治理。
杨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