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0-20
2000年7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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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神木县中鸡乡：
拍卖五荒地，种草20万亩
- 陕北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一
编者按：2000年5月19日上午，课题组部分成员在神木县中鸡乡与中鸡乡书记张胜荣座谈，神木县水利水保局副局长高如勤在座。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有关资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张胜荣：中鸡乡位于神木县的最北端，属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漠的过渡地带，海拔1300多米。全乡总土地面积471.5平方公里，有22个行政村，99个村民小组，3543户，12637人。有耕地近五万亩，水浇地一万六千多亩，山地三万多亩，可利用草场近40万亩。土地类型有三种：丘陵沟壑区、风沙草滩区和矿区。有二大资源优势，一是煤炭，二是土地，特别是荒地。两者相比，荒地多，煤少。1996年面对二大资源优势，制定了"通两路（电路、公路），修三田（水田、梯田、坝地），种草养牧建果园；挖煤炭，搞服务，经济要上新台阶"的经济思路。种草养牧是我们乡四大主导财政收入之首，此项人均收入达600元，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40％多，1999年人均纯收入1600多元。
我们的种草养牧大致分三步走。第一步，封山种草，退耕养畜；第二步，分山种草，舍饲养畜；第三步，卖山种草，舍饲养畜。原来是大锅饭，草场处于无序管理状态，过度放牧。封山种草，植被很难恢复，主要是不能解决大锅饭的问题。1996年初分山后，当年人工种草三万多亩。但群众的治理积极性还不高，怕政策有变化。为加大治理力度，1997年开始卖山种草，进行五荒地（荒沙、荒山、荒沟、荒滩、荒坡）拍卖，18.5万亩荒地全部拍卖完。
针对五荒地的八种情况进行了三种类型的拍卖。八种情况是：一、已经治理过的且划拨过的；二、已经划拨并进行了治理，但治理度未达到要求的；三、已经划拨但未治理的；四、以前发过林权证但未进行治理的；五、以前发过林权证，虽进行了治理但治理度未达到标准的；六、未划拨又未治理过的；七、未划拨但已经治理的；八、未划分、未治理，但被私自占用的。三种类型拍卖是：一是议价拍卖。二是竞价拍卖，主要对象是好地，最高一亩地卖过80元，50年合同；最低的一元多。三是人均拍卖。
在卖地的同时还进行了退牧，舍饲养羊。我们有过比较，一亩地的人工草场可以养活一只羊；而天然草场要五亩地放一只羊。通过"三步走"以后，羊的数量从3.8万只增加到6.2万只，更重要是羊的质量得到了提高。过去养羊不得利，羊毛和羊绒的收入抵不上放羊的雇工钱，还白贴上了饲料钱。一只羊的雇工钱是30元。以前养羊是产品而不是商品，出栏率低。现在羊变成了产业，达到人均5~6只，户均达30只，人均年出栏二只。一年有二万只，一只羊的收入90~120元。
人工种草、舍饲养牧有三种效益：一是经济效益，种草不仅可以喂羊、卖羊，还可以卖草籽，我们乡有的户光卖草籽就收入一万多块，几千块钱收入的大有人在。我们主要是卖沙打旺、苜蓿和草木樨的草籽。二是社会效益，舍饲养畜的科技含量不太高，一般农户都有地要种，出不去，所以兼种草养羊非常有利。三是生态效益特别明显。"草多了、羊多了、肥多了、地壮了、粮多了、钱多了"，形成农业上的良性循环。钱多了，还可支援草场建设。我总结，舍饲养畜是解决林、草争地的切入点，是根本；五荒地拍卖是关键。
1999年，农产品大降价，玉米每斤才三毛钱，农民增产不增收。所以，今年我们改变思路，引进草种，要把中鸡乡变成草籽基地。去年我们引进籽粒苋效果很好，一亩籽粒苋可以产80公斤的草籽，每公斤最低价卖30元，这样一亩地就能有2400元的收入。这可能是农民致富的捷径。今年准备上千亩喷灌高质量草场。近来连续三年大旱，除水浇地的草外，其它地的草不能保证。
我们的经验是从山西省参观得来的。1992年时，这里一刮风可以把石头刮起来，飞沙走石。经过这些年的人工种草、舍饲养羊，生态治理效果明显，我觉得这里的沙尘暴天气跟北京也差不多。
课题组：你们从1996年开始拍卖种草，老百姓怎么就一下子接受种草了呢？拍卖荒地以前，有没有种草？
张胜荣：刚开始时，群众的积极性也不高。我们就靠典型引路，树二、三个比较好的村子，让全乡的干部、群众代表参观，并奖励典型。1996年以前，陆陆续续种了四万多亩草。拍卖后，到1998年，20万荒地全部种完了，下一步是对草进行更新。现在草种多了，产量高了，割草时要雇人，最高的草有近二米高，"风吹草低见牛不见羊"。以前我们也搞过经济果林，但效果不好。这里气温低，好多都冻死了，另外这里的风沙大，果林开花正值刮风季节，花全给吹掉了。
这些年，我们共造林保存面积13万亩，种草保存面积23万亩，其中沙打旺15万亩，苜蓿三、四万亩。林草分不开，林是筋骨，草是带。有林的地方，就有草，可以利用林间空地种草。树可以防风，秋天草都割了，剩下的都是林带；再有，林草有互相促进的作用，有林的地，人管理的也好，牲畜进不去。当然林草也要打架，要合理配置。我们的灌木林是一行行上的，是筋骨，行间的带全部由草来覆盖上。有草的地方，天然林自然也长起来了。
课题组：你们种的15万亩沙打旺，平均一亩能产多少草？
张胜荣：平均数没有，但最好的可亩产三、四万斤，没有灌溉，当然地势和当年雨水情况要合适。沙打旺在产草高峰期，种的第二至五年，平缓点的地，亩产鲜草二、三千斤没问题，可养一只多羊。为什么种这么多沙打旺？因为用沙打旺喂羊，羊长的特别好，冬天可以不用喂料。另外沙打旺的秸杆是空心的，经过加工，可以打成草末喂羊；通过发酵，还可以喂猪。缺点是杀羊前20天不能喂，否则羊内脏是苦的。沙棘种的较少，没有加工开发，种上没用。柠条种的多一些，但比较零碎，有二、三万亩，放牧可以，但作饲料不行，生态功能多一些。也有种沙盖的，在沙梁的背沙坡上长的好，只卖初级产品，没有加工，一斤三、四毛钱。
农民的生产观念比较落后，商品意识弱，满足自给自足。卖草籽都是上门收购的。羊主要供大柳塔矿区、神木和东胜一带。现在农民也自发组织起来，倒羊、贩羊。
养羊要形成规模养殖，没有规模形不成气候，挣不了多少钱。我们现在要求利用五年时间，人均养羊十只以上，一年出栏要五只，才能收入上千元。再有就是要科学养殖，引种、配种、产羔、舍饲、饲料贮存都要增加科技含量。
杨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