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20
2002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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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劳务办：
劳务输出与开发移民相结合？
- 四川调研访谈纪要之四
编者按：5月8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崔鹤鸣、吴宁到四川省省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座谈：劳务办公室副主任聂祥凡。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所提供材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聂祥凡：农村劳动力转移是四川由贫穷落后走向繁荣富强的必然过程，也是农村城市化、农业现代化的必然过程。自80年代后期四川劳动力输出突破100万人大关之后，劳务输出业得到了迅猛发展，而且经济效益显著。到2001年全省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由1990年的658万人上升到1260万人，增加了602万人，增长幅度91.5％，其中跨省输出劳动力由1990年的200万人增加到560万人，增加了360万人，增长幅度180％。
课题组：我想问一个邪门的问题，你们统计的外出打工数字中，包括不包括像"小姐"这类行业的人。
聂祥凡：包括，我们统计的是外出打工的数字，至于他们出去干什么，我们不管。
课题组：感觉上四川人在外边的很多，不光是北京，我们上次到西藏的林芝地区，发现连那里也到处都是四川人。四川人的渗透力很强。所以我老觉得560万人这个数字是不是少了？
聂祥凡：现在重庆划分出去了，但大家的感觉上重庆人还是四川人。如果加上重庆市和其周边的很多县的外出人员，四川外出打工的人肯定超过上千万了。
目前我省涉外劳务人数1.5万人，实现收入十亿元。但是我省的境外就业工作开展的并不如人意，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有：首先是涉外劳务输出的形式单一，主要集中于大型工程承包项目和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其二是外派劳务人员素质偏低，在一些专业技术领域很难与主要劳务输出国开展竞争。教育培训单位基本上没有近期或长期的劳务输出培训规划，因此造成劳动力既不想出国门，又无法走出国门的尴尬；其三是管理工作未纳入正常化轨道，微观管理过多，宏观管理不力；其四是劳务贸易的法律法规不健全，出国审批手续繁琐，也为境外就业带来一定的阻力。
农村劳动力外出人员的回归与资金回归并存，以资金回归为主。四川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经商的突出贡献在于输出了大量过剩劳动力，优化了当地的资源配置比例，同时又形成了巨额的资金回流，对发展地方经济起到了明显的促进作用。"空手出门，抱财回家"就是四川劳务输出的真实反映。外出务工人员通过邮政汇款、农行汇款和自带等方式每年都要寄回和带回不少劳务收入，2001年外出务工经商人员通过邮局汇回235亿元，通过农行汇回27亿元。2001年四川全省省内外的劳务收入共计400亿元。农民人均收入580元，其中劳务收入占29％。2001年四川省实现人均增收72元，其中劳务收入占增量的54％。
课题组：回流的资金实际上是不是更多？
聂祥凡：我们主要就是统计汇款，但是现在有用银行卡的，还有直接带现金的，没法统计，实际应该是比统计数字多。我曾看到一个资料，说公安部门统计成都火车站打工回来的人被偷的钱数，被偷者平均是每人3000元，由此可见，外出打工人员以现金方式带回资金量之大。
四川的劳务大军不仅在外安营扎寨开辟了根据地，为四川带回了大量的资金，而且一批劳务输出人员把在外务工经商过程中学到的技术、经营管理经验和积累的资金、掌握的信息等带回家乡，创办或领办乡镇企业、发展私营个体经济，实现了由"打工仔"向创业者的历史性跨越。我省许多外出劳务人员回乡后，用劳务收入为资本回乡办厂开店，搞得红红火火。各地的"回乡创业示范区"拔地而起，一大批"创字号"工厂、公司在全省各地纷纷出现。据不完全统计，四川全省已经有43万外出务工经商人员回乡创业，在他们创办的各种企业中，吸收安置近百万劳动力就业。从"挣钱填肚子"到"赚钱盖房子"，再到"筹资办厂子"，走出了一条"输出 - 成才 - 积累 - 创业 - 共同奔小康"的成功路子。形成了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回引工程"，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农村劳动力回流转移模式。
外出民工回乡创业是农村脱贫致富的途径之一，已成为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对于扩大内需，也起着积极推动作用。民工"回引工程"涉及面很宽，工作量大，情况复杂，在工作中难免存在一些问题和不足。一是"坐吃山空"现象较为普遍，回乡投资者还不够踊跃；二是投资规模还不很大；三是发展不平衡；四是典型树的不够。究其原因主要是：一是各地舆论导向、宣传的声势不够大，宣传力度不够，造成很多投资者的观望等待；二是投资环境不够宽松，地方基础设施条件差，交通不发达，严重影响了外出人员回乡创业的积极性；三是有的地方对"回引工程"重视不高，没有把它摆上议事日程，任其自然发展；四是对"回引工程"只注重新闻宣传等形式上的学习，而忽视了具体指导帮助、排忧解难和政策的灵活宽松，影响了回引进程。
四川目前已经建立了由主管农村工作的党政领导为正副组长、各级有关部门负责人为成员的各级劳务开发领导小组。全省推出了支持外出劳务的基础网络。农业银行为外出务工人员提供担保贷款和相关信贷业务，保险公司在劳务输出大县和基地县推出了集医疗、养老和意外伤残为一体的保险"套餐"。目前，全省已建立各类职业介绍机构1805个，乡镇劳动服务站2128个，有专兼职工作人员4225名，同时我省在省外还建立了一些驻外劳务工作机构。县以上劳动保障部门举办的职业介绍中心已达202个。职业介绍网络在我省已初步形成。
目前，在有序输出方面，我们实行基地、管理与服务三结合，巩固老基地，开辟新基地。我省苍溪、三台等12个县（区）已经正式被北京市吸纳为劳务输出基地县，上海市也把仁寿县作为该市的首批劳务输出基地县。这些县的劳动力不仅每年都有固定的输出渠道，而且劳务收入多、有保障。所以要把加强有固定输出渠道的劳务输出基地建设作为提高输出声誉、扩大输出阵地、增加劳务收入的重要环节来抓。主要是要发挥政府部门和中介机构的作用，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搭好桥、铺好路。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就业市场需求的重点将会是高素质和高技能的劳动力。为了从根本上提高四川农村劳动力的就业竞争能力，目前全省已建立各类职业培训机构1387个，各级技能鉴定所（站）468个。开发劳动力素质的工作将围绕四个方面进行。一是围绕农业产业化，以农校为阵地，开展综合技术培训；二是围绕劳务输出，开展职业技能培训；三是围绕"回引工程"，以推进企业改革和发展为目的，开展经营管理、科学技术培训；四是围绕培养劳动力后备军，实行教育改革，开展经济、教育、科学互相结合的培训。
在输出地域上我们实行县外、省外与国外三结合。四川劳动力的流动随着经济热点的变化在转变。国家宏观经济环境正在发生变化，东部沿海地区给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机会正在减少。而随着西部大开发国家加大西部地区投资以及"东企西移"、"外资东进"，西部地区将形成新的经济热点，劳务需求正逐步增大。东部一些地区如新疆、西藏、甘肃、青海等原本地广人稀，劳动力不足，劳务需求正逐步增大。甘肃计划到2010年要造林育草八千多万亩。尤其是新疆，国家每年投资在新疆石油开发方面的资金就达到160亿元，新疆的"西气东输"工程，预计投资三千亿人民币，另外，新疆除现有耕地4700万亩外，还有1.47亿亩宜农荒地。随着西部口岸的开放和新亚欧大陆的开通，新疆已成为中国内地、乃至东亚同中亚、东欧、西欧相联系的桥头堡，利用新疆发展边贸大有可为。到西部打工，其形式和工种是多种多样的。既可以移民形式去开发农业，也可以个人的形式去务工经商。目前四川省全家外迁，到2001年累计达到140万户。全家外迁就是把老婆孩子都带上，离开四川了。
课题组：举家外迁还不能代表全部外迁人数，有些人是单身的年轻人，他实际上到外省定居。如果一个四川农民到了广东，在广东结婚了，那户籍怎么办？
聂祥凡：户籍还是四川的，在那边拿暂住证。这牵涉到户籍制度，目前大中城市的户籍政策还没有放开。虽说不应用歧视政策对待农民，可现在对农民的歧视很厉害，尤其是上海和北京。农民进城，孩子没户口，就不能读书。进城的农民同乡会自己办个学校，上面发火了，说它不符合标准。不符合标准为什么不能帮它符合标准呢？封建社会还有武训办学呢，现在的教育部门是老爷！这些歧视政策都是不利于农民流动的。现在要搞土地所有权流转，应该是先动人后动地，劳动力转移出去了，农村的土地流转才能行。但是农民出去却受到了种种歧视。为什么我们要搞小城镇建设？就是因为县以上的城市不准农民进。现在很多领导最怕的就是农民进城。城里人普遍反对农民进城，怕什么治安不好之类的。
课题组：其实如果农民在城里安了户口，治安反而会越好。
聂祥凡：我很盼望公安部门能开明一些，把户口向农民开放。农民进城落户的问题从1992年开始斗争到现在。中国的改革问题就是农民向哪里去的问题。农民要增收，就必须减少农民。可是现在农村的很多问题没人管。虽然体改办写文件呼吁不能继续歧视农民，但也要有关部门通过，劳动部首先就通不过。而且像小城镇建设，它是农村的一项重大改革，这一块是建设部管，可是一个小城镇虽小，但五脏俱全，牵扯到各种问题，建设部怎么管得了？
课题组：农村发展应该经过三个阶段，家庭责任制度是第一个阶段；农民进入非农行业、乡镇企业是第二阶段；第三就应该是农民进城了。
聂祥凡：农民进城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实际上城里也离不开农民。上海人他们可以学外语，然后到大公司里当高级职员。可他们还是离不开农民，扫大街需要农民，送牛奶需要农民，这种劳动分工全世界都是这样的。解放前的上海，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去，只要有饭吃，呆得下去就呆，呆不下就走，社会自然淘汰。
现在政策性歧视农民的现象太多。四川有个谭鱼头火锅，在你们北京也有，它在北京雇的都是四川女孩子。可是北京要求外来人员有五证，少一个就抓走当盲流遣返原籍。在天津，有一次清查外来人口，有的人所有证件都齐全，结果被警察撕掉后还是被抓走了，结果天津人那几天买菜都困难了。
课题组：北京也是这样。其实农民并不总是抢城里人的饭碗，他们干的尽是城里人不愿意干的活儿。实际上农民在城里越是定居越安定，越流动越不安全。像春节前农民返乡高峰时，就是城里治安最不好、案件发生率最高的时候，到处都发通知要大家小心盗窃。对于农民来说，做了案反正可以离开，谁也不认识他。如果农民在城里定居了，他就会顾忌到将来是否会被发现，是否会影响定居等因素而减少犯罪动机。
李单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