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32
2002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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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省经贸委：国企三年脱困
治标不治本，亏损反弹严重
- 辽宁调研访谈纪要之二
编者按：2002年8月13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杨莹在沈阳与辽宁省经济贸易委员会运营处副处长韩月波、综合法规处处长刘炳新座谈，省发展研究中心办公主任何法在座。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省经贸委"。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省经贸委：辽宁省生产力布局的规划主要在计委，经贸委负责运营情况。目前东北在全国的地位处于萎缩状态，这与国家的投入有关系，产业处于老龄化时期，改造任务非常重。以前辽宁的许多企业是中国第一，全国90％钢和70％多的煤都出自辽宁。改革开放以后，东北的战略地位同样非常重要，因为东北最后退出国有阵地，在稳定整个改革环节，承受国家改革成本方面作用不小。
目前全省运行情况是：上半年工业生产稳步增长，产销衔接，多数宏观指标好于年初，但效益不理想，亏损情况比较严重。国有控股企业累计完成产值2201亿，同比增长13.6％；增加值完成743亿，同比增长11.8％，增幅高于去年同期2.2个百分点；销售产值完成2582亿，增长7.3％，产销率为97.7％，上升1.3个百分点。其中辽宁国有控股是1285亿，同比增长12.5％。销售产值1697亿，增长3.9％，产销率（产销率=销售产值现价／工业产值现价）达98.7％，上升1.2个百分点。从几个指标来看，比预期好。
2002年1~7月全省运行有以下特点：
1、工业生产持续增长，增速逐月加快。一季度产值增长11.7％，1~4月增长11.8％，1~5月增长12.2％，1~6月增长13.1％，1~7月增长13.6％。2002年7月当月产值增加16.3％，比去年同期的12.3％高了四个百分点。按隶属关系分类，地方工业增长12.5％；中央工业增长17％。中央企业的数字是动态的，原中央直属企业如煤矿，开采最好时期是归中央所有，现在进入衰退期了，包袱比较大，划归给地方；有色矿现也归地方；油这块比较好，现在中央收走了。中央直属企业2001年产值占全省22.3％，利税50％，利润50.7％，销售收入占38.2％。非国有企业速度增长高于国有企业2.7％，国有企业是12.5％。
2、全省能源、原材料保持快速增长。原煤完成2830万吨，增长19.3％，由调出省变成调入省；原油加工量增长4.6％；生铁增长12％；钢增长9.7％；成品钢材增长17％；平板玻璃增长9.1％；其它工业制成品如塑料、合成胺和家用冰箱也增长较多。
3、交通运输和发电量等基本生产要素保持增长。1~7月，铁路运输完成8042万吨，同比增长6.7％；大连港吞吐量6045万吨，同比增长8.8％；营口港1897万吨，同比增长30％；发电量完成399亿度，同比增长4.6％。辽宁省发电现在是供大于求，但同时也是用电消耗大户，只是由于电价较高，影响了需求。发电方面急需改革，电力公司只负责城区线路网络较好地区的供电，其它的网损较高的地方，采用"趸售"形式卖给下一级县（市）供电局，县供电局消化不了线损，只好涨价，这样把线损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现在电价被国家定死了，假如有竞争，大企业可以向几个电力公司比价购买，就会增加有效需求。现在是两头大，供给和需求都有，中间细，形成瓶颈，造成了计划发电部门送电量的权力很大，让谁上网，上多少，都是他们说了算。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是将老百姓的用电价格降下来。发电成本才一毛多钱，沈阳市的电价是0.38元／度，在农村就要六毛多，在农村，管电的人不用交费，都打入网损中了。电力公司发电的成本高，其中家属和福利更高。煤炭行业现在是一塌糊涂，事故很多，都是让电力部门给逼的，因为没有利润，矿井的安全投入与过去根本不能成正比，欠帐很多。当然这也有历史原因，三年脱困，煤炭行业年人均收入八千多元，扭亏为盈了；而电力部门，人均二万多收入，报亏损了，结果煤炭部门受到表彰，电力部门捞到实惠 ，"双赢"。
4、消费和投资有所增长，下降局面得到控制。1~6月，社会零售总额为1043亿元，同比增长11.4％；居民价格指数为98.3，同比下降2.1％；全省固定资产投资394亿，增长10.9％，其中技改完成103亿，同比增长5.4％。以地方通关计算，2002年7月份，全省外贸进出口总额90亿美元，其中出口49亿多，进口40亿多；全省出口交货值完成58亿，增长16.5％。1~7月累计交货值完成381亿，增长13.3％。利用外资13.7亿美元，同比增长17.4％，其中外商直接投资12.5亿美元，同比增长13.8％。
5、地方财政收入保持增长。2002年1~6月，全省完成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收入194亿，增长12.6％，其中各项税收169亿元，增长11.2％。
辽宁现在存在问题是：企业经济效益同比下降较大，亏损面上升。1~6月全省规模以上企业实现利润额为56.3亿元，比上年同期减少15.3亿元，下降21.4％。其中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利润为23亿，相比去年同期的20.7亿元，下降了47.3％；中石化企业实现16.7亿，同比减少17亿，占全省减利额的82％，主要原因是原油涨价。500万销售收入以上的规模企业占全省企业的43.33％，上升了5.04％。2022家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亏损面是55％，同比上升7％；400多家国有大中型企业亏损占51％，同比上升13.3％。2000年底，我们上报三年脱困亏损面为25％，实际国有大中型是14.95％。反弹很快的主要原因是国际价格波动，整个国家都是这个趋势；另外是进入新世纪，社会主义市场体制的框架基本建立，而过去三年脱困只解决了亏损额、亏损面问题，治标不治本，并没有实际解决体制和结构问题，市场竞争越来越显现，所以三年脱困后，亏损反弹较严重。
效益下降原因主要是：1、工业品价格下降。上半年除煤炭价格略有上升外，22种产品平均价格下降7.8％，影响销售收入176亿，影响利润28亿。如本钢的热轧板，每吨下降221元，冷轧板每吨下降582元，两项合计，仅本钢一家就减利6000万元。全省玻璃在成本价下运行。2、石化行业的效益大幅下降，中石化减利17亿，辽河油田原油价格同比下降到150元／桶，同比减利11.89亿。3、军工企业因生产周期长，政策补贴不到位，出现亏损。21个军工企业，上半年亏损4.37亿，增亏1.57亿，其中沈飞因苏 - 27未交付，亏损1.18亿，不过这是暂时性亏损，年底飞机全交付时，国家财政补贴才会到位。大连造船厂和新厂因执行三年前的合同价，亏损1.78亿。4、盈利大户由盈转亏。如沈阳金杯汽车由于股东动荡，减利3.2亿。5、企业包袱重，流动资金短缺，影响生产。抚特钢同比增亏6600万，辽宁轮胎累计亏损6900多万。
各行业情况：
石化：1~7月完成产值400亿，增长9.5％，是我省的支柱行业，其中180多亿是中石化的。总体来讲由于产品价格下降，利润同比去年都下降。
冶金：1~7月产值262亿，增长17.06％。从80年代，国家对几个钢厂进行投入改造，现在效益都不错。鞍钢钢材60％出省量，占全省产量一半。冶金除鞍钢处，均是地方企业。
机械：1~7月完成产值532亿，增长16％。除沈飞、黎明、造船厂外，均属地方企业。机床完成1.6万台，增长27％，产品以普通机床占多数，数控机床较少，电子控制系统不行，大多是中低档产品，主要面向第三世界，精密机床象日本、瑞士等发达国家严格控制我们。
电子行业：1~7月完成产值240亿元，增长13.9％。增长较大主要是两个企业，一个是大连显像管厂，今年销售达80亿，是上市公司，上半年九千多万利润；另一个是中国华录，转型转的比较快，现在主要生产小型VCD和便携式CD机，国际市场前景很好，产品基本出口。电子行业与传统行业差别很大，投上几十个亿效益很快就上来了，重化工制造业没这么高的回报率。
煤炭：1~7月总产量5000万吨，统配煤接近4000万吨，价格一直较低。现在北票煤矿也破产了。
有色金属：1~7月完成产值19亿，同比下降1.8％，主要是受国际市场影响。电解铜、电解锌都在伦敦交易所挂牌。
建材：1~7月完成产值110亿，同比增长15％。辽宁两大产品玻璃和水泥，玻璃低迷，在成本以下生产，市场饱和；水泥的情况还可以。
轻工：1~7月完成产值235亿，同比增加14.8％。轻工企业种类杂，啤酒完成89万吨，增长5.8％；塑料制品36万吨，增长32.2％；家用冰箱增长较大，中央空调。
纺织：1~7月完成产值84亿，同比增加4.4％。棉布完成2.8亿，下降4.2％；丝织品完成1053万，下降13％。因产品单一，困难较大。辽宁当时进行生产力布局时，主要是粗织纱，进入市场压力较大。
烟草：1~7月完成产值6.7亿，同比增长53％，主要是有一个品牌-人民大会堂，销售不错。全省共有两个厂，营口卷烟厂和沈阳卷烟厂。
医药：1~7月完成产值57亿，同比增长21.3％。辽宁过去医药基础比较好。东药主要生产Vc，今年形势不错，可能超过一个亿。
课题组：现在辽宁的三角债是什么状况？还在清理吗？
省经贸委：辽宁省三角债整个制成品有一千多亿，现在叫二角债，一个是应收帐款，一个是产成品。当时朱总理亲自抓，在那种情况下，效果还不错。现在市场化程度很高，政府再这样清，成效一定不如原来大。市场化了，企业都讲商业信誉了。
课题组：你们从运营的角度看，辽宁装备制造业发展的前景如何？需要解决和考虑的事情是哪些？
省经贸委：辽宁省一直是我国制造业基地，沈阳铁西区有很多全国当时第一的企业，破产的企业好多都是中国第一的企业。辽宁的成套设备生产能力还是有优势的，象大连造船厂的万吨船舶，听说还要上航母。我们现在的思路是要上综合配套强的行业，如汽车产业，带动性很大。但仰融和慕绥新一出事，对这一计划影响很大。经贸委在运行上、产品配套上做了不少工作。下一步，要对辽宁六大产业分别进行研究，象冶金、装备制造业、电子信息产业、包括纺织行业。
辽宁经济深层次的问题还是结构经济问题，省领导从三年脱困以来一直很重视，在国家的支持下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总体形势严峻，工业经济排名在全国的位子不断后移，现在排名到七、八位，增长速度排11、12位，与排在前面的差距越来越大，同排在后面的越来越小，可能还会后移。作为青春已逝的老工业基地如何布局，我认为国家虽然也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支持的还不够，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譬如破产只能解决困难企业问题，没有解决企业发展问题；技改也只是解决了一些重点的符合条件的企业；债转股也是同样。总之，今后的工作难度还是很大，希望你们能帮我们研究这几个问题。
一、国有经济退出问题。辽宁从三年改革脱困以来，一直在思考和研究这个问题，现在遇到的问题是国有股减持不了。对于中小企业的减持，我们下了很大的力量，但效果不好，全年目标完成不到20％。我们现在最希望国家能对老工业基地企业的债务、呆帐一笔勾销，反正都是国有，中央一定要下这个决心。更重要的问题还有，企业破产后，职工的安置也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也障碍着辽宁的改革。
二、资源枯竭型地区经济转型问题。阜新、本溪、抚顺、北票、南票和朝阳等地区资源已经枯竭，后续产业发展什么？阜新七、八十万的城市人口，矿务局就有40多万人，占了一半。国家的支持力度能有多大，我们还没看出来。
三、辽宁传统产业还有位置，高新技术只占整个产值13％，在一个时期内，传统产业还是占主体。这些企业过去贡献多，现在包袱重，富余人员也多，办社会分流任务也重，地方上分不出去。同时企业自身改造需要自筹资金，向哪里去筹？象鞍钢，国家投了100多亿进行设备技改，外资一般不会投入老国有企业进行改造的。这类有一定地位和规模的老工业企业怎样发展？
课题组：据我们了解，我国装备制造每年的逆差达几百亿美元，全国整个固定资产中的设备投入，三分之二是进口，辽宁机械制造原来的生产能力这么强，能不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
省经贸委：你们是指搞进口替代的路？过去有工程机械集团，联合一些企业搞过。但是现在老工业企业连简单再生产维持都很困难，根本没钱搞科技开发，人才流失严重。有些企业工资都开不出来，只有老工人在坚持，依靠旧有的技术能力和条件发展有一定的困难。象沈阳重型机械、沈阳矿山机械这样大厂，国家基本建设停下来，没有大型设备定货，拖几年就垮了。居安思危的企业，根据国家经济周期调整，做的好，方向对头才会成功。政府的导向很重要，国家宏观调控必须加强，发达国家都实行很多非关税和技术壁垒。
课题组：听说沈阳现在要对外搞"整体合资"，你们怎么看？
省经贸委：对外合资一般情况是这样，一个厂拿出一个分厂或车间对外合资，整个工业不可行，是不可能的事，任何国家都不会这样。
总之，辽宁的发展趋势不乐观，工业经济现在已经很脆弱，经不起风吹草动。全国出口2001年是增长的，可辽宁则是负增长，今年形势也不乐观。辽宁的国有企业多，所有制结构中国有占大多数，大中型企业有400多家，其中30％没有改制，70％大中型企业依然是供产一体。入世后经济市场化了，怎么去竞争？从所有制结构上看，辽宁的国有企业还是占大头，但现在拉动经济的主力恰恰是民营经济，要在"十五"期间经济有一个较高的发展，按现在所有制的形势是不行的。从产业上看，高新技术产业的比重还不是很大，产业结构也不利于经济快速增长。
杨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