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39
2002年10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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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鼓风机厂：
三角债仍困扰国有企业发展
- 辽宁调研访谈纪要之九
编者按：2002年8月16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杨莹访沈阳鼓风机厂，与副厂长兼总会计师田红星、战略发展部李绍国座谈，省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张辽源、工业室吴洪，市政府研究室秘书处处长石其钢、副处长章永康在座。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沈阳鼓风"。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沈阳鼓风：沈阳鼓风机厂1934年建厂，属沈阳市国家大一类企业，隶属沈阳机电装备集团，是国家最后一批下放企业。我们是风机生产专业厂，专门生产鼓风机、压缩机、通风机及生产配件，以离心式旋转压缩机为主，一台套要几千万元，占产值的70％。产品一是应用于国家石油化工行业，如大型炼油厂和化工厂；二是冶金行业的各大钢厂高炉、转炉；其它行业如电站、煤矿的通风机、纺织、军工等。目前企业在中国风机行业中排第一位，国家级的风机研究所及全国风机行业质量检测中心都在我们厂。我们企业在国家经济建设中有着重要地位。国家12项重大装备配套，我们配套了六个。还有乙烯项目，原来都是用进口压缩机，国产化改造后都是用我们的产品。象大庆的48万吨乙烯改造，国产化的第一套丙烯机和裂解器；中国目前最大的上海金山70万吨乙烯工程改造；30万吨合成胺和50万吨尿素工程，我们产品在这些项目中起着心脏作用。我们的产品质量可以保证三年内不停机，象大庆油田如果停一天，就损失30万。扬子乙烯四台一套就价值9740万。
我们厂每年产值五个亿，年利税三千多万。企业原有职工七多人，目前在岗三千多人，退休职工二千多人，下岗分流和内退一部分。企业一年利润很少，最高时才一千多万，但上缴利税较多，排沈阳市头几名。国内压缩机市场我们占80％，如果包括进口，我们市场占有率是40％~50％，国外产品占40％多。目前竞争对手全都是外国公司，共有十六、七家。
我们的主要贡献还体现在社会效益比较重，中石化内参2000年发布一个消息：由于沈阳鼓风机厂的存在，近10年为国家节约了17个亿人民币的资金。我们的产品性能与国外产品一样，但价格是他们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西气东输"项目招标，六家竞争对手全是国外的，日本二家、德国西门子一家、英国罗-罗公司、还有GE和西米罗。不管最后用不用我们沈鼓产品，因为我们的存在，在招标时也会影响外国公司的报价，无形中为国家节约了资金。由于同样原因，我们也成为国内招标竞争的受害方，由于国内厂家竞争，迫使我们不得不降低产品价格。总之，我们的存在，对民族工业发展起相当重要作用。
我们作为一个老的国有企业，生存下来的原因是靠不间断的技术改造；与国内高校科研院所合作；与国外著名公司长期合作，学习新技术。"六五"期间，国家拨款进行技术改造，建计算机站，引进意大利西米罗技术，奠定现在的基础。我们的技术源于他们，但我们拥有自己的技术知识产权。"八五"我们投入1.3亿技改；"九五"投入七千到八千；"十五"准备投入九千万。目前有工程技术人员600多人，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27人，沈鼓的发展也是靠这些人才。每年折旧三千多万，前些年为了获得改造资金，进行了加速折旧。目前我们的技术已经达到和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但开发速度还达不到国际研发水平；应用设计软件和产品分析软件都是先进国际水平；设计水平等同国际水平；装备设备因为引进技术也等同国际水平，有三台五轴的加工中心，平均每台二千多万；已实现计算机无纸化办公。
企业现在存在的问题是产品单一，这是国有企为的通病。我们现在正开发新的领域和产品，扩展产品和市场。一是拓宽现有离心压缩机领域和服务领域。乙烯是近二、三年的新领域；环保产业正在打入，刚从日本引进污水处理风机，可批量生产；还有纺织和"西气东输"招标。二是开发轴流压缩机。三是开发工艺相近的气轮机，如"煤制油"。
目前企业面临的困难：市场竞争激烈，售价与成本背离，WTO后拼杀会更加严酷。我们只有不断开发新产品来适应，但开发新产品和新技术需要投资，我们资金不足。
一是债务多。"八五"期间债转股实现1.1亿，但"九五"期间的技改项目没有转成，"十五"技改又要贷款，"九五"和"十五"加以来的长期借款是1.1亿，企业资产负债率是70％，债转股以前近80％，平均年息在6％左右，每年的利息支出是2700万。现在企业可以勉强应付，如果再发展，是否能贷到款是一个问题，短期贷款还可以贷到，长期则很难了；另外贷到款，还不还得起也是个问题。
二、人员包袱重。企业在岗人员三千人，近900个下岗人员，退休职工二千多人，沈阳地区地方性补贴是70元／月，这笔钱保险公司不承担，要由企业来承担。
三、财务结算没有法律保障。企业受三角债困扰严重。现在企业应收款是2.7亿，应付款是1.4亿。欠我们款的99％是国营大企业，有些企业不是没有钱还，觉得你沈阳鼓风机厂效益好，不差我这点钱，就拖着。由于没有严格的结算制度，三角债问题不解决，要把中国的企业全拖跨。中国企业间的合同没有约束力，只对好企业有约束，对不好的企业根本没有约束力。三角债主要根源是国家项目资金不到位，拖欠愈演愈烈。要严格整顿金融秩序，严格执行合同法，不还钱，就封帐，宣布破产，现在国家对外国公司有保护，对国内企业却没有。
课题组：国企三角债清理的不是很有成效吗？
沈阳鼓风：目前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化。我们企业银行帐面上基本没有余额。我们的应收款收不上来的主要原因，一是国家项目拨款不到位；二是地方配套资金跟不上；三是企业自筹资金困难；再有项目完成后，款项被中间公司拖欠或挪用。对于老帐旧问题，国家必须要拿出源头欠款，一步步清下去，并杜绝新问题的产生，三角债才能彻底解决。否则，三角债困扰我们企业，直接影响企业的正常运作。
企业长期发展需要大量投资，企业可以自筹一部分，但肯定不够。
课题组：是否可以从社会集资？例如包装上市？
沈阳鼓风：我们一直在考虑企业上市集资，但现在企业上市很难。以前股票证券市场混乱，证监委现在进行整顿，这是对的，但新的政策严格起来，要求企业三年盈利，原始投资全部到位，不能有职工内部股等等。象我们这样的老国企，许多问题是胎里带来的，国家应该给一些政策，允许企业有一年规范期准许改正。现在好几家证券公司跟我们讲，我们要想上市肯定不行，要推倒重新建立股份公司，这样起码要三年，我们就没有信心了。
课题组：是否应提出一套标准来区别，因为有些老国企确实不行，上市后一塌糊涂。
沈阳鼓风：对。前提是对那些产品市场好、技术含量高、企业装备水平达到一定程度的生产型企业进行扶植，使它们尽快进入资本市场。象许多原有体制带来的问题，应该给企业机会和时间去改正。
课题组：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它方法，譬如可转换债券等？
沈阳鼓风：债券的钱终究是要还的，只有从市场上融来的资金是不用还的。但企业一定要发展，不能骗股民，融来资金立即投入生产，形成良性循环。国内的企业不象国外企业，不搞资本运营，纯属生产经营型，转型还没转到位。我们现在想如果上市不行，就搞合资，外商控股也没关系，有利企业发展就行。招商引资沈阳发展慢，整体合资难度大，我们正同西门子谈，人员安置是个大问题。我们以前曾同GE谈过合资，当时企业有4500多职工，GE只准留下750人，还包括临时工在内，那时还没有下岗分流并轨的动作，结果没谈成。现在中国企业引进外资的成本代价高了不少。
课题组：有些行业外商一开始由于受到关税和贸易进口等限制，采用与我们合资方式进入中国市场，等到贸易条件越来越好后，外商就倾向于直接建厂，咱们这一行业是不是这种情况？
沈阳鼓风：并不是这种情况。外商在中国直接独资建这类厂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一是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中国市场运作，二是中国企业在价格和服务上占有优势。外商合资主要还是想借用我们已有的市场和品牌。我们合资谈判时最怕生产总机在外国生产，心脏部件绝不能在外头，否则我们只能成为加工中心了。不生产心脏部件，合资企业没有利润，中方什么也得不到。
民族工业和国产企业必须要保护，国债项目实行国产化外国也无话可说，象"西气东输"等国家大型项目也应该国产化，可以换些说法，世界每个国家都保护自己的工业，我们的老工业基地丢不得。
杨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