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4
2002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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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电力公司：山西应大力发展电力
- 山西调研访谈纪要之二
编者按：2001年11月22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吴宁到山西省电力公司座谈：综合计划与投融资部副主任张玉洪、投资处处长要建华、综合处顾廷明。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电力公司"。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我们原来是西部开发的一个课题组。我们觉得山西是和西部开发相连的，所以一直想来考察一下这里能源、电力发展等方面的情况。山西现在的人均电力装机容量很低，从电力消费来讲，将来装机容量分布肯定不均衡。假如全国人均装机容量能达到若干千瓦，那么山西就应该更高于这个比例，因为山西的火电接近资源。山西将来应该变成一个大的电力输出省份。
电力公司：没错，省里在战略上也是这样考虑的。山西省到2000年底为止，装机容量是1302万千瓦，其中主要是火电，水电只有96万千瓦，大概占7.3％。火电结构比较单一，基本上没有专门的调峰电源，这很不合理。如果遇到峰谷，有些机组就要停机，等有了峰再开机，经济性很差。就是不停机，也是在压迫机组超负荷运行。
课题组：山西省的峰谷是什么状况？
电力公司：山西省的峰谷不是很大，这两年最大的峰谷不到240万千瓦，平均是在180万千瓦左右。
山西省从1997~1999年期间，因受到整个国家宏观调控的影响，用电量下降。但是，从2000年开始，不知道是否是由于宏观调控系统的影响结束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山西省的整体需求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全省的用电量开始回升。2000年底统计结果显示，用电量恢复到了1997年的水平，省内用电量达到503亿度。根据2001年10月底统计的用电量，2001年的用电量也保持了比较快的增长，比2000年同期增长了大约11％。由此看来，2000~2001年的增长势头是比较快的。
课题组：哪些方面的用电量增长比较快？民用电增长了吗？
电力公司：民用电虽然增长了，但并不突出，主要是工业用电量增长。
课题组：主要是哪些工业的用电量增长比较快？
电力公司：主要是有色金属产业用电量的增长比较快。
课题组：我们想了解一下山西今后的发展规划。以我们的直感来看，山西应该开发以煤为基础的产品，像煤化工、煤电油等等。另外，我们觉得山西今后应该建设成为一个大的电力输出省。如果这个设想有一定的意义的话，从电力发展的角度来说有什么未来设想？
电力公司：这几年来，山西省煤炭产量的整个情况应该说是呈略有下降的趋势。在前几年中，山西省煤炭年产量达到四亿吨，近年来控制在三亿吨。山西煤炭产量最高的时候达到全国总产量的86％，而现在只占67％左右。虽然是呈下降的趋势，但山西省煤炭的调输在全国仍然是举足轻重。山西省煤炭工业发展的前景，从全国市场情况来看，应当向技术密集型、高度机械化和高技术方向发展，这是发展的趋势。山西煤的发展应该走精选、分需的路线，根据市场的用途，把煤分成：精、细、粗几类不同产品，以满足不同的供货要求。煤如果作为一个产品，或者作为一种资源来讲，它是一种本身的资源。
课题组：现在省里洗煤的情况如何？
电力公司：洗煤每年大约有两亿吨，约占总量的三分之二，已经超过了全国的平均水平。洗煤过程是可粗可细，对于煤的精品来说就是可高可低，而洗出来的精煤在价格上要比中煤高很多。
山西省煤炭工业有一个问题 - 煤矸石。在山西省煤炭生产过程中，每年都会产生大量煤矸石。如何利用好这个资源是很重要的。煤矸石的用途很多，比如做磨碎了作建材，比较直接的是填沟造田，或者还可以用来发电。山西现有大量煤矸石堆积。全省的煤矸石资源量已经达到九亿吨。要真正达到对资源的充分利用，我觉得应该把省里煤矸石处理好。
课题组：2001年5月份我们到东北地区调研时看到，那里利用特殊技术，以煤矸石为原料，生产一种新型建材：空心砖。这种空心砖取代了原始的那种。
电力公司：用煤矸石直接做建材还不是最好的，如果把煤矸石作为煤渣放在锅炉里燃烧，然后再对粉煤灰进行综合利用，效果更好。山西现在有条件利用粉煤灰生产砖，而且效果也很好。但是山西地处黄土高原，烧砖用的黄红土太丰富。要想让老百姓改变他们的意识，去积极利用其它原料还不太容易。在对煤矸石的综合利用状况上，省政府应当出台一系列鼓励、优惠的政策，对那些环保企业实行减免税。政府的鼓励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煤炭的其它方面，就不太好说了。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前一段时间，四天内爆炸了三个小煤窑，到了第六天又爆炸了一个小煤窑，把省领导忙得团团转。
山西煤炭还有一个问题：回采率极低，尤其是小窑煤。有关数字特别惊人，小窑煤的回采率仅仅能达到15％，国家矿能达到40％，而先进国家的回采率是60％~70％。山西省的现状实际上是一种"掠夺性开采"。从国家和地方政府的角度来讲的话，只顾一时之利的行为是千秋之罪。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全球将来的能源短缺，如何最大限度充分利用、保护好煤炭资源，是我们当代人的一种神圣职责。
课题组：山西省煤炭总产量当中，用于发电的占多少？
电力公司：2001年山西全省发电在600亿度左右，平均煤耗是每千瓦耗煤400克，一算就可以算出我省发电用煤大约是2400万吨，这个数字的准确度大概是在90％以上。
截止到2000年底，山西省的装机容量是1276万千瓦，2000年的发电量是543亿度，其中社会用电量是503亿度。这个数字只是本省的用电量，输出电量大约是100亿度左右。
从山西的煤炭资源情况和建厂条件来讲，理应建很多电厂和发电机组。山西建设电厂的最大优势是煤。从煤炭资源分布地形图上看，山西省绝大部分的地下都是有煤的。很多电厂、变电站都是建在煤堆上的，一个占地40亩的电站底下的煤可以开采30年，煤太丰富了。但是，建设电厂的最大制约条件是水的问题。
1997年当我去参加全省的水资源会议时，全省的可用水资源量是113亿立方米；演变到2001年，全省的水资源量只有97亿立方米了。当然，水资源量与老天爷的照顾，比如黄河是否来水有密切关系，但是山西省的可用水量确实是非常少的。我国人均水资源量仅占世界人均水资源量的四分之一，华北地区占全国人均水资源量的四分之一，而山西占华北的连二分之一都不到。这样计算下来，山西的人均水资源量连世界人均水资源量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我们的水资源量特别缺乏。
因为水少，山西的用水和节水水平，在全国还算是做得比较好的。我们的电力设计院，在如何节水这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工夫。节水与设备是有关系的，比较好点的电厂设备，如水冷机组能做到每百万千瓦耗水0.69立方米/秒，而空冷机组经过我们十年的努力已经有把握做到每百万千瓦耗水0.3立方米/秒。山西省所有的水冷机组，第一是应该淘汰，第二就是进行改造，不是改造就是淘汰，全部换成空冷机组。
我们做过一个长远的规划，展望根据山西的水资源条件，究竟能装多少万千瓦的机组。我们按照山西的水资源情况做过一个测算，1997年全省的可用水资源量是113亿立方米，当时的电力工业耗水量是每年八亿立方米；而2001年，全省的水资源量是97亿立方米，估计2001年电力工业耗水量要增加到九亿立方米。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现在的电力耗水占全省水资源量的百分之十或百分之九，那就是九亿立方米。要从这个资源量来讲，将来要全部采用空冷机组，全省装机容量能达到7000~8000万千瓦的水平。打点折扣，装机容量也应该可以达到5000万千瓦左右。
课题组：山西电力在近10~15年内是否还是在水资源制约的范围之内？
电力公司：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国家计委现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山西、陕西、蒙西三个地区，新建电厂基本不许用水。就是黄河有水，连黄河边上的电厂也不许用。只要上马发电厂必须用空冷机组。
现在山西省的装机容量大约是780万千瓦，这包括了已建成的、正在建的和已经批了项目的，而如果加上规划中的电厂，山西省的装机容量大约是1100多万千瓦。在理想的情况下，2010年山西省的外送电规模应该达到900万千瓦左右。应该说山西搞外送电还是比较有利的。有利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首先是煤价相对比较低，虽然我们的实际煤价比有些地方高，但是那些地方的输电距离比我们远。输电距离短，电价就比较有竞争力。内蒙、陕西向京津唐地区输电都比我们远五、六百公里。如果输电距离比山西多500公里的话，合成电价，煤价需要比山西便宜120元。另外，长距离输电还有可靠性差的问题。因为长距离输电要遇山过河，通过危气象区，而危气象区恰恰是影响线路安全的不稳定因素。那些地区没法和我们山西比。我们山西的输电距离短，完全有条件和京津唐以及河北以南地区做成网对网输电的形式，而现在我们输电都是点对网的形式。
网对网输电是我们最近正在探讨的问题。形成网对网输电的话，有错峰效益。举个简单的例子，从气温条件来讲，河北石家庄达到同样的温度比太原多13天，春灌时期用电量剧增，而同时间山西的用电负荷还没有上来，这样就可以调电。另外，不同地区的用电结构也不一样，有时差。像我们这里后半夜是用电高峰，河北可能前半夜是高峰，当然这是比较微观的。通过网对网输电，可以灵活引用。通过网对网输电，山西电网还可以成为河北电网的延伸，即使一台机组坏了，也始终能保持供电。网对网输电比长距离点对网输电的优势不知大多少。山西省的输电优势绝对不是其它地区像我说的这么简单就可以达到的。达到网对网供电，就相当于建立了一个省内的完善电网。一个电网要经过20~30年的奋斗才能完善，谈何容易？我们的电网已经达到成熟水平，和其它还是起步水平电网的时间差是几十年。如果能全国联网的话，山西应该发挥能源基地的作用，当然是在水资源允许的情况下。
课题组：山西电网和华北电网的联网情况如何？
电力公司：目前来讲，山西的大同二电厂和房山电厂有联网，娘子关电厂和河北有联网。山西电网虽然和其它地区的电网有联网，但是，它相对是独立的。
课题组：山西发电90％都是依靠火电，将来有没有可能利用黄河上游、西北的水电？是不是距离太远了？
电力公司：从国电公司的长远规划来讲，曾考虑过把宁夏和青海的水电往山西输。我觉得距离远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水电的可靠性不够，受来水等自然界因素的影响太大。从对资源合理利用的角度来讲，首先应该考虑利用宁夏、青海的电，但是从用电可靠性来讲的话，那里的电是不可靠的。
课题组：那么西北的水电资源作为调峰电源能否发挥作用？
电力公司：以山西现在的火电机组的技术水平来说，调峰的幅度基本上可以做到60％，一点问题也没有。也就是说，火电机组一样也可以用来调峰。从这一点上来讲，水电的性质不在与调峰，而在于对资源的合理利用。
课题组：我们在北京看的资料一般都说华北地区的火电丰富但调峰能力很差。
电力公司：再过两年就不会有人这么说了。现在连20万千瓦的机组很多都改造得差不多了，只有十万千瓦和五万千瓦的机组不具备调峰能力。
课题组：将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用电和居民用电的增加，山西煤炭资源是不是会以更高的比例转化为电力？也就是说煤转化为电力这种二次能源的比例会提高，而直接燃煤这种一次能源的比例会越来越小吧？
电力公司：山西煤炭的发展只有几条出路，转化成电力属于二次能源，而转化成二次能源要受市场的限制。比如阳城电厂的六台35万千瓦机组，它的市场是在江苏；阳曲电厂的二台60万千瓦机组，它的市场是在山东；大同二电厂的120万千瓦机组，它的市场是在北京。这都是由市场决定的，如果山西有条件，其它地方有市场，建电厂何乐而不为呢？肯定要建设电厂。但是从长远来看毕竟是有限的。
课题组：为什么？
电力公司：从水资源条件来讲，山西将来的总装机容量大约是4700~4800万千瓦左右，超过这个数目就没有水源了，发电毕竟还是要用水，这是个极限条件。
课题组：那我们可以调水呀，调一些水来山西嘛！
电力公司：调水要看成本，不要说从南边调水来，就是引黄工程调来的水，调到太原之后，抽水要每吨六元，这样发电的电价太高。人在利益的驱动下，肯定会做经济比较。调水是资源量增加，这是另一个概念。
从山西来讲，煤炭的深加工或进一步转化应该朝油、电、化工制品以及相关产品发展。从国外的经验和国际上的情况来看，光靠出售一次资源是不可能发大财的，像科威特和沙特那类国家除外。但是山西省作为能源、煤炭基地来讲，要想致富、把经济搞上去的话，没法和沿海地区比。山西必须在传统行业、优势行业上进一步发掘潜力，这才是发展势头。我觉得将来山西省搞煤转油是大有优势的。
课题组：山西的5000万千瓦装机容量也很不得了，按每400克煤转化一千瓦，也能吃掉两亿吨煤。
电力公司：现在需要400克是因为包括了现有的小机组，如果将来都采用大机组的话，350克煤就可以发电一千瓦，那么500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将只耗1.65亿吨煤。
课题组：现在山西运出去的煤有多少在外省还是用于发电？
电力公司：具体数字我们没有统计，但我知道大部分都是发电用煤。
课题组：那么运煤等于还是运电，在对比通过调水来调电的效益时，还应当计入运煤的运输成本。
电力公司：对，但是这就太长远了。
课题组：如果说山西省的发电潜力保守的估计是5000万千瓦，不打折扣是8000万千瓦的话，那么山西应该可以成为一个输电大省。
电力公司：山西省土地面积15.6万平方公里，人口3200万。土地面积和人口与山西省相近的台湾省，装机容量是3400万千瓦；南韩九万平公里，五千万人口，装机容量是4000多万千瓦；而这些地区的发电水平在世界上只是属于中等水平。山西的装机容量达到5000万千瓦并不是一件很遥远的事，随着经济的发展，20年就可以达到。别看山西落后，但是人均占有装机容量可能是全国第一。以现在山西省130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和3200万人口来计算，人均装机容量能达到0.4千瓦，而全国平均水平才0.22千瓦，山西省的人均装机容量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倍左右。
课题组：最近我们看到一个材料很有意思，它提出向空气要电，把空气压缩到地下，放出来时就是高速气流，利用这种方法来调峰。山西煤矿这么多，地下有很多可以储存空气的地方，如果搞煤气联合循环，经过气化，燃气轮机和蒸汽轮机联合运行，可以使火电的效率提高60％。山西的能源开发是很有前途的。
电力公司：你们说的这是个组合，进一步合理使用煤炭资源，它投入太高。
课题组：对于山西电力未来的发展，你们感到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
电力公司：对于山西电力发展来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最迫切的问题首先是节约用水的问题，是如何从技术上和从管理上真正落实节约用水的问题。山西的水价应该大幅度提高。水资源作为一种生活、生产的必需品，有很多时候用钱买不来。国外很多国家都能做到合理利用水资源减少污染，比如国外有的地方的清洗水（就是厕所冲马桶的水）和自来水分两个系统，而中国现在还是一个系统。中国有的人有节水意识，洗完澡就用剩下的水冲马桶，但大多数人就把水放了。如何提高全民的节水意识，应该是省政府的当务之急。我们现在超采地下水。每超采20米的地下水，就要花500年的时间来恢复。我们将留给子孙多少的历史遗憾！而且超采地下水还会引起地基下陷、楼房变形，给工业生产带来很多麻烦。
课题组：地面下陷的问题在太原比较突出吗？
电力公司：还不是很突出，因为现在对地下水的超采还不是很多，还没有表现出来，但总有一天会表现出来。电力部门是个用水大户，但不是唯一的用水大户。所有用水大户都应当研究节水技术，使用节水设备，加强水的管理。
第二个问题是空气污染。我们已经开始重视空气污染，并已经开始采取措施。比如，为了消除粉尘的危害，我省的大小发电机组一律安装高效电除尘器。
第三个问题是如何综合利用好粉煤灰。粉煤灰在很多国家都是一种资源，但在我们国家的很多地区都不见灰场。我们山西对灰场的投资就非常巨大。山西建灰场的条件很好，大沟、土沟、山沟都非常好找，但建一个大坝要费很多钱。灰场的大坝都是按照大型水库的水坝设计标准设计的。我曾测算过，储存一立方米灰的代价是12元。修一个灰场没有七、八千万元根本拿不下来，有的甚至要一亿元。有的电厂为什么不需要建大规模的灰场？人家把农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挖灰去填沟、修路或者做粉煤灰制品。电厂虽然不要农民的钱，但是修建灰场的费用被省下了，如果搞得好还可以变一笔财富。我们现在有这个意识，但更主要的是政府应当在政策上给予鼓励和支持。
第四个问题是，今后一定要在烧劣质煤上下工夫。山西的煤产量三亿吨，入选原煤两亿吨。如何对剩下的洗中煤、矸石合理利用是很重要的。输送一吨精煤和输送一吨混煤相比，输送精煤的效益要高很多，而洗中煤、矸石应当就地转化。
课题组：山西省电力"厂网分离"的状况如何？
电力公司："厂网分离"喊了一年多的时间，由于电力体制改革已经上升到了社会稳定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上，对电力体制改革的政策基本上是，先缓一缓，暂时先不考虑。我们山西省电力公司还是一个集发电、供电以及多种产业为一体的综合企业。
课题组：山西省电力公司和国电公司是什么关系？北方供电公司的主力是不是山西？
电力公司：我们是国电公司的子公司。山西应该是北方供电的主力，中央早就提出：加快电力建设步伐，重点开发"三西"（山西、陕西、蒙西）。在"三西"中，山西被排在第一位。多少年来，山西的输电工作对于全国来讲，具有起步早、力度大、供电多的特点，在全国都有名。但是，国家计委和国电公司却把内蒙作为主力，我们有很多意见。
课题组：他们为什么把内蒙作为主力？
电力公司：这是观念问题，山西省的领导对这方面不够重视。计划经济的影响至今在我们水电部门还是存在的。我们是中央企业，核算单位是在北京，所以税收也是在北京。而内蒙的电厂是当地企业，可以给当地政府提供大量税收。内蒙一个电厂的税收基本相当于一个呼和浩特市的税收，也就是说建一个电厂就相当于建一个呼市，而且电厂的建设还可以带动煤炭、建筑、服务等很多行业，所以内蒙的地方领导对建电厂的积极性非常高。内蒙的自治区书记、副书记一到北京就挨家挨户地拜访计委的各级领导。
课题组：贵州搞了一个60万千瓦的电厂，马上税收就增加了两千多万元。人家都打破头争着要建电厂。如果把水资源配置搞得合理一些，山西应该大搞电厂。咱们国家二次能源的比重太低了，仅占30％，而发达国家能占到50％~60％。
电力公司：电力发展必须适应市场需求，但不管怎么说电力还是需要的。到目前为止，山西省已经没有备用机组了。两个礼拜前，我省还有56万千瓦的备用机组，哪里有问题就可以利用上。可现在报表显示的备用机组是零，一旦现有的机组出了问题就完了。经济增长很快，到了2002年，这些问题会日趋严重。我们必须尽快督促国家计委批准我山西省的电力建设项目。电力项目的建设周期比较长，因此，在理想情况下，2005年就必须投产部分机组了。实际上山西省2003~2005年将是最难过的几年，到时候的情况将一塌糊涂。
课题组：你们被卡的地方主要是审批环节还是资金？
电力公司：主要是审批环节，资金不成问题。
课题组：审批环节为什么要这样滞后？
电力公司：我们报上去的项目人家就是不批。前一段河北报了几个项目，国务院全部没批，国家计委摸不清国务院的胃口和尺度，就不敢再往上报，他们不报我们就只能催。
电力建设投资比较大，前几年反对重复建设。有些地区确实曾存在着装机容量有富裕的现象，可是过了几年，市场条件有变化，该批的还是应该批。像我们山西现在就过不下去了。
国家计委审批项目有一个原则，机组利用时间不到5000小时就不准批。可到目前为止，我们山西的机组，利用时间都快5600小时，可还是看不到新批的项目，到2002年我们怎么办？像这种情况是挂市场经济的牌子，走计划经济的路子。
市场经济是法律经济，如果我们电力系统供不上电，人家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怎么解答？国务院给不给我们承担这个责任？严格说起来，如果我们报上去的项目你们不批，为什么让我们承担供不上电的责任？很多项目我们报上去很多次，可就是不批，然后反过来让我们这样的企业来承担供不上电的民事责任。
课题组：你们报上项目去审批，是找中央要钱吗？
电力公司：根本不是要钱，钱我们有的是。
课题组：那国家计委为什么不批呢？
电力公司：程序多，我们有什么办法？有两个项目的可研性报告是万事具备就等着批，可都放了三年了，还是不批。这些情况都跟他们说得很透了，可谁管这些事？
课题组：那原因是不是像您说的那样，是因为山西没有像内蒙那样在北京使劲跑这些项目？
电力公司：有一半是这个原因。
课题组：省里对电力建设有什么规划或给予了什么特殊地位吗？像贵州就提出了"以电兴省"。
电力公司：有规划，什么规划都有，但还没有上升到贵州那样的境界。咱们这里层次低，只有当缺电造成了很大困难，全社会怨声载道时，才会重视。我们公司的陈总到山东调查了一次，回来以后使我们公司的面貌焕然一新。我觉得山西省的省长、书记也应该到沿海地区调查一下，这样才能触动山西省。我们只能尽到个人的力量，该呼吁的都呼吁到了，该说的也都说到了。当然，干什么吆喝什么，我们搞规划的有责任来呼吁这些问题。
从2000年6月份我们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山西省用电量飞速增长，增长率曾经达到12％~13％，像上个月的用电量比2001年同期增加了11.53％。山西省的电网规模很大，增加几个百分点就意味着需要增加上百万千瓦的装机。10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需要三年来建，前期工作万事具备之后到开工必须建设至少两年半至三年才能投入使用。从2000年6月以来，我们就一直在呼吁，一直呼吁到现在，国家计委还是一个项目也没有批。而且2000年底，施行政企分开后，我们电力公司作为一个企业，到计委那里说话是不算数的，着急却使不上劲。
课题组：山西省的确应该加快电力发展。如果人均用电达到5000度的话，将是一个吓死人的格局。
电力公司：根据1997年的统计数据来看，世界上用电最多的是冰岛，人均用电量达到1.3万度，其次是加拿大、挪威，然后就是美国，1997年的人均用电量将近一万度，而我们中国1997年的人均用电量才450度。也就是说咱们的人均用电量才是人家的二十分之一左右。2001年我们的人均用电量也就是500度左右。
课题组：这几年就没有什么新装机组吗？
电力公司：没有，现在投产的机组只有一个作为向江苏送电的阳城电厂项目，省内用电的项目一个也没有批。
课题组：我们听着都非常着急。
电力公司：如果省政府今天停电明天停电，他们也着急。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们缺电到了什么程度呢？农民抗旱浇灌的时候，就睡在水边，来了电就赶快抽水，没电了又趴下睡，农民盼电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农作物过去靠天吃饭，70年代我在农村的时候，想找农民买点高价粮，农民就说10天之内如果下点雨就卖，如果不下雨那点粮食就得留着当口粮。到了关键时候，如果能给庄稼浇上水，农民一年的收入就有了保障。如果没浇上水，农民就没吃没喝的。现在，电基本上就是人类生活的一个必需品，虽然它不能和水直接做比较，但是它间接影响到了人类的生活，实际上就是一个必需品。没有电，水弄不出来怎么办？
课题组：我们之所以关心调水，就是因为我国70％的水资源都集中在西南部的大山里，如果没有"南水北调"工程，那里的水电资源很难开发。而调来了水就相当于调来了电，西南的水电就可以和山西的火电"水火互济"。
电力公司：能源是有限的，未来的发展趋势肯定是对水电、核电等多种能源的开发。
李单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