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44
2002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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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市政府：国企改制，发展民营工业
- 辽宁调研访谈纪要之十四
编者按：2002年8月20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杨莹到辽宁省鞍山市，与鞍山市政府副秘书长陈宏佳、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程辉座谈，辽宁省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于书今、秘书长李淑晶，鞍山市经济研究信息中心主任王广彦、办公室副主任毕昭平在座。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鞍山市政府"。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所提供的材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鞍山市政府：2002年以来，鞍山市工业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调整、促发展的战略方针，坚持以项目为核心不断加大对外开放、招商引资力度，与时俱进、开拓进取，使工业经济继续保持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势头。截至7月底，工业经济运行有以下基本特点：
1、运行速度持续增长。全市规模以上工业累计完成工业总产值252.7亿元，同比增长17.9％，高于全省平均增幅4.3个百分点，列全省第四位。国有工业增长19.2％，创历史新高；民营经济继续保持两位数增长，达到18％；中央及省直属经营（中省营）的工业发展快于地方工业，中省营工业增长19.1％，地方工业增长17.1％。
2、产销衔接稳中有升。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实现销售收入278.1亿元，同比增长11.5％，其中：中省营工业145.2亿元，同比增长10.2％；地方工业132.9亿元，同比增长12.8％。工业产品销售率为98％，同比上升0.2个百分点。
3、经济效益稳步提高。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完成工业增加值88.5亿元，同比增长10.3％。实现利润10.9亿元，同比增长7.4％，其中：中省营工业5.9亿元，同比增长18.1％。实现利税29.5亿元，同比增长11％，其中：中省营工业20亿元，同比增长14.1％；地方工业9.5亿元，同比增长4.9％。
4、生产要素增量配置。全社会用电量达58.2亿千瓦时，工业用电达48.7亿千瓦时，同比增长10.4％，其中，重工业用电46.5亿千瓦时，同比增长10.1％；轻工业用电2.2亿千瓦时，同比增长16.5％。铁路运输发送量达到735.1万吨，同比增长0.6％。
纵观全市工业，呈现出四个新的变化：
第一是对外开放招商引资、推进和实施重大项目，已成为工业发展的主旋律。"十五"后四年，占全市经济总量56％的工业投资规划为347亿元，是"九五"同期的2.4倍。其中鞍钢投入140亿元，地方投入207亿元。投资全部按照"三二四"产业结构调整方向，分解到九大产业。其中，2002~2003年地方工业计划投入的106亿元，已落实到122个重点项目之中。122个项目中，亿元以上项目32个，利用外资项目37个，利用外资额3.8亿美元，年内有68个项目开工建设、竣工投产。上半年，市直工业企业实际调入外资1404.7万美元，是2001年同期的4.6倍；完成技术改造投资16.3亿元，同比增长28.1％。"两啤一化"（两个啤酒厂和化工二厂）等一批重点合资合作项目的外资已陆续到位；韩国农机工业园、韩国汽车配件工业园、世界500强之一的美国欧文斯·科宁公司投资建设PVC挂板等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正在全力推进。
第二是国有经济布局的战略性调整，和国有企业的战略性改组正向纵深发展。目前，我市国企改革已经进入攻坚阶段。鞍钢公司通过"三改一加强"，基本完成了主辅分离、精干主体，初步搭建起符合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法人治理结构，境外上市，募集资金26亿多元；实施"债转股"63亿多元，年降低财务成本四亿元。特别是通过"九五"期间115亿元投资改造，以1780工程的竣工投产为标志，鞍钢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已具备世界水平。经过战略调整，我市原有的八个工业管理局，结束了50年来的计划经济管理职能，成立了三个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资产经营公司在国有资本运营上发挥主体作用，承担起国有企业深层次改革的攻坚任务，具体落在"破产、改制、分流"三大任务上。上半年，完成了钢木俱、一轧、冷弯等五户企业破产，盘活资产5740万元，卸掉债务包袱9.6亿元；列入省考核的94户地方国企，已完成改制42户，完成年任务的43.6％。其中市直口内34户企业已完成改制18户，完成率达到52.9％。在已完成的42户改制企业中，退出国有领域的有26户；市直工业已完成并轨减员21146人，同比增长35％。到年底，全市工业将通过并轨减员6.5万人，比2001年增加3.8万人。
第三是民营经济作为地方工业经济的主体地位日益突出，且增长势头强劲。2001年，全市工业实现工业总产值1097亿元，其中：民营工业实现902.4亿元，占总量的82.3％；国有工业实现194.4亿元，占总量的17.7％，国有工业中，中省营工业实现150亿元，占全市工业经济总量的13.7％。我市客观上已经形成以鞍钢为代表的国有经济，和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地方工业相伴生的区域经济新格局。截至2002年6月底，全市民营企业完成工业总产值531亿元，同比增长18％；完成工业增加值122.1亿元，同比增长11.9％。个体工商户已发展到117399户，注册资本20.31亿元；私营企业发展到5924户，注册资本47.51亿元，个体私营企业的从业人数达32.8万人。
第四是优势企业、名优产品显现出高成长性，对工业增长的拉动作用日益增强。借鉴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实施"名牌兴市"战略，壮大城市经济实力的成功经验，2002年以来，重点规划了50个优势企业或名优产品。2002年上半年，50个优势企业或名优产品，销售收入同比增长34.3％，占市工业销售收入的比重，由2001年同期的24.3％提高到34％，有力地拉动了工业经济的增长。
2002年上半年，全市工业经济发展总体态势良好。下半年，将进一步贯彻市委、市政府"一开三促"发展战略，继续坚持以项目为核心，重点推进一工与厦工合资建设工程机械园、鞍钢并购一轧、玻璃厂PVC挂板、北铸与鞍容合资兴建20万吨大直缝焊管生产线、宝德集团20亿元重大技术改造、轻纺公司引进韩国400台无梭织机、海城轻纺工业园、海城大邱印染工业园等一批牵动全局、代表地方工业形象、总投资超亿元的大项目，努力实现工业经济的跨越式发展。
课题组：照现在的情况看，鞍钢的工业总产值或工业增加值占全市的多少？中省营的比重又是多少？
鞍山市政府：2001年全市的工业总产值是1097亿元，鞍钢150亿元，大约占15％。在全市1097亿元中，民营占82.3％，地方工业50亿，其余就是中省营的。
课题组：地方民营工业主要从事哪些行业？排在前面的是什么工业？
鞍山市政府：在改革开放初期，一部分是倒钢材的，鞍钢周围出现了很多小钢厂，有上百家，花不了几万、几十万就建一个。随着钢材市场的变化，一些原来的小钢厂就倒闭了。但像宝德钢厂就做大了，年销售收入五、六个亿，上缴利税几千万元。还有一部分民营企业家是开矿的，过去冶金部所属的"辽镁"，就是被这些民营企业打垮了。纺织行业中，像海城的西柳服装市场，南台的箱包市场等，都不是官办的，是老百姓自发的。
课题组：那里主要是搞贸易还是搞加工？
鞍山市政府：先是贸易引头，后搞加工延续，拉动一批就业，带动了纺织业和印染业。
我们地方工业这几年改革过程困难重重，道路曲折。有些个别企业，想死死不了，破产之后砸锅卖铁，连给工人的安置费都不够。有些处理好的，通过转制重新焕发了青春。譬如鞍纺，原来负债累累、设备老化，完全不行了。新选出的厂长很有干劲，先是全厂职工集资认股，有钱后，重新注册公司，亲自把过去的销售人员请回来，带领原有职工，租赁原来旧厂房和设备。现在生产的牛仔布供不应求，定单排得很紧。有利润先不分给职工，而是添置新设备。因为外商给定单，首先是看你的设备如何，看你有没有这个生产能力。工人虽然累一点，但是都很高兴。
还有一批转制的，改为经营者控股。像轴承厂，资本实力和技术装备都不行，运转不下去。现在机制顺了，工人劳动态度也变了。原来是"一个人干，一个人看，还有一个人会捣蛋"。现在这种现象也没了。机制变了，利益一致了。
课题组：从国有怎么转到了经营者控股呢？这样处理的是不是都是小规模的？
鞍山市政府：有些企业净资产很少了，就出售。当时社会上有种说法，说是把企业都卖光了，实际帐面上的所有者权益都是零或很少了，有些是"零值出售"。转变机制的基本上都是中、小型企业，大的不好办。像生产中国第一台拖拉机的红星拖拉机厂，就是压在我们心头的一块病。它是国有企业，摊子比较大，职工有一万多人，负债17个亿。它是上市公司，已经摘牌了，所有者权益从账面上看还值几个钱。以前的领导不是企业家思维，而是国有企业干部的思维，工厂盈利时，花钱不心疼。拖拉机卖不出去，钱回不来，水、电费欠帐，欠工人集资款有一千多万。那里的情况还很特殊，工人住的非常集中，都在鞍山市北郊，人员数量也大，心理承受能力还差，不像市里的一些地方工业，工人下岗被分流了，回家还可以找一些别的活干。那儿的就业门路窄，离市区还远，尤其是老工人，意见很大，我们就怕工人闹事。现在实行社保统筹，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向失业保险并轨，但在职工安置方面也有压力，企业自掏的那部分钱也拿不出，只好让工人自己先垫上。
企业好的时候，中央把企业都收走，比如像"辽镁"。但企业快破产了，维持不下去了，中央就又把企业放给地方了。地方上很难，矛盾都集中在下边。
课题组：像"红拖"这样的企业，地方政府手中有多少？总人数有多少？
鞍山市政府："红拖"这么大的就一个，"辽镁"和"海镁"都处理完了。年工龄733元，拿钱走人，每个职工大概能拿到1.3~1.4万元钱，这还算不错的。这类人加起来有三、四万人。
课题组：鞍山全市的财政收入有多少？
鞍山市政府：大约22~23亿元，其中很大一块是鞍钢的。
课题组：全市工业总产值一千多亿，民营的有九百多亿，他们能交多少税？
鞍山市政府：民营企业产值高，税收低，不能以产值来衡量。税收主要还是靠鞍钢，地方工业收上来的税很少，不指望他们的税收，能养活工人，解决吃饭问题就行。
我们财政的钱就是吃饭的钱，发展经济建设的钱根本拿不出。一是社保，劳动局那儿的压力很大；再就是城市建设，很多都是借的钱，要不然怎么招商引资。现在招商的力度很大，像台湾中橡公司收购化工二厂，这是我市历史上第一个超千万美元的外商独资项目，中橡是世界第四大的炭黑企业。其他的招商项目还有两个啤酒厂 - 鞍山啤酒厂招商华润集团，鞍山迈威啤酒公司招商青岛啤酒。"迈威"当时已处于半停产状态，经过艰苦的谈判，吃了很多次的闭门羹，终于感动了青啤，成了青啤的第28个成员。鞍山的水不错，比北京和沈阳的水都好。都是地下水，地层结构好。但是水好不等于酒好，所以要利用重组把酒做好。老企业要改造，就要靠招商引资。
我们的一些民营企业，是靠原始积累逐渐做大的，像前面说到的宝德钢厂，还有西洋集团。西洋集团在做了镁制耐火材料以后又做复合肥，在锦州把年年亏损的国营化工厂改造为盈利良好的模范化肥企业，年产复合肥35万吨，是东北最大的复合肥生产基地。2000年1月又兼并了息烽宏泰化工总厂，建立了贵州西洋肥业公司。贵州的磷矿资源很丰富，电也便宜，投了人民币九亿元，现在是国内现在最大的复合肥生产企业。
课题组：能谈谈鞍钢的情况吗？与地方政府是怎样的关系？
鞍山市政府：我们鞍山市一直就是大企业、小政府。鞍钢是中央直属企业，行政上从来就不归我们市政府管，我们只能简单谈谈一些看法。
企业的好坏关键在于企业家，人的因素很重要。鞍钢现在发展的不错，前些年领导班子不团结，企业的目标只是满足20万职工的吃饭问题。鞍钢与宝钢不同，时运不济，没有改造资金，改革的难度很大。刘杰当总经理后，在改革上动真格的，首先实施精细化管理，财务系统集中，主线不设财务科，车间就是生产单位；二是鞍钢改造成功的关键是把钱花到位，不欠税、不欠息，轻易不贷款，财务统一调度，能省则省，尽量减少不必要成本。鞍钢现在的资金流动很好，应收帐很少，应付很多。60亿的债转股减少了企业很多负担。
鞍钢的下岗职工叫"居家休养"，拿70％的工资，没有奖金。鞍钢主体原有在职职工20万人，经每年减员10％，现在只剩下七万。
鞍钢的服务企业共有18万人，现在70％人员下岗，没有工资。服企是个历史问题，当年上山下乡知青回城后，由父母所在企业安置，属集体所有制，鞍钢的服企就是这样产生的，鞍钢生产链一度已延伸到集体厂。后来实行工商管理分类，鞍钢的服企就划分成地方所属。鞍钢现在想把它的服务企业从鞍钢中脱出来，交给地方，可我们地方政府出不起失业救济金。鞍钢职工很集中，如果企业还归鞍钢，职工心里有期盼，比较安心。若划出鞍钢，职工没有盼头了，就很危险，可能找市政府闹事，本溪钢厂也有这个问题。服企划给地方，直接面对市场竞争，不仅对已下岗工人，对在岗职工也有影响，心态不稳。无主管国有企业非常可怕，给企业经营自主权要分怎么给法，国家企业工委对国有企业不能象对民营企业那样管法。
徐叶青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