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46
2002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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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市经贸委：减债减人出效益
- 辽宁调研访谈纪要之十六
编者按：2002年8月22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杨莹到大连市政府座谈：大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由相金、经济运行处处长赵文旗，大连市经济研究中心工业研究室主任候元琨。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大连经贸委"。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所提供的材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大连经贸委：首先谈谈大连工业的基本概况。大连是老工业城市，造船、机车、大连港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中国第一艘万吨轮、第一座海上钻井平台、第一台大功率内燃机车、第一套核工业轴承都是大连生产的。大连在大型船舶、内燃机车、成品油、化肥、纯碱、轴承、工业制冷、组合机床、起重机械、数字化电子视听、化学建材等行业都有全国最大的生产企业；造船能力占南北公司总和的40％，内燃机车占全国50％，石化炼油能力是长江以北最大的，海军导弹驱逐舰70％是大连造船厂建造的。
大连的大多数国有重点骨干企业建于二、三十年代，负债较高、包袱较重。工业结构老化，轻重工业比例是25比75，重工业比重过大，长期拉动全市工业增长的化工机械、冶金、建材、纺织普遍处于成熟或衰退期。作为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大连规模以上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数量在东北主要城市中居第一。
课题组：大连的国有大中企业数量比沈阳还多吗？
大连经贸委：这个数量是从产值规模来讲的，大连的国有企业总体数量没有沈阳多，但是我们的大中型企业多，沈阳的小型国有企业多。我们的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数量是103户，沈阳可能是90多户。
经过三年改革脱困及2001年以来的努力，全市70％的国有大中型骨干企业已经初步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国有大中型企业亏损面已控制在15％左右。从大连的工业情况看，总体表现很好。全省14个城市当中，大连实现的利润，近几年都是第一位。
大连市经过经济改革后，工业的管理体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一是所有的工业主管局全部撤销，只有一个口，就是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二是没有像其它省市那样设立相应的行业管理办公室。三是组建了八大行业协会，使工业管理体制一步到位，全市工业管理的主管部门就是我们大连市经贸委，其它工业局全部变成协会。这些协会不是全官方的，是半官半民，以民为主，属在民政局登记的民间社团组织，是政府和企业间桥梁和纽带。协会的人员编制以返聘为主，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原来官方机构返聘的一些人员；二是社会上的一些专家、技术骨干；三是来自于企业。这种人员构成足以说明这些协会是民间为主的机构。
课题组：撤销的那些工业主管局内的人员去了哪里？
大连经贸委：分流了。有的提前离休了；有的去企业了；有的竞聘上岗到其它政府机关去了。
下面谈谈当前大连工业经济运行情况。2002年1~7月，我市工业经济形势同全国、全省波动一样，一季度低开，二委度转暖回升，7月份加速，比年初预计的情况要好。全市规模工业累计完成现价产值654.33亿元，增长11.89％；完成工业增加值163.8亿元，增长15.6％；完成出口交货值238.45亿元，增长15.77％。规模工业企业经济效益稳步提高。1~7月份，盈亏相抵实现利润19.3亿元，增长10.58％，自1~5月份由降转升后，已持续两个月保持增长。
从2002年前七个月我市工业经济运行状况看，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1、工业品出口连续五个月保持两位数增长，是推动工业增长的主要因素。工业品出口交货值占工业销售总收入的38％，增幅15.8％，拉动整个销售收入增长5.7个百分点。交通运输设备制造、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医药、电器制造等行业的出口增幅高于全市平均水平，增幅在19.3％~83.7％。我市工业中的骨干企业，如中国华录、两船、西太平洋炼油持续大幅增长；大起、大化、冰山、盛道也出现了较强增长势头，同比分别增长12.41％、15.03％、19.03％、360.42％。
2、轻工业增幅继续高于重工业。重工业近年保持5~7%自然增长状态，同国际大环境相符。在电子、医药等行业的拉动下，轻工业产值已连续五个月保持两位数增长，1~7月份累计完成工业总产值181.09亿元，增长17.59％，增幅高于重工业8.73个百分点。产品出口情况也比较好，累计完成出口交货值90.85亿元，增长20.75％。
3、各种经济成分保持良好发展趋势。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发挥了骨干作用，在规模产值和增加值中都占60％，在出口交货值中占48％，分别增长了15.7％、19.6％、23.2％。外商及港澳台投资经济和集体经济的生产增速也呈加快趋势，产值完成276.29亿元和15亿元，分别增长了7.66％和27.68％；出口交货值完成142.2亿元和3.2亿元，分别增长了7.95％和42.06％。
4、主要行业与重点企业的生产速度继续呈较高水平。石油加工行业完成现价产值144.6亿元，增长14.7％。其中，石化分公司和西太平洋石化销售收入分别完成69.46亿元和68.5亿元。机械行业2002年以来一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普通机械制造业累计完成产值81亿元，增长16.3％。其中，重点监控企业均保持良好增幅，如瓦轴集团7月份完成产值1.28亿元，增长22.4％。交通运输机械制造业累计完成产值57.8亿元，增长24％。医药行业也呈现较高速度的增长，2002前七个月累计完成产值7.1亿元，增长51.9％。电子行业完成产值96亿元，增长15.1％。其中，中国华录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累计完成产值20.13亿元，增长149.2％；完成销售产值20.12亿元，增长155.25％；完成出口交货值16.51亿元，是2001年同期的两倍。
超二亿元的48户重点企业销售收入441.7亿元，占规模以上107户工业企业销售收入70.9％。其中国有及控股工业企业23个，销售收入占54.8％；外资工业企业18个，占12.4％；民营企业七个，占3.7％。
课题组：中国华录主要生产什么产品？
大连经贸委：中国华录是国家抓的一个项目，产品比较多，主要生产DVD机芯，另外还生产VCD、CD碟片、整机、家庭影院、摄像机的镜头等。华录是合资型企业，有很多国有企业没有的东西，讲究生产发展的后劲。创业初期，不管销售收入是多少，该进的设备就进，刚开始亏损很大，但由于硬件设施搞的好，市场开发搞的好，市场形势一转好，效益肯定要翻番。而我们很多国有企业，现在产品是挣了钱，但后劲不足，而且利润体现不出来，因为国有企业都有前亏，挣的还得弥补以前的亏损。
课题组：石化、电子、机械三大产业产值比重有多大？大连的燃油加工能力有多少？
大连经贸委：三大产业占全市总产值的58％。目前大连的燃油加工能力合计有1200万吨。大连石化计划，2005年达到1200万吨，2010年达到2000万吨，成为全国最大的炼油厂。西太平洋计划2010年也要达到1000万吨。这样2010年大连的炼油加工能力将达到3000万吨。大连石化以炼大庆油为主；西太平洋是以炼进口油为主，炼海油。
这几年大连市的民营经济也有了初步的发展。五年前，超亿元的民营企业基本没有，现在超亿元的有六、七家。像大连实德，主要产品是塑钢，销售额非常大，现在除了塑钢外，还投资房地产、旅游、足球，投资额都很大，尤其是足球。
目前大连工业运行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一、供求结构性矛盾仍然是制约当前经济发展的一大障碍，也是价格水平持续下滑一个主要原因。二、企业亏损面扩大，亏损企业亏损额上升。1~7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亏损面由2001年同期的40.14％上升到41.64％，亏损额10.63亿元，增长了35.7％。其中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亏损面48.4％，亏损企业亏损额增长了近50％。亏损原因一是因为大连工业是以重工业为主，企业生产周期较长，前期投入大，而出现的暂时性亏损，如造船厂，这与国家的政策有很大关系。现在咱们国家是全力发展小汽车，其实汽车咱们怎么干也干不过人家外国，但现在造船咱们已经是世界第三了，如果国家能多给点支持就可以更好。造船是技术、劳动和资本密集型工业，市场大，对配套行业的拉动作用也大，可是我们国家对造船业的支持远不如外国政府，2000年才给了我们退税政策。印度造船，国家提前给贷款，咱们国家就没有，使造船企业因生产周期长，出现暂时性亏损，企业无法全力发展。人家外国政府为什么给造船厂补贴？因为有了补贴后，造船才有竞争力，而补贴的钱最后终究还是会从税收上回到政府那里。
亏损的另一个原因是部分企业改革滞后，累积矛盾在需求不足的市场态势下更加突出，亏损面企业中60%的是这类企业。为了使企业扭亏，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给企业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像大连制药厂，1995~1997年连年亏损，基本上属于濒临倒闭的企业。经过改制，它的增长幅度2001年全市最高。但是有些企业，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像中央直属企业，它的经济指标在我们这里，但是不归我们管，税收也不归我们。还有一些企业很难照顾，像那些大学办的印刷厂，一个企业就10~20个人。还有军队为了解决军属就业而搞的汽配厂，人家门口都是拿着枪站岗的，我们进都进不去。还有一些外省办的企业，亏损以后，根本不管了，你连厂子在哪里都找不到了。我们亏损企业统计中有许多这类企业，我们根本管不了。
第三，谈谈国企改革的情况。国有企业改革首先就是要减债减员。国企的历史包袱就是人多、债重。要解决人的问题，首先要解决认识问题。要明白国企不是养人的地方，养的人多了，企业完了，一个人也养不了。开始这么讲的时候，大家心里不舒服，觉得毛主席在的时候企业养人，怎么现在要减人？但是企业就像个家，一家十几口人，都吃不上饭了，只能让一部分人离开家，等家富了再往回招。
1997年我市重点工业企业平均负债率68％。这几年，国家在债转股、核呆等政策上给予大连很大支持，我们自己也采取了一些办法。一是加强管理，清理债务。从1997年开始，我们对30户重点企业的不良资产进行了"地毯式"的彻底清理和查帐，形成146个个案，目前已结案145个，涉及金额39.5亿元，其中追索呆坏帐、处理库存积压，解除担保责任等计25.6亿元。二是支持企业上市，目前16个国企的17支股票上市，先后募集90多亿元资金；其中国有工业企业有六户七支股票上市，募集了31亿元。三是盘活企业资产，六年共返还企业19亿元的土地出让金。全市国有工业企业负债率由1997年的76％年降到56％。困扰华录、大化、大钢、造船、大机床等大型骨干国企的沉重债务包袱，基本上得到解决。
现在来看，薄省长当初提出走"减人减债"这条路是正确的。像大连机床厂，人员、工资不断增加，成本越来越高，企业走不下去了。1996~1998年，企业产值不到一亿，四、五千人，累计亏损五、六千万。通过减人减债，人员精减一半多，企业原来附属的一些企业、学校、医院都被剥离，成本下降，价格下降，生产效率提高了，企业就活了，产品占领了南方市场，2001年收入15亿。要不是当初减人减债，现在这二千人都没活干了。企业业务起来了，来进货、谈生意的人多了，也会带动周边的饭馆、旅店等服务业发展，还能给下岗职工创造其它的就业渠道。
1995年至今，全市国企职工人数由64万人降到31万人，减员期间，干部和工人一块减，厂长经理拿低工资，同甘共苦。三年脱困期间，共有25万人离开国有和集体企业，没出现大的冲击社会稳定的事件。市财力调整支出结构，机关费用三年零增长，筹集13亿元，失业保险支付七亿元，确保了37万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及六万多失业人员失业金的发放。城镇最低生活保障10万人，保障面达3.7％；医疗保险做到覆盖面为90％。
市委、市政府把再就业作为全市"一号工程"，政府每年投资上亿元安置下岗职工。1、政府大力开发就业岗位，拿出四千万元购买一万个公益岗位，社区保安、保洁、保绿和服务业一年就业三万人；各种市场和旅游业就业三万多人；下乡务农"退二进一"一万人；劳务输出境外就业1.2万人。2、养老、失业、医疗保险广覆盖，消除不同所有制待遇差别，引导到民营企业中就业，五年通过私营个体经济就业25万人。3、将4.5万多大龄失业人员作为重点进行社会援助。专门设立大龄人员职业介绍所，组织专门队伍跟踪服务，已有60％人员实现再就业。四是建设劳动力市场，动员全社会献爱心，帮助失业人员。近几年，每年实现再就业八万多人，当年再就业率达70％左右。到2001年底，全市国企下岗人员全部出中心，再就业服务中心已全部撤消，国企下岗向失业比较顺利地"并轨"。
第四、谈谈工业企业的改造与发展目标。大连市的工业企业改造情况：一是举全市之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带动整个工业升级。高新技术产业产值连续四年增长25％以上，前两年增长30％，占工业产值比重达到20％，增加二个百分点。特别是软件工业发展迅速，产值年增长50％。大连被命名为全国11个软件开发基地之一，是全国对日本出口最多城市。计划2005年争取销售总额上百亿元。二是把工业和国企推向开放。"九五"期间，全市实际利用外资66亿美元，85％是加工业；2001年，实际利用外资14.5亿美元，59%是加工业。1998年以来，国有工业利用外资一千万美元以上大项目就有20多个，60％以上国有工业企业在利用外资中得到改造。有50户国际知名企业与我市国工业企业合作。三是利用国债扶持机遇抓技改。"十五"技改计划投资额比"九五"增长一倍，2001年启动项目及投资分别占三分之一和二分之一。通过企业改造和招商引资，石化、机械加工、电子等三个支柱产业的支柱作用明显，占2001年规模以上产值的67％；形成了石化炼油、大马力柴油机、子午线轮胎、数字化电子视听产品、大型船舶、化学建材、木制建材、木制家具、大马力机车等八个生产、出口基地。经过"十五"改造，大连将拥有中国最大的炼油厂、子午线轮胎厂、汽车音响厂、DVD厂、工业轴承厂、大型船舶建造厂、大马力牵引机车厂、工业制冷设备厂、化学建材厂、木制家具厂等等，这些工厂都将具有一定的国际竞争能力。
通过改造与调整，大连"十五"末期的目标是：
1、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完成现价工业总产值可达1600亿元，是2000年的1.6倍，年均增长10％；完成工业增加值400亿元，是2000年的1.7倍，年均增长12％；实现利润总额80亿元，是2000年的二倍；其中，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实现利润40亿元，是2000年的三倍。
2、重点行业综合技术水平达到国际90年代中后期领导先进水平，重点企业主要技术装备有60％以上达到或接近世界同期水平。
3、建成45个企业技术中心，其中，国家级15个，市级30个；企业技术开发费占销售收入的比重达到4％~6％，其中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为6％~8％，市级企业技术中心为5％。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比重达到30％以上。
从大连的实际情况看，国企改革、脱困和发展虽然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但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提高整体素质、增强市场竞争能力还要走很长一段路。目前，我市的纺织、盐业、部分轻工和机械企业仍比较困难。我们要继续坚持把国企改革、发展作为中心环节来抓，集中力量办好两件事：一是进一步加大改革力度，抓大放小，完善大中型企业的现代企业制度建设，彻底放开中小企业。在深化改革中，张扬国企的活力。二是迎接入世挑战，下大气力提高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加快扶持做大一批企业，形成支撑大连经济发展的骨干力量。
李单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