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48
2002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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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机车车辆厂：百年老厂转型
- 辽宁调研访谈纪要之十八
编者按：2002年8月23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杨莹在大连与大连机车车辆厂副厂长连家余、劳资处长邢国宁、计划处副处长金德敏、企业管理部体改主任姜永和、厂办副主任曲世一座谈，大连市经济研究中心工业研究室主任候元琨在座。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大连机车"。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所提供的材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大连机车：我们厂始建于1899年，与大连市同岁，是国家重点大型企业。原来隶属铁道部，2000年9月30日与铁道部正式脱钩，现隶属北方工业集团公司。北方公司集团是控股公司，下属有17个车辆厂和二个研究所。
我们以货车﹑机车和相关配件为主产品，主要制造"大力牌"东风系列内燃机车、电力机车、城市轨道车辆、铁路车辆以及DL240、280系列柴油机和各种机车车辆配件产品，修理东风4D型为主的多种内燃机车。具有年产机车500台以上、铁路车辆2000辆以上的能力。按销售额和固定资产净值统计，连续几年被列入全国500家大型企业。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厂几经大规模技术改造，被国家确定为机车设计主导厂，设计生产了可适应不同用途、轨距、功率等级的多种系列产品。内燃机车产品遍布全国各铁路局50多个机务段，并出口东南亚国家。我厂被国家领导人誉为"机车摇篮"。铁道部傅志寰部长曾说："中国铁路十万里，哪里没有大连车？"
2002年上半年我们的经营形势很好，全年销售额计划完成18亿，1~6月已完成近10亿，完成计划的55％，是历史上最高的。2000年完成13亿，2001年完成16亿，近几年都是以20％的年速度增长，计划"十五"末期达到30亿。2002年﹐计划完成利润2400万（2001年为2300万），1~6月已完成过半﹔劳动生产值计划完成14万，1~6月完成近10万，估计全年可达15万﹔净资产收益率2000年是2.2，2001年是2.3，2002年计划达到2.5。
生产情况﹕2002年全年计划新造机车240辆（现订单为250辆），上半年已完成140辆，交铁道部130多辆。出口计划完成52台，其中伊拉克50台，朝鲜二台。2000年新造货车年计划800辆，上半年完成400辆，下半年合同有700辆。2002年的生产特点一是产量大，接近历史最高水平，二是品种多，共有22个品种，三是出口量大，四是产品技术含量高。
多年来，我们厂坚持"技术领先，质量取胜，产品创新"的经营方针，不断采用新工艺、新技术，建立了从市场调查到产品设计生产、售后服务各个环节、完善的质量保证体系和实力雄厚的新产品开发基地。不仅自行开发新产品，还与英国里卡多咨询公司、美国GE公司建立了长期的技术合作关系，共同研制了达到当今世界先进技术水平的Ｄ型、E型柴油机和东风6型大功率内燃机车。我们厂的一等品率连续14年达100％，国家已把我们生产的东风4型机车列为替代进口产品。
近年来，我们加快了产品开发研制步伐，围绕我国的铁路发展规划而计划，构建了以技术引进与自主开发相结合的高效开发生产模式，走出了一条研制周期短、交货速度快、质量水平高，能满足用户各种要求的成功之路。1996年12月研制成功东风4D型客运机车，成为1997年4月1日以来，中国铁路四次大提速的主型机车，占提速内燃机车市场70％以上份额。2000年12月我厂首次试制成功电力机车，并投入批量生产。
课题组：蒸汽机车肯定是会被淘汰掉的，但有些山区铁路可能很长时间实现不了电气化，不知你们怎么看电力机车的前景，估计今后电力机车将占多大比重？
大连机车：2000年铁道部曾计划在"十五"期间，电力机车比重要占到当年产量的70％，内燃机车为30％。我们认为干线系统能达到，但支线和地方铁路可能还不能实行电气化。
我们厂生产的机车以其优良的性能、可靠的质量和与其它机车良好的零部件通用互换性、维修方便快捷以及节省燃油、噪音低、污染小等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深受国内外用户的欢迎。近两年，工厂为适应市场"高档次、快节奏"的要求，及时开发研制出了性能先进、外形美观、豪华舒适、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首列城市快速轨道交通车辆，标志着我厂产品结构调整又迈出了新步伐。这些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产品除适用于内燃机车外，还广泛适用于电站、油田、施工发电、工程机械以及军、民用船舶动力等许多领域。DL240系列柴油机已经取得了中国船级社认可证书，可以为船舶市场提供多种功率等级的柴油机。
近年来，我们厂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潜心构造出口基础，迅速提高了内燃机车在国际市场上的知名度，树立了良好的企业形象。2001年，工厂在开拓国际市场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在有国际大公司参与竞争的巴基斯坦项目投标中一举中标，正式签订69台机车供货合同，总金额近一亿美元，不仅创造了中国一次性出口机车批量最大、数量最多的纪录，而且还首次进行部分技术转让。工厂继1992年机车出口缅甸，实现中国干线机车出口零突破后，又成功地向尼日利亚、伊拉克、巴基斯坦等九个国家出口机车，签订的合同已累计达到205台。
我们厂积极推进企业管理现代化。通过实施名牌产品战略，健全了保证体系，形成了技术、质量、产量、成本和售后服务五大竞争优势。1995年通过了内燃机车ISO9001和货车 ISO9002质量体系认证，2001年开始按照新标准的ISO9000质量保证体系运作，能为国内外用户提供可靠的质量保证。工厂全面推行环境保护和清洁生产工作，2002年4月通过了ISO14000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目前，我厂正着手建立和实施职业安全健康管理体系，预计2002年年底通过OHSMS18000认证。多年来，我厂先后荣获"全国十佳企业"、"全国先进企业"、"国家质量管理奖"、"全国质量效益型先进企业"和企业管理最高荣誉"奔马奖"、"花园式工厂"以及"辽宁省环境保护模范企业"等几十个荣誉称号。
大连机车正处在由"百年老厂"向"百年企业"转型的重大历史时期，完成从百年老厂向百年企业转型，一个根本的要求就是从注重对物的经营转变为注重对人的经营，要求我们迅速建立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以知识进步，带领企业进步，开拓新的发展空间，取得超越竞争的核心能力。
课题组：你们的产品与国外的差距主要在哪里？
大连机车：差距主要在一些小的地方﹐从设计﹑工艺到材料都差一点点。如电喷，国外已是普遍技术，国内还正处于研制阶段，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用，现在我们的电喷装车20台，不到产量的十分之一。技术本身已掌握，但做出来的产品就是不行。
课题组：中国加入WTO后会对你们厂有什么影响吗？
大连机车：影响很小，不是很直接。铁路这一块在国内来讲，还属于计划经济色彩比较浓的。铁道部是我们最大的买主，它的政策是主要用咱们国家的产品，过去一直都很少进口，主要都是用咱们国产的机车。铁道部的订货占我们销售总额的一半多，其它就是一些地方铁路，以及一些工矿企业专线铁路的内部用车。
课题组：你们对中国加入WTO后有什么反应吗？
大连机车：从我们来讲，主要是从技术方面、管理方面，主动加强和国外先进企业的合作，加强产品间的交流。如与东芝合作建新厂。
课题组：现在机车的整机进口关税是多少？
大连机车：整机没有进口，铁道部不从国外买。我们的产品是往外出口，但出口不均衡，市场份额占不到10％。与国外同类产品比，我们的产品在价格上有很大优势。虽然从工艺到外观都差得很远，技术水平要差一些，但是价格比它们便宜，只有国外产品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其实很多发展中国家的铁路状况并不好，机车质量再好也没有用，还不如买我们这种便宜的、性价比好的。我们的产品在性能方面不低于国外产品，但工艺上的耐久性就不行了，譬如我们产品用一段时间后，有时可能螺丝会松了，但紧紧还能跑，都是些小毛病。外国产品螺丝可能就不松，可它们的产品一旦坏了，就不能用了，我们的产品是有毛病还能跑。
课题组：你们现在有军品的订货吗？
大连机车：没有，但有这方面的设想。海军装备部在上海投资建了一些厂，但它们的产量很小，不合算。听说现在上海有争议，觉得投那么多钱，不合算。
课题组：将来有没有可能把它们兼并过来？你们可以搞专用车间，美国都是这么干，很少另起炉灶的，那样不合算。
大连机车：可能性比较高。
课题组：你们现在的产品价格市场化了吗？
大连机车：价格由铁道给我们定价，所以铁道部给不了我们多少利润。其实内燃机车生产应该算是民族产业，因为铁路全部是国家的。我们几次的技术改造都是铁道部给的钱，最近刚投了3.5亿，所以我们产品价格定的很低。
课题组：改制后分成南北两大公司，是不是价格就能按照市场运作了？
大连机车：价格也不能马上抬起来，铁道部是要把包袱甩掉。它不给你投资了，所以价格它也不能定了，但是它仍是我们最大的用户，还是起主导作用的，虽然允许你价格上升，但要逐年上升，不会让你一下子抬高价格的。
课题组：卖给地方铁路的产品是不是能上下浮动？
大连机车：地方上也不是你要多少就能给你多少，现在是多家竞争。你价格订高了，人家就不买你的产品了。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江苏常州和四川枝阳，单独竞争它们斗不过我们，但它们同属南方公司，若捆在一起的话，对我们是威胁。
课题组：你们厂的外购件占总产值比重有多大？
大连机车：大约有80％，除柴油机外大多为外购件，所以我们的工业增加值很低。这些外购件有70％的份额是国内的，来自南方的比较多，大连市的比较少，但我们每年拉动大连地方经济至少二亿元左右的产值。我们的许多配件都是铁道部指定的，不能自己随意采购和使用。
课题组：你们感觉现在发展中最大的困难和障碍是什幺？
大连机车：一是市场竞争压力比较大，产大于销。二是计划经济色彩浓，计划经济时代留下的影响，到今天还存在，在做强做大上受制于铁道部，我们现在正在考虑怎样跳出两个铁轨，开拓新的市场。三是改革包袱比较重，思想意识相对落后，思想观念阻碍了发展，市场意识还是有问题，难以实现跳跃式发展，从而做强做大。现在厂里虽然没有下岗的，但待岗的有，在册1.06万人，在岗八千多人，其它都是待岗的，主要是内退的、工作表现不好的、管理及辅助人员岗位定员压缩5~10％后分流下来的。
2001年我们开始进行股份制改造的探索，但遇到一些问题。在进行主辅分离时感觉没有国家的政策配套，国有股退出没有政策支持。北方公司集团是控股公司，它下属的17个公司中最小的厂也有三、四千人，有些企业无论是产品和技术都不行了，实际上应该关掉或停产，从集团中剥离出去，但这几千号人的去处是个大问题。
杨莹、李单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