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2-7
2002年2月4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省农业厅：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
- 山西调研访谈纪要之五
编者按：2001年11月23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吴宁到山西省农业厅座谈：发展计划处处长吴志宏。本文根据录音、笔记和山西省农业厅所提供的有关资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我们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西部开发、国土整治、水源调配、产业重组这类问题。西部我们基本上跑了一遍，从2001年起，开始跑中部地区，去过黑龙江了。我们有一个判断，就是中国农业的下一步发展，应该是以畜牧业发展为主。所以当我们在计委听说你们正在规划建设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时，特别感兴趣，想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这个项目开始了没有？
吴志宏：这个工作实际上前几年就开始了，但是真正把它作为一种战略性措施提出来，是这几年的事。省委、省政府现在是把建设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作为一个大事情来推动的。
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地处我省的北部和西部，与蒙、冀、陕三省交界。根据自然特点相近和集中连片建设的原则，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由28个县（区）组成，涉及大同、朔州、忻州、吕梁四市（地）。主要包括大同市的南郊区、新荣区、左云县、大同县、浑源县、灵丘县、广灵县、阳高县、天镇县九个县（区），朔州市的怀仁县、右玉县、山阴县、应县、平鲁区、朔城区六个县（区），忻州市的河曲县、保德县、偏关县、神池县、五寨县、岢岚县、静乐县、宁武县、代县、繁峙县10个县，吕梁地区的兴县、岚县、方山县三个县，区内有13个县（区）在"环北京风沙源区"范围内。全区共有人口545.8万人，其中农业人口444.5万人，占全省农业总人口的16.8％，农户121.7万户，农村劳动力180.6万人。
雁门关地区为黄土广泛覆盖的山地型高原，地貌类型复杂多样，以山地丘陵为主。自然资源特点是土地资源丰富，水资源短缺，气候寒冷干燥，生物种类较多。区内国土总面积4.78万平方公里，占全省土地总面积的30.6％。其中，耕地2090.5万亩（25度以上坡耕地450万亩），草地1866万亩（人工草地146万亩），林地1368.6万亩，分别占到国土总面积的29.1％、26％和19.1％，分别占全省的32％、27％和24.5％。按农业人口计算，人均占有耕地4.7亩，草地4.2亩，林地3.1亩，分别比全省平均水平高1.9亩、1.3亩、0.9亩。该区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为789立方米，比全省平均水平高129立方米；耕地亩均水资源占有量为208立方米，比全省平均水平低30立方米，为全省严重缺水地区。
雁门关地区属农牧交错区，与内蒙古生态条件类似，历史上曾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牧区。2000年，该区肉蛋奶总产量分别为16.1万吨、4.1万吨和19.7万吨，山羊绒产量323吨，分别占到全省的24.8％、10.2％、54.8％和51.1％；存栏牛61.07万头，羊456.54万只，猪109.7万头，禽755.3万只，分别占到全省存栏量的27％、43.1％、21.1％和11％；其中奶牛存栏7.88万头，占到全省奶牛存栏的62.5％；出栏牛11.64万头，羊221.1万只，猪124.3万头，禽401.6万只，分别占到全省的21.6％、46.2％、21.1％和12％。全区粮食总产18.2亿公斤，占全省的21％，人均占有粮食334.9公斤。农林牧渔业总产值70.7亿元，占全省的22％，其中牧业产值23.4亿元，占全省的26.1％，占农林牧渔业总产值的33.2％，比全省的29.7％高3.5个百分点。全区农民人均牧业纯收入375元，比全省高185元，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25.5％；农民人均纯收入1464元，比全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905元低441元，是我省较为贫困的地区，现有贫困人口102.6万人，占全省贫困人口总数的36.4％。
雁门关地区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速度较为缓慢。进入21世纪，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发展面临许多机遇：一是随着农产品供求平衡、丰年有余，我国加入WTO之后畜产品在国际竞争中具有明显的比较优势，为雁门关地区大力发展畜牧业创造了有利条件；二是中央做出退耕还林还草、环北京风沙源区治理等重大决策，给雁门关地区发展生态经济提供了良好机遇；三是在全国上下实施农业结构的战略性调整中，农业部和我省都把发展畜牧业作为优化农业结构的重要内容，给雁门关地区调整农业结构，建立以牧为主、农林牧协调发展的格局提供了产业政策；四是近年来畜牧业发展势头强劲，雁门关地区种草养畜有丰富的资源优势，有较好的发展基础，农民群众有很高的积极性，为雁门关地区建设生态畜牧经济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课题组：我们想了解，雁门关地区从半农半牧变成纯牧，跟历史上这个区域曾经有过牧业有没有关系？
吴志宏：首先，这个地区现在并不属于半农半牧，不能完全叫作半农半牧。半农半牧从概念上来说，最起码畜牧业总产值应该占到农业总产值的50％，农民收入最起码70~80％应该是来自于畜牧业，雁门关地区实际上还是一个以农为主的区域。
关于现在这种转变，有很多背景。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的：第一，在历史上，整个雁门关以北地区都是牧区，甚至包括雁门关以里的一部分地区也是牧区。
第二个背景是：目前整个农业调整，一个很好的基础就是粮食问题已基本解决，粮食基本供求平衡。另外，从品种上来说，山西的小麦不够，玉米不但过剩还往外调。市场逐步开放以后，粮食问题在打破了地区界限和市场封锁格局以后，即使粮食还没有完全解决，也有条件来发展牧业。这是一个大的、宏观上的背景。
第三个背景是：这个地方的生存环境比较特殊，水土流失和植被破坏严重。要恢复生态，首先要种草，但是种草没有效益不行。草的效益在什么地方体现呢？只有发展畜牧业。另外，在雁门关外这个地方，单独种树也是不行的。这个地区的自然条件差，降雨量很少。如果纯粹栽树的话，很难成活。再者，树是一个储水器，一个小水库。但是要成小水库，首先得有水，才能把它养活。栽树的成本相对也高一些。国家西部开发办来看我们环境建设项目和治沙工程的时候，对山西一部分县里的做法很不满。为什么呢？咱们国家，搞部门分割，治沙工程由林业局来做。那么国家林业局强调的就是种树，下达了很多种树的任务。实际结合山西的情况，种树的效果很差。国家西部开发办到各个县看了以后，发现很多地方种的树种都不对。为了绿化，树种选的都是那些有美化作用的树种，结果死的比较多。再一个，防洪治沙工程，本身是为了恢复植被。但是栽树却把原来的植被破坏了。恢复生态不能这么搞。应该是先种草，然后种灌木，然后再栽树木，按照这个生态规律来搞。
第四个背景是：国家在这个区域内实施的生态环境建设项目比较多。这个区域内的国家投资强度比较大，仅生态环境建设一项，一年就可以拿一亿多元的国家投资。另外还有治沙工程、退耕还林等，国家实施的六大工程，在这里基本上都体现了。也就是说从资金来讲，相对可以保证。
课题组：雁门关这个名字很好，很响亮，是个好品牌。你们现在有没有关于未来规模和如何发展这方面的大体规划？
吴志宏：2001~2010年，雁门关地区发展要实现"456"目标。即雁门关地区牧业人均纯收入达到1200元，占到农民人均纯收入的40％以上，使农民人均纯收入接近或达到全省平均水平；草林建设面积达到3900万亩，占到国土总面积的50％以上，生态环境明显改善；畜牧业产值达到80亿元（以2000年价格计算），占农业总产值的60％以上，经济实力明显增强。
2001~2002年为第一阶段。重点是制定方案，做好准备，搞好试点，成功起步。由省委、省政府印发《关于建设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意见》及《规划》。雁门关地区所涉及的四个市（地）、28个县（区），按照省委、省政府要求，结合本地实际，制定出具体实施方案，并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在此基础上，搞好试点，总结经验。2002年，要重点建设五万亩优质草籽基地，搞好优良畜种的引进，重点扶持三千个种草养畜示范户。当年耕地种草70万亩，退耕种草90万亩，"三化"草地治理200万亩，达到215万亩；粮经饲结构由2000年的67比32比1调整为64比25比11；畜牧业产值占农林牧渔业总产值比重比2000年提高3.8个百分点，达到37％；农民人均种草养畜纯收入440元，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比例达到27％。
2003~2005年为第二阶段。结合全省农业"十五"规划，全面实施《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建设规划》和《实施方案》，重在打基础、建生态、调结构、搞示范。到"十五"期末，雁门关地区耕地种草280万亩，退耕还草还林265万亩，粮经饲结构由2002年的64比25比11调整为51比22比27；"三化"草地治理350万亩，达到565万亩；荒山绿化200万亩；牧业人均纯收入达到640元，比2002年增加265元，占当年农民人均纯收入（预计为2000元）的32％；畜牧业产值占农业总产值比重达到47％，取得阶段性成果。
2006~2010年为第三阶段。全面完成各项建设任务，基本实现"456"奋斗目标，将雁门关地区建成生态畜牧经济区。首先，在整个国土资源的开发利用上，要按照宜草则草、宜灌则灌、宜林则林的原则进行规划布局，确保农林牧协调发展，生态环境得到明显改善；其次，在畜牧业的发展上，要围绕稳定生猪和禽蛋生产，加快发展奶牛、肉羊、绒山羊，适度发展肉牛、兔和特种动物；另外，在种植业上，在耕地面积稳定在1500万亩的前提下，大力调整种植结构，压缩粮经作物面积，突出发展优质杂粮和草业，适度发展蔬菜、制种、经济林和中药材，使粮经饲比例由现在的67比32比1调整为46比14比40。经过2001~2010年的努力，雁门关地区将建成以牧为主、农林牧协调发展的产业格局。重点抓好草、奶牛、肉羊肉牛、绒山羊、优质杂粮五大产业。
雁门关地区的发展是和"十五"规划相结合的，"十五"期间，山西省提出发展六大特色农业，而我们也制定了六大工程。这六大工程，第一是良种工程。它包括畜禽良种、牧草种子、林木种苗、优质杂粮种子四个方面。
第二是草林植被建设与设施养殖示范工程。草林植被建设要按照草灌先行的原则，大搞种草植树。建设重点包括耕地种草、退耕还草还林、"三化"草地治理、荒山绿化、经济林建设、天然草地、天然林保护六个方面。
第三是畜产品安全工程。严格控制各类有毒有害物质残留对畜产品质量的危害，对饲料生产、畜禽饲养、产品加工到畜产品销售实行全程质量监控，确保畜产品安全。
第四是支持服务体系建设工程。比如兽医、防疫、草产品加工、肉类加工等等。国外对加工业就比较重视，咱们国家虽然现在草不多，但是一旦发展起来的话，就必须考虑加工的问题，像毛绒加工、饲料加工，都得考虑。我们现在考虑的就是如何在现有的基础上发展这些，目前只有一些规模不大的加工业。另外，要按照畜产品安全工程和畜牧技术服务的要求，围绕饲料监测系统、动物疫病诊断监测系统、动物疫苗及其保存运输冷链系统、动物防疫监督和兽药检查及残留监测系统、种禽畜、畜产品质量监督检测系统和畜牧技术服务系统等六大系统，建立完善的省、市、县、乡四级支持服务体系。
第五是龙头企业建设工程。围绕五个重点产业的发展，重点扶持建设六大龙头企业集团，使全区畜产品加工率由目前的6％增加到50％，产值由8.9亿元增加到75亿元。这六大龙头企业分别是：草产品加工企业集团、乳制品加工企业集团、皮毛绒加工企业集团、饲料加工企业集团、优质杂粮加工集团。
第六是市场信息工程，将在四个市（地）、28个县（区）建设畜牧兽医技术信息、畜产品、饲料兽医市场信息网络中心站，配备信息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系统。围绕畜产品及畜禽品种、饲料、兽药等生产要素的流通，建设具有一定规模、设施配套、功能齐全、管理规范、辐射力强的市场四个。其中，新建三个，扩建一个。
课题组：建设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吴志宏：根据国家有关基本建设预算标准和参照现行设备、仪器价格，到2010年完成全部建设任务共需投资总额为144亿元。其中，良种工程需七亿元；草林植被建设和设施养殖示范工程需122亿元；畜产品安全工程需3.3亿元；支持服务体系建设工程需1.6亿元；龙头企业建设工程需8.6亿元；市场信息工程需1.5亿元。目前已经确定的各种投资，包括国家给山西的治沙工程、生态环境建设等项目的投资，还有因为要给北京供水而需要山西种草的投资，结合在一块有85个亿，剩下的59个亿，其中，省级筹资10亿元；市县配套10亿元；银行贷款4.5亿元；社会筹资6.5亿元；一共是31个亿。最后剩下的28个亿，分别由水利、农业、林业这三个部门向国家有关部门立项申请。28亿元对国家来说，不是个大数目，分成十几年投，一年才二亿多元。
课题组：你们有没有做市场测算？比如说，你们有没有算过将来当畜牧业收入达到60％以上时，折合成牛羊的出栏斤数是多少？有没有考虑过哪里有市场能消费这些牛羊肉？
吴志宏：我们考虑过，大致有个分析。一是我们这个地区本身消费量就大，像有些地区的人民，有非吃羊肉不可的习惯，就是穿不起衣服，盖不起房子，冬天也一定要吃上一只羊。很多人虽然穷，但是生活习惯难以改变。过去搞扶贫工作时，有些专家就说，你们这个地方是吃穷的。另外，从目前人均肉类占有量来看，山西在全国还是属于比较低水平的，发展潜力是很大的。而且，这几年全国牛羊肉价格一直是呈上涨趋势的。从太原的餐饮市场就可以观察到。什么样的饭馆最火爆？一个是海鲜，一个就是涮羊肉，很多火锅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经常排队。从老百姓的角度来说，海鲜是当官的、有钱人吃的东西，牛羊肉才是老百姓的。现在我们老提出要和国际接轨，外国人的饮食除了面包以外，主要就是肉类、奶类制品。山西的目标是在2010年达到全国中等省份的目标，我们国家的目标是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所以未来的消费水平肯定是要改变的。
课题组：你们有没有考虑到其它地区的竞争，比如内蒙？
吴志宏：内蒙现在是过牧，呼和浩特市周围的草地都不行了。内蒙应该是禁牧，放慢发展速度，而我们山西现在是处在发展阶段，应该发展草场，和内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从全国的发展趋势来看，山西应该是快速发展牧业。
课题组：有没有考虑到发展规模牧户？
吴志宏：有，围绕林草植被的恢复和保护，我们正在积极稳步推行设施养殖，重点是发展舍饲养羊示范户一万个，高产奶牛示范区30个，肉牛育肥示范场30个，基本形成设施规模养殖的经营格局。另外，我还听说，在沁县有位个体户，原来是搞房地产的，现在不搞了，承包了一万亩荒山，买了三万头牛，在那儿搞规模畜牧业。在朔州地区，还有个红旗牧场，很有名气，也是个体户在搞，你们可以去看看。
课题组：陕晋峡谷水土流失问题在你们的规划中有位置吗？
吴志宏：我们用来发展草地的一部分资金，就是来自于国家投的水保建设资金。当然这些资金都是用在非耕地上搞生态建设的。水保工作和畜牧业发展有时是互利的，像灌木这样有利于水土保持的植被，对畜牧业也有好处，羊啃灌木可以长得快。
为了保障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成功建设，我们还制定了以下措施：
第一，加强组织领导，充分发挥各级政府的协调和引导职能，各级政府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要加大宣传力度，教育广大基层干部和群众转变观念，摒弃传统的小农经济和粗放经济的生产方式，树立起市场经济的新思想。各有关部门要各负其责，要实行部门负责制，确保各项措施落到实处。
第二，制定优惠政策，保证以牧为主的农业结构调整顺利开展。除各部门继续落实现行各项政策外，还应制定适合本区发展的优惠政策。
第三，增加资金投入，加强对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支持保护。要采取国家、地方、银行、社会多级投资的方式，筹集资金，保障项目建设需要。
第四，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生态环境建设，实现雁门关地区的可持续发展。
第五，加速农牧科技创新和推广，努力提高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建设的科技含量。深化科研体制、科技推广体制的改革和创新，努力推动科技兴农兴牧。
第六，积极培育市场流通组织，促进畜产品走向国内外市场。
第七，强化执法监督，为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的持续健康发展保驾护航，确保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步入健康发展轨道。
李单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