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3-32
2003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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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布垭工程建设公司：
职能分解协调，投资合理分摊
- 湖北调研访谈纪要之五
编者按：2003年7月17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王小强、苏丁在宜昌参观水布垭工地并与水布垭建设公司座谈，水布垭工程建设公司党委书记兼公司副总经理孙贵平、中线供水办杨帆等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水布垭"。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建设单位与业主在内涵上有区别吗？
水布垭：关键是怎么样理解业主。狭义理解，施工单位也是建设单位，但我们理解的建设单位是建、管结合的单位。业主有所有权问题，我们的建设单位不具备所有权，所有权是股东的，中国的业主实际上没有所有权，它也是搞建设、经营、管理的单位，但它与过去的施工单位不同。施工单位现在叫承包商，他只是按中标要求把项目建好，项目建成后就与他无关了。建设单位负责把项目建成，这不是说由他自己搞建设，而是通过招标，支付费用由承包商做。项目竣工后，他要考虑如何经营项目，为股东创造效益。过去实际上没有业主单位，没有股东，过去叫建设单位。为什么业主与建设单位有区别呢？像清江公司是1987年湖北省政府专门针对隔河岩工程而成立的，公司成立时，没有股东方，由清江公司通过湖北省承诺到国家开发银行、能源公司两家借款，之后建设隔河岩水电站。1992年更名为湖北清江水电开发总公司，1995年改制成湖北清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谁来做股东呢？国家方出资代表为国家电力集团，湖北出资方代表为湖北省清江水电投资公司。清江公司原来属于湖北省，但政府不能办公司，于是从清江开发公司划出一部分人成立湖北清江水电投资公司，由它代表湖北省政府投资，然后根据借款多少来确定股权，因为湖北省承诺借款多一些，成了大股东，之后把湖北政府的贷款转成股权。严格说，国家对清江公司没有投入过资本金，实际上资金都是要归还的。国外的业主意义不同，我是业主，我准备投资一个项目，于是招募几个人，之后由这些人组织实施，这才是真正的业主，中国的业主是建管结合的业主，当然这也是改革的产物。
课题组：清江公司的股份是怎么组成的？
水布垭：湖北省方占65.8％，国家方占34.2％。
课题组：听说有个"隔河岩"模式？
水布垭：是的。最初还没有这个模式，当时我们国家建水电站是自营自建。比如葛洲坝，原来叫三峡地区葛洲坝。它先把葛洲坝建起来，但它不负责管理，由负责拨款的部代表处管理葛洲坝，这个部代表处相当于建设单位，但它又是政府职能的。这个部代表处只十几个人，不管技术，不管质量，不管以后运营，国家另外成立电厂进行运营。到建隔河岩水电站时，清江公司有一个指导思想：建电站也要管理它。于是，由清江公司通过招标，组织施工单位建设隔河岩，当时建设工程开始市场化，建设项目实行招投标，1987年引进建管结合模式，建了还要管，就是工程监理，过去还没有监理，过去主要是政府在监管，严格地说还不完全是政府监管，比如大坝施工要验收竣工，要由政府和管理部门来确定这个项目能不能达到验收标准。1987年以后，我们引进了国外的工程监理制，现在工程监理应该是工程进度、质量、投资等都要管，当时只提出了质量监理，即质量不是业主说了算，也不是施工方说了算，而是请中间商监督质量。过去国家投资了，建设单位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现在不行，要由业主说了算，由清江公司说了算，清江公司代表这个项目的业主，然后作为业主滚动开发项目，这种方式就是隔河岩模式。这时候的业主即是清江公司，我们也是老板，这是建管结合的一种创新，工程监理也是引进了一种创新机制，再有就是滚动开发。清江流域上的三个梯级形成了竣工一个、开发一个、准备一个的格局，真正实现了滚动开发的效果。我们现在提出：立足清江，跳出清江。把清江作为基地，但不仅限于清江发展。我们在湖南的娄水争到一个7000多万千瓦的大水电工程；我们现在经营一个企业，以水电为主，但不能仅围绕水电发展，叫做依托水电，跳出水电。
课题组：跳出水电？往哪里跳？
水布垭：清江公司从1987年以后一直围绕建管结合、业主负责的方式来经营，隔河岩、高坝洲两个电厂顺利发电、水布垭工程开始立项后，清江公司又面临发展新阶段。作为清江公司第一次创业，我们提出"初战隔河岩、再战高坝洲、决战水布垭"（现在叫会战水布垭）。现在清江公司滚动开发已经具备了条件，要二次创业，模式叫"一体两翼"，即水电发展为主体、发展多种经营为两翼。清江沿途有10个市县，叫"10+3"模式：清江流过的建始、巴东、长阳七个县，加上利川、恩施、枝江。作为国有企业发展水电，本来是给地方带来很多效益，比如长阳县，过去财政收入是900多万，现在增长到一亿多，其中7000多万来自隔河岩的发电税收和移民经济，还有几千万可以带动其他方面的经济建设，可以说长阳县的变化完全是水电站带来的。但是最初，地方政府和老百姓觉得水电站建在地头了，总认为给的还不够，每年还要向水电站伸手要救济，钱给了，也就花掉了。我们现在不再采取这种扶贫方式，我们要带动他们发展当地有特色的、优良的产业，我们让当地提出希望发展的项目，再结合"10+3"，从中选择出即能创造效益又能致富的项目进行投资，比如生产莼菜，出口日本。清江公司光有水电还不够，现在清江公司一年的产值只有几十亿，我们希望几年内争取要把产值翻一番，达到上百亿。作为企业我们还要开发清江以外的项目，要开发有利可图的项目，另外是到外面开发各种项目。作为荆江公司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搞投资，有一部分是我们与其他人合资搞项目。现在我们初步投资了5000万，还没有投完。
课题组：这里有丹江口那样的政策吗？
水布垭：我们不能因为有电就可以不用供电局的电力，自己发电也要先上网，之后再返回来，不能直接使用，否则违反国家电力法。丹江口是在一个小区域里自己用电，例如：荆江分洪区想与葛洲坝电厂合作，用小水电发电，上网了，电也便宜，网费也少，但是不行，一是自己发电不能上网，再有是违反电力法。
课题组：直接供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呀？
水布垭：不能直接供电。
课题组：现在上网电价是多少钱？
水布垭：每个电站上网电价不一样。隔河岩最初电价是0.34元／度，后来说把增值税交给股东，电价涨成0.395元／度。其实电价没有涨，只是把增值税含在里面，国家拿走了；高坝洲现在电价是0.412元／度。作为一个电站，电价是不太合理的，比如水布垭电站国家资本金占20％，但隔河岩和高坝洲建设时是没有资本金的，我们主要是负债经营，要偿还本金和利息，企业偿还的负担重，赢利压力大。现在国家叫竞价上网，每年下达计划发电量，计划内给电厂一个电价标准，剩下的电全部是弃水电价，你要发就发，不发就算了。他要多少电，你就得发多少电，多了，他就不要，老百姓使用的电还是市场价格，电价还在上涨，发电的利益全被电网拿走了。电厂发电经常是每度几分钱，老百姓使用的电每度还是几角钱，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很大，很不合理。我们应该向国外一样，搞网上竞价，每半小时报一次价格。水电本来比火电有优势，国外在服务上竞争，企业可以选择好的电网运营商，我们国家都是国有企业，没有竞争，其实这很不利于电力的改革。
课题组：防洪库容与发电的关系怎么处理为好？
水布垭：在防洪问题上，不存在企业利益，只有国家法律。国家要求放水，你就得放水，要你蓄起来，你就必须把水蓄到控制范围内。1998年的情况确实是无可奈何，隔河岩本来水位是201米高，大坝净高151米，如要承受204米的水位，下游也要配套，下游水位也要高一些，结果水有两万多个流量，上面高，下面也高，水头就没有多高了，这样大坝才可以承受。而当时上面水位204米，下面没有那么高，落差就太大了，对大坝的压力太大了。平常时，水位到204米高，闸门早就打开了，但当时不行，不能开闸，为了保荆江大堤。
防洪不存在企业听不听的问题，湖北省防总听从国家防总的，我们要按照省防总的要求蓄洪或泄水。将来三峡全部开通了，清江的防洪效益会越来越大，清江段在三峡之下，所以发不发电，下游荆江还要防洪。水布垭项目建设时，水利专家分析过，五亿防洪库容大概可以发电2~3亿度。但是我们作为企业要还贷，要交税，又要承担防洪这样的社会职能，它没有任何利润，不能给企业带来任何效益；而为了防洪，建设大坝所额外增加的投资，没有人分担，这本来应由水利部门承担，现在全部由企业承担了。
课题组：这是一个大问题。
水布垭：但防洪库容的投资分担标准怎么计算呢？没有人受理此事，应该水利部受理这件事情，他来做分摊才是合理的，或者他认可：每一方防洪库容的效益是多少，每一方水可以发多少电？每年可以得到多少防洪效益？折合多少发电量？比如五亿防洪库容，可以发二亿度电，二亿度电有6000万效益。我们是企业，国家有规划，但企业要考虑自己的利益。企业要以效益为中心，不能搞福利工程。
课题组：是不是可以搞一些抽水蓄能电站呀？国外的整个电能中抽水蓄能电站一般占到了30％。
水布垭：中国现在水电和火电的布局不太合理，搞抽水蓄能电站受到位置的限制。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