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3-8
2003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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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州市政府：工业强市，
打好老工业基地改造这张牌
- 湖南省调研访谈纪要之六
编者按：2003年4月23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苏丁在株州与株州市副市长廖铁生、市政府副秘书长吴春泉、市计委副主任宋祖科、市经委副主任殷顺喜、市统计局副局长如应九、市政府科长金勇等座谈。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株州市"。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株州市：一、株州工业基本情况。株州是新中国成立后崛起的工业新城，经过50年的建设，株州已成为湖南省综合实力排名第二位的大中城市和仅次于长沙的重要工业基地。株州工业已形成以机械制造、有色金属冶炼加工、化学工业、建筑材料等"四大支柱"。2002年底，全市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销售收入500万以上的工业企业509家，总资产384.45亿，从业人员18.22人。化工集团、冶炼集团、硬质合金集团、南方航空动力机械公司等六家企业曾跻身全国500强；现有四家工业类上市公司（南方摩托、湘火炬、国光瓷业、时代新材）；一家全国重点企业集团。2002年全市完成全部工业总产值486.6亿，其中：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完成工业总产值160.87亿。
株州工业突出表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1、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占主导地位。"一五"时期，国家将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中的硬质合金等四项，全国694个限额项目中的电力机车、桥梁、玻璃、苎麻等九项安排在株州。"二五"时期，投资了株州钢铁厂、锻压机床厂、电焊条厂、水泥厂等大批地方骨干企业，至1965年株州工业企业已达402家。2002年，全市拥有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97家，拥有资产320.7亿，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资产总额的83.42％；完成销售收入152.48亿，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的73.25％；年创利润3.43亿，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利润的53.43％，对株州经济的控制力综合系数在75％以上。
2、大中型企业是株州工业的核心，重工业是株州工业的支柱产业。2002年全市拥有62家大中型工业企业，资产规模达303.29亿，占全市资产比重的78.89％；工业增加值占65.63％；利润完成额占83.33％。2002年全市拥有规模以上重工业企业311家，资产总额达331.46亿；完成产值189.58亿；实现赢利5.04亿，占全市工业利润的78.5％。
3、一批产品产量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市场竞争力强。株州冶炼集团的电锌、硬质合金集团的硬质合金、电力机车厂的电力机车等十多种产品产量位居全国首位，冶炼集团的电铅、化工集团的硫酸、车辆厂的铁路货车居全国第二位。
株州工业存在的较大问题和风险：
1、工业整体发展水平不高，结构有待进一步优化。2002年，全市97家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中央企业17家，总资产135亿，(赢利-)亏损0.13亿；省属企业28家，总资产101亿，赢利1.4亿；市属企业52家，总资产66亿，赢利2.2亿。
从内部结构看，株州工业中的国有企业比重过重而实力不强；重工业比重过重而效益不好；资源型和粗加工型产业比重过大；新兴产业或深加工产业比重过小，且产业加工链短，关联度低。
2、初级产品比重过高，新产品研究开发能力不强。株州60％以上的工业产品属资源型性质，对能源、原材料资源的依赖程度高，由于原料资源、主要需求客户均不在本地区，处于受控于人的状态。国有大中型企业新产品研究经费仅占销售收入的1.2％左右，严重影响新产品研制与开发。
3、国有企业改革与发展困难大。到2002年，中央17家企业已有六家进行了全面性改革，其中南方公司、电力机车厂、株州车辆厂改制组建集团公司；28家省属企业已有六家进行了较全面的改革，其中冶炼厂、硬质合金厂、洗煤厂改制组建集团公司；52家市属企业已有19家进行了改革。但企业存在的问题仍很严重，市属国有工业企业的总资产负债率达58％，其中16家企业已资不抵债，维持企业生产的少量资金极难保全，随时可能停产。企业办社会的费用给企业带来沉重的负担；已改制的企业富余人员多，有的企业富余人员已经达到三分之二甚至更高。随着改革的进一步深入，将有2~4万人面临失业，再就业任务十分艰巨。
二、株州"十五"发展展望。
1、发展目标。到2005年，全市GDP达到500亿，人均GDP提高到1600美元。全市达到工业化中期水平，工业增加值占全市国内生产总值43％。非农业人口占全部劳动力比重为60％，城市化水平45％。工业企业竞争力、科技开发能力、技术装备水平、产品质量水平、资产负债率、资产利润率、全员劳动生产率继续保持全省领先水平。
2、发展重点。（1）做大做强传统支柱产业、株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和民营企业。继续推进体制创新和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积极开展资本运营，重点抓好有色金属、原料化工、铁路机械和配件等九个重点行业。株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要重点支持发展超硬材料、工程陶瓷材料、化工建材、弹性元件等新材料产业，2005年，高新区的整体实力进入国家级高新区前30名，区内工业企业年销售收入达到200亿以上。对民营企业特别是科技型企业的发展要"高看一等、厚爱一等"，将促进民营企业发展的各项政策真正落到实处。
（2）建设好四个标志性区域。重点发展天元区、石峰区、泸凇区、醴陵区成为工业化标志性区域。到2005年，石峰区工业企业年销售收入过200亿，天元区、泸凇区、醴陵区工业企业销售收入过100亿。
（3）培植八个标志性产业。培育交通设备及配件、有色冶金及深加工、健康食品、生物医药、新材料、陶瓷、烟花、服装成为株州工业化标志性产业。
在近些年的发展中，我们反复思考和不断实践，有如下体会：第一，改革开放，发展很快。没有改革开放，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我们昨天才从宁波回来，到上海、宁波、温州跑了一个星期。看了之后，感觉宁波三年不看，就刮目相看。看人家的工厂是一片、一片的，我们的工厂是一个一个的。这就是东部与中部的区别呀。要发展园区经济，要搞一批工厂才行。从外表看，东部与中部差距还不是公路、大高楼、大马路、大广场，关键一点是要有很多现代化的工厂。很多同志议论人家的马路宽、广场大，我说有那么多工厂，他的马路肯定宽，大马路、大草坪肯定都有。第二，人家结构调整真正落到了实处。我在宁波、温州跑，工厂一片一片的，但基本上没有看到烟囱，这就是企业结构调整了。我们株州中部城市要搞结构调整，我们的工厂区是烟囱林立，我们最现代化的东西都是60~70年代的，过去烟囱就是现代化嘛。如果到内地，烟囱更多，小城市里几百个烟囱，我们这里比他们还少一点呐！我们的县级市，做陶器的有几百个烟囱立着。到温州，除了外边有几个大烟囱外，基本上没有看到烟囱。工业化看什么，看现代化工厂，人家大高烟囱没有，几个城市都是这样。第三是我从温州跑到舟山，五个多小时高速公路，估计走了500多公里，高速道路两边，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基本上没有看到水田，都是经济作物和花卉。相比之下就能看出株州工业、农业差距在什么地方了。我们株州出去五分钟就能看到农田，到处都种水稻。我前天说我希望郊区看不到农田，看不到水田。所以人家的结构基本上已调过来了。你问这种调整好不好？我认为这样调肯定适应生产力发展、适应经济发展，所以他们发展了。2002年温州的GDP为146亿，宁波1300多亿，宁波市区只有150万人，整个城市600万人。
人家结构调整是咋个调整？人家经济是怎么发展的？所以，我们株州自己与自己比很不错，但真正跳出株州看，我们差距太大了，特别是与东部城市的差距。原来温州算什么？最穷的地方，一是前线嘛，二是只有一点农业嘛，可人家90年代开始起步，作强作大，做名牌，品牌第一。温州人有一句话："我们在全国争议中出名，在我们自己不争论中发展"。过去大家都争论：温州到底行不行呀，全国都争论，有人说温州不行，温州出名了，有了温州模式。第二是自己不争论，他发展了。人家的思路和观念完全不一样。我们研究株州经济这一点要抓。我们的结构是轻重工业结构不合理，重工业比重大。从我做经委主任开始，已经快20年了，重工业是78~80％。第二，工业占了绝大部分，工业增加值占GDP的43~45％，现在还在逐步提高。第三，制造业是工业的主力，株州制造业的大多数指标都是超过全省、全国平均水平的，到现在也高于全省和全国的平均水平，只有个别数字低于全国。制造业中的有色金属在全国、全世界都是有地位的，因为湖南是有色金属之乡，硬质合金厂3000吨的产量是全世界第一，这个厂是苏联引进的156个项目之一。我们的差距是效益和收益，附加值很低，我们全国第一的企业，产量第一，但利润和税收在世界上排不上位。人家一般的企业产量3~4吨就不得了，我们是3000吨；人家一吨卖10~50万美金；我们一吨卖10~20万人民币，最好的也只有100万。我们与人家的价格差距基本是5~10倍，所以效益干不过人家。我们的技术含量很低，附加值也很低。株州的工业规模很大，最近基本建设改造后，设备也很好，我们的上市工业园和我们的设备在世界上绝对是第一流的，外国人参观我们的设备后都目瞪口呆，设备绝对是第一流的，但是技术开发水平上不去，就好比"粗粮加工不出细面条"。
从2002年起，我们开始引进开发。比如，我们的电力机车，年产300台，也是世界第一，我们国家地方大，300台还供不应求，各地都拼命地要。电力机车从60年代开始搞，80年代真正搞，90年代末大发展，市场空间很大。我们的设备作得很好，所以西门子和ABB与我们合作。为什么近3~5年发展很快？就是因为与外面的合作比较多了。所以说，不开放，就不可能解放思想。对外开放，改革才能深化、才能进步。2002年，上海地铁二期，我们中标了16亿。2003年广州地铁三期，4月19日我们又中标了14亿，现在北京，我们又去了。为什么我们能中标？便宜。第一，机车的样子差不多，各项技术指标有差距但不大，200公里/小时，没有问题，包修包换也没问题，人家一台卖300万美金，我们一台卖1000万人民币，一半价格都不到，现在是全世界招标，所以外国人竞争不过我们。总的指标都差不多，但不能细看，细看，我们就有差距了。
课题组：国内市场需求能满足吗？
株州市：国内市场没有必要要那么好的。我们的水平没有必要要那么好。但我们需要好的东西，我们的经济要发展，技术要发展。我们现在的路不行，轨道也不行，300公里的车也只能跑200公里。我们的工厂设备非常先进，也搞了各项标准化管理，但并不能生产出第一的产品来。所以，总的看我们是中国第一，有进步，但还有差距。株州原来有很多第一，现在也还是第一，但我们不能总和自己比，要和世界比，我们到国际市场上去竞争就不行了。我们老做湖南老大，全国老大有什么用呐？进入世界不是老大，就不行。株州的日用瓷也是全国第一。
课题组：比淄博、景德镇还厉害？
株州市：他们不搞日用瓷，景德镇主要搞工业瓷，建筑陶瓷在长沙、佛山，我们是日用瓷第一，现在产量非常大，以民营企业为主，发展非常快。整个株州工业有发展很快的瓷器、烟花和鞭炮，也有一些拳头产业和加工业。第三、株州整个企业制度改革大致上还是适应经济环境的，大致上适应经济发展的。全国每一次改革，株州都是试点城市。以前不讲，80年代，国务院搞三项制度改革，全国搞了株州、盐城和青岛，后来，盐城不搞了，只剩下株州和青岛。这次改革搞了十年，株州收益不小，对新体制起了不小的推动作用。90年代，国务院又组织优化资本结构、增强企业实力的改革，株州是十个试点城市之一，后来搞了三批，18个、50个，最后搞了105个城市。试点城市中，整个南方只有株州和柳州，株州是国家重点支持的老工业基地，是建国初期的八工业城市之一。
株州的工业从国民党政府时期就比较重视。30年代，国民党派了大量专家来考察：那时中国的汽车城不在长春而在株州。国民党时代，真正的汽车城在株州的白马龙，搞了一批厂房，后被日本鬼子炸掉了。此外还有侯德榜搞的化工厂。所以30年代，国民党就把株州当作工业城市来建设。建国后，50年代大批专家来到株州，当时这里只有2000人，什么都没有，株州是与共和国同龄的城市，工业也是与共和国同龄搞起来的。
顺便说一句，炎帝陵还在株州。靠近桂东，原来叫陵县，现在叫炎陵县。
课题组：这话靠得住吗？
株州市：第一，它历史悠久，有很多碑文。第二，靠不靠得住，县的名字都改了，肯定经过论证了。北有黄陵县，南有炎陵县，全国只有两个县，还有争论吗？第三，陈云签了字，在炎陵碑上还有江泽民的"炎帝陵"的题字。很多专家都来过。胡耀帮1962年专门写了"要为人民多做好事"，炎帝为人民做好事，我们共产党人更应该为人民做好事。
那里也在井冈山脚下，江西在井冈山东南，湖南在井冈山西北，包括桂东、炎陵、茶陵。湖南人好，自己不打自己人。红军的兵源是湖南的，到井冈山烈士纪念馆里，死的都是湖南人，将军也是湖南人多。共产党第一任苏维埃政府主席谭震林，地点就是茶陵县。茶陵是革命根据地，也是历史悠久的地方。我们讲历史悠久，文明越悠久的东西越难改造，印度、希腊、中国、巴比伦四大古国，文明悠久，所以改革、改造都很难。我们计划经济的东西很多，株州的计划经济成分很多。我们现在要加快改革，当然不能全部改掉，计划也不能全部没有。讲老实话，我认为计划还是有用的。要看到计划经济的好处，很多时候，计划经济和人治是起作用的，起关键作用。美国佬都是这样干的，凯恩斯或者新凯恩斯，罗斯福新政时就是计划多一些，某一些时间就是人治多些。打伊拉克是人治还是法制？联合国都没有通过呀。
我们这个地方是计划经济太多了一些，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是计划经济时期的佼佼者，历次运动的积极分子，都是根正苗红，我们这一代人比年轻人的思想要禁锢些。但有一条，我们自己要解放思想，要放开，才能把株州的计划经济改过来。改革后，我认为我们现在的计划经济少了一些。
对株州经济的评价，我让统计局搞了百户企业调查，把株州的百户企业分成九类，第一类是上市和准备上市的公司；第二是已经改制的国有企业；第三是改制后搞得比较好的中小企业；第四是民营企业；第五是一个上市公司 - 南方公司，它的子公司当前有些困难，但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它2001年最困难，2002年好一些，2003年更好，可以作到不亏损，希望很大，2~3年内可以改变。这个大企业不容易，一万多人就靠摩托车吃饭。南方公司是为中国做出过贡献的，他们为军工生产涡扇发动机，我们国家只有他有涡扇。企业非常困难，总经理每月才1000元工资，他们还是研制出来了。现在，南方公司的结构做了调整，摩托车以出口为主，出口价格是国内价格的七倍，2003年预计出口10万辆，所以亏损小了。
我们统计，资本利润率最高的都是国有企业，对国有企业考核利润指标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国有企业不以赢利为主。第一它搞国家的基础产业，利润是不高的。第二关系国家安全的，基本上是没有利润的，做贡献的。现在国家给国有企业定位于国家安全和基础性产业，但这两个产业利润都不高，你怎么能用利润来衡量它？所以老用利润指标衡量国有企业是没有道理的。当然作为企业必须用利润来衡量，企业还是要赢利的，所以股份制企业和民营企业改制后确实有活力，他们利润高，利润率可以达到20％多，国有企业利润率只有3~5％，好的有7~8％。企业分类出来后，可以看资产、销售、资本创造多少利税？从经济学的观点看，应该是资本创造利润，资产创造销售。最近，科学院定的指标比较好，他们是按市场经济划分的，指标不一定很完整、全面，但它与市场经济贴近了。
六至九类的企业都属于比较困难的企业，前五类企业的总资产占全部企业资产70％、税收70％、收入70％、资本90％、利润100％。后四类企业个数可能有80％，人数占到30％，都是没有什么资产的企业，我们要关照它们，但它们不是我们研究工作的重点。国有小企业，一没市场、二没产品、三没贡献，所以我们的工作重点应该是有潜力的东西，有资源的东西。我们研究经济，应该从资源研究起，为什么90年代，很多企业买上市公司？现在买上市公司的不多了，都来整合资源，有产品、有市场，机制上有点问题的企业被人抢着收购。
2002年下半年起，株州的经济发展很快，市场环境比较好，工业增加值增长18％左右，财政收入增长了33％，但进入2003年三月后，出现了困难。
课题组：为什么？
株州市：一是美伊战争，二是"非典"。这两个因素对株州经济的影响，我感觉是不小的。
课题组：美伊战争对株州有影响吗？
株州市：刚开战时，大家都说对株州有好处，战争打起来后，我们很多出口产品受阻了。第二是价格回落了。究竟结果怎么样？可能对我们是个考验。2003年一季度是历史上最好的季度，比1992~1993年还好，经济发展质量、发展速度都好，进入三月后，受美伊战争和"非典"影响，我们还不知道到底结果怎么样？我总感觉我们的经济不够好，我认为影响非常之大，绝对不是"看伊战，就看萨达姆到哪里去了"、看"非典""就看死几个人"，问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影响到后来可能更大，整个宏观经济应该对伊战和"非典"研究得更透一点，好防患于未然。
总的来说，中部城市要靠自己，象东部那样不可能，我们的城市不可能有东部那样的机会。广州和福州定"十五"规划时，把重工业作为它加快发展的基础，所以我们重工业更不能落后。产业结构对每个城市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规定产业发展一定要一、二、三产排队。有的地方搞种植业，附加价值高，为什么不可以搞呢？株州只有180万亩地，如果每亩能产一万元，就是180亿，超过工业了，这有什么不好？
课题组：株州的定位是什么？
株州市：我们以工业为主。第一、株州的经济发展，现在必须以工业为主。宁波、苏州、温州都是以工业为主，我们更要以工业为主。宁波、苏州比我们资源多，什么资源都比我们多，他们的交通发达，他们到北京有直达车，直接坐过去了，所以株州的发展必须以工业为主。第二、工业必须以拳头产品和产业的技术改造为主。第三、产品改造以产业的信息化、高技术含量的为主，增加信息化、新技术的含量。
我们的产品为什么不值钱？铁比人家多，重量比人家重，但技术含量不高。过去人家控制，我们搞不上去，所以要靠开放，不开放，不可能改革。我给下面的干部开会，他们的思想不解放，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放？你出去看看，就解放了。2003年一定要派出一批组织部长到东部和沿海城市去看看，看人家就知道什么是解放思想，为什么人家经济发展快？
株州2003年一季度工业运行情况是，一季度，规模以上的企业完成工业增加值18.12亿，增长20％，对GDP增长的贡献是37％；与2002年同期相比，提高了2.6百分点。我们的GDP增长12％，全国是9.9％，省里是19.6％。规模以上的工业发展快主要是股份制企业发展速度比较快，对规模以上的工业的贡献近60％。从行业看，交通、运输、制造业发展速度比较好，主要有南方的摩托车，一季度产值增长了45％左右。另一个特点，九个县市区发展速度比较好，他们的速度超过全市的平均水平。从效益情况看，一季度，株州市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实现利润1.45亿，比2002年同期增长了1.09倍，效益增长主要是股份制企业的贡献，他们的生产和效益是同步增长，但我们预计，后三个季度株州工业的加快发展的困难比较大。
课题组：都有什么困难？
株州市：原材料对企业生产有影响。像电厂烧煤，一是煤炭购进比较困难；二是价格涨幅比较大。像株州冶炼厂，原材料也受影响了。郴州的矿石，国家限制开采，原材料供应商趁机提价、压货。株州的工业还有个特点，后面三个季度的基数都比较高，一季度发展快是基数的原因（全国都是2002年一季度高，后来都上去了）。
株州工业有几个主要问题，一是支柱产业的关联度比较小。这主要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因为是计划经济下形成的工业城市。株州的产品内部结构比较单一；供、产、销处于饱和、半饱和状态，特别是冶金、机械、化工表现比较明显。这三个产业主要是靠一、二家中央或省属大企业来支撑局面的，大企业的供、产、销脱节比较突出，内部关联度小。
二是株州工业企业是两头在外，效益不大。株州工业的特点是以能源高消耗、大用量为主。我们每百元产值的耗能高出全国平均水平近23％左右。原材料、有色金属、用的矿石都是外部运来的，特别是化工产品，原材料没有自己的资源。材料来源在外、市场在外，所以附加值不高。2001年每百元资产实现利税是5.16元，比2000年水平低40％。第三个特点，部分中央、省属企业利税能力相对地方市属企业要差一些，改革力度不够，地方企业的发展比较快，企业发展反差比较大，我们上面划分的几类企业也是这个特征。
株州的制造业是工业的大头，制造业占工业增加值的86％左右；制造业增加值在GDP中占35％左右。但制造业的有些指标也低于全国水平，主要是与发达城市相比差距比较大，主要是利润指标差距大。
课题组：株州市的能源主要从那里来？
株州市：煤炭是从山西调，晋北的煤比较多。
课题组：按说贵州离株州比较近呀？
株州市：原来用贵州的煤不多，主要是铁路运输问题。原来贵州没有铁路，后来修了铁路，但它的铁路是单线，运输拥挤，现在我们有一点贵州煤了。但它的运量还是不行，单轨铁路走怀化线，现在正在搞双轨。第二是竞争问题，我们的企业吃煤比较刁，一要稳定性好；二要低硫、高能。贵州的煤稳定性差一点，煤一进炉子就飞了，但技术上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主要是企业的问题，我们都是老企业了，"有好的，何必吃赖的呢？"企业观念有问题，认为有好煤，何必吃差煤。比如我们的尿素化肥厂，现在精煤卖到500元/吨了。当时精煤400元/吨的时候，我们本地的块煤只有100~130元/吨，现在卖到200元/吨，而精煤卖到500元/吨。用我们本地煤是两吨产一吨，精煤是一吨产一吨，块煤的粉比较多，如果再折成标准煤，一吨煤就合700元，株州市的煤只有400元，每吨尿素近300元成本。2002年最便宜时，尿素的价格降到了1000元，没有利润空间时，企业才想到用本地煤。企业又接着改，油改煤。所以，搞化工业要坚持搞煤化工，我不支持搞油化工。当时，国家计委发文，要求株州改造，炉子烧油。但是，我们还是搞裂式炉，这种炉子看起来很老，但用煤便宜，用电也便宜，把两个便宜的东西加起来肯定不贵。70年代，石油价格很低，石油5美元/桶，我们搞了几个大石化企业，现在30美元/桶！谁能想得到呀？所以我们的煤化工肯定比他们强，我们国家缺油呀。美伊开战后，美国把全世界的油脖子卡住了。美国说，俄罗斯与伊拉克签定的石油合同可能无效了，可能无效，就是要无效了。我一直主张，化工制造业要搞煤化工，我们株州的油化工很少，搞煤化工投资小；搞石油化工要投几个亿，你投不起。
课题组：湖南省的煤炭能搞煤化工吗？
株州市：我们用自己的煤也可以呀。中国的煤至少可以用300年，中国的油搞不了30年！世界也没有50年的油。那么短的东西，我们去争什么？石油确实很诱惑人，但投资有利润回报的问题。现在搞石化厂，一投资就是几百亿；搞煤化工，投资只几十亿，一个项目几个亿就够了。石化的回报尽管当时利润很高，但现在也没有利润了。为什么说数字有问题呢？比如岳阳石化三年亏损都没有报告。2002~2003年，三年岳阳石化亏损了6~7亿，根本没有把数字统计进来，中央财政给它补贴了。用石油补了化工。如果我们搞个10万吨的油化工，还不亏死了？所以要坚持搞煤化工。
课题组：听说岳阳已经开始搞煤了？
株州市：现在它改了。尿素用荷兰的技术，油改煤，要投资几十个亿呀。企业生产要停下来，他们是动动、停停，尿素也叫"洞庭"牌。
课题组：株州城镇化的比例有多高？
株州市：现在是接近40％。
课题组：到这里打工的人多吗？
株州市：到县里人多，市里比较少。进来有四万左右，株州有常住户口的人60万，但有80多万人。下岗有六万多人。现在下岗怎么看？90年代进入市场化以后，我当计委主任时，有近30多万人在岗，离开计委岗位时，有15万多人在岗，现在有八万人在岗。人越搞越少，因为工业越来越现代化，原来一万多人干的事，现在一千人干就够了。其他人干什么去了？分工细了，人都分散了。现在的统计方法不适应经济发展，市里统计GDP就没有道理，市统计局分析三大拉动对经济的影响也是没有道理的。消费拉动、投资拉动、出口拉动，我们的小县里，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消费呀？哪个县乡是自己消费自己的东西呀？所以国家制定"十五"规划时，只要求规划做到省里，地市以下不要做了。第二，GDP不是测出来的，而是统计局说出来的，是假数真做。我们国家的GDP是算出来的。
我们国家的投资控制也是事在人为，你尽管是第一，但如果你自己不做工作，自己都没有积极性，肯定投资不能来，如果是这样，就不能怪北京，只能怪我们自己。
课题组：现在株州做这方面工作了吗？
株州市：我们2002年就搞了。上次国家经贸委搞了个方案，我们就争取了，后来经贸委停止了。我们现在没有做专门的工作。但基本工作必须抓紧，保持与国家发改委联系。如果发展老城、城市改造、老工业基地改造，株州不能进入全国的重点，株州人民不会饶过我们。"一五"期间，株州就是全国八大老工业城市，如果现在不能进入重点城市（我们是南方唯一一个），肯定是我们工作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株州要对号入座，国家要改造老工业基地，50年前株州就被定为工业基地了，现在东部开放，我们搞不上，西部开发我们也搞不上，但如果"这个"也搞不上，就没有道理了。人家说我们不是"东、西"，"这个"是"东西"，我们可以讲自己的东西。
课题组：以您的工作经验看？株州要抓住这个机遇，突出哪些方面比较好？
株州市：交通装备、有色加工、化工原料这三个方面。汽车、火车都是株州的强项；有色金属的铜、锌加工，我们在全国是第一。我相信这个机会应该能抓住，国家改造老工业基地，我们肯定能带上这个帽子，改造老工业基地已经列入国家发展重点，我们肯定能列上。关键是我们带上帽子后，能不能做事情，把工业搞上去，把城市搞上去。如果把电力机车、硬质合金厂、冶炼厂、化工厂选上去了，一个城市有那么多厂子，肯定经济发展可以上去。我认为青岛搞得比较好，青岛的GDP为1700多亿。现在发展城市经济有两个模式，一个叫薄式理论，一个叫俞式理论。我崇拜"俞式"模式。我赞成他的三大经济：大企业、大产品、大市场，之后带动城市发展。青岛有五大名牌，有企业家。薄式搞得是三大工程：大马路、大草坪、大广场。
课题组：湖南的钨是从江西进口的吧？
株州市：钨是我们国家的强项，钨是江西和湖南都有，江西的黑钨、湖南是白钨。铅、锌、铜大部分是进口的。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