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4-10
2004年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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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钢公司：从钢铁行业看宏观经济
- 安徽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七
编者按：2003年11月23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罗峪平、苏丁在马鞍山参观马鞍山钢铁股份公司并座谈，市计委副主任杨勇义、钢铁股份公司党委副书记赵建明、公司企管部经理李胜利、市场部经理李建设、计财部经理管亚钢、宣传部长张晓峰、第四炼钢厂厂长叶军等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马钢股份"。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马钢股份：我们感觉钢铁行业面临着很大风险，现在全国要建成1000万吨以上的钢铁企业有12~15家，全国在建的钢铁项目2500多个，据说江苏提出：要把江苏建成年产5000万吨的钢铁大省。河北也有4000~5000万吨，连广西都要建成年产2000万吨规模。从整个投入的项目看，到2005年，我国铁生产能力是3.11亿吨，钢的生产能力3.3亿吨；到2010年，铁生产能力大约四亿吨，钢的生产能力4.71亿吨。中国到底需要多少吨钢？现在争论不休，有人认为起码需要三亿吨或者更多，他们有几个根据：一是"十六"提出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20年城镇化率要达到标准，这给钢铁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大机遇，建设需要钢材。二是把中国现在人均用钢量与国际发达国家比较，我们去年人均用钢141公斤，刚超过国际130公斤的平均水平，美国人均用钢680公斤，日本可能更多，德国人均300~400公斤，中国如果达到人均200公斤，15亿人就需要三亿多吨。三是按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财富拥有量说，中国差距很大，如：美国每千人拥有汽车800辆，中国每千人只拥有十多辆，中国每千人只拥有一辆拖拉机。
课题组：你们怎么看？
马钢股份：从国际上看，日本、俄罗斯、美国，他们的钢产量达到一亿吨时，就出现一个拐点，产量相对稳定了。中国1996年实现钢产量一亿吨后又能持续发展的原因，主要还是投资拉动的效果。现在整个投资占国民经济增长比例非常大，超过了1993年中国当时情况，也超过了亚洲危机前的情况。投资拉动的效益是用国债和银行的钱，这有个持续性，前段时间，经济界总是讲"我们这一轮高潮不会出现经济风险，市场价格还不太高，不会出现通货膨胀"。但目前粮油涨价，钢铁涨价。今年钢铁价格将近上涨了1000元。这一轮涨价已经开始出现通货膨胀的迹象，比如：昨天我们请客人吃饭，外面买的中华烟现在50元／包，普通瓶装"五粮液"已经390元／瓶，再好一点就是400多元／瓶，现在柴油脱销，买不到了，人们有些担心。总书记在十六届三中全会上讲，国民经济快速增长，老百姓购买力不旺，这是很不协调的。老百姓口袋里有点钱，他不敢用。马钢工人月收入还算高的，人均年收入二万元，在工业企业中，算收入高的；像东北很多企业人均年收入也只有万元。一年二万元装到口袋里，小孩上学、买房、看病都要钱，谁有更多的钱来高消费哪？购买力不旺有多种原因的。我们认为可能20年后确实需要三亿吨钢或更多，但是有基数问题，现在就搞到20年后的产量，到那时产能不就闲置了吗？我们最担心的是：支撑国家高速发展的这些条件能不能长久？就靠国债行吗？靠投资拉动有滞后性，修马路、搞基础设施建设不像生产空调，空调多了，市场马上就积压，现在每届政府都要政绩，都要搞形象。去年中国的钢产量是1.8亿吨，今年可能突破2.2亿吨，消费量也要2.5亿吨，还要进口。我们出国，外国人向我们讲：看不懂中国的钢铁工业。我认为中国的经济容易过热，这是由于我们的制度、所有制的性质决定的。因为个人的钱投资再多，也是个人的。我们讲股份制，实际上还是国有，像马钢搞项目，还不是国家的钱？我们也理解，国家经济处于这样一种状况，如果硬性减速，可能要出现金融崩溃的情况，只能采取软着陆的形式。中国为什么容易犯这类错误？战争年代是盲动，经济建设年代就是过热，大干快上。你在马鞍山当市长，你在任期间不修几条路？不搞几个形象工程？老百姓就讲你是默默无闻。另外，我们体会，中国经济一旦过热，首先就表现在钢铁工业上。每一次经济过热都与钢铁有关，这也有必然的联系，比如：1958年大炼钢铁，70年代也出现"钢铁三步并做两步走"，马钢在70年代曾经想请法国人来帮助建设一个新马钢。现在又是钢铁工业，一搞建设就要盖房子呀。而且钢铁有倍增乘数现象，现在房地产业热了，需要钢铁，钢铁厂就要投资建设，建设本身又要消耗大量钢铁，我们的厂房都是钢结构的。同时机械制造行业也要用钢铁，像东北一重：现在出现了建国后从未有过的势头，任务应接不暇。我去过一重三次，催马钢的热轧改造设备，而同时有几套这样的设备让它生产，搞得它没办法。明天马钢领导来，今天晚上把马钢的设备放到机器上，领你到处参观，告诉你"正在干马钢的设备呐"，我们还没走，就有电话追来，武钢的人来催货了。晚上，我们请一重书记吃饭，我们开玩笑说他，他说"不这样搞，没办法，过不了关呀"，任务非常饱满。第二，有关数字资料要统计，到2005年假如我国生铁产量在2.6~2.7亿吨，国内外价格便宜，还是能用的，但要达到3.1亿吨，缺口就很大了，中国自有矿产只能支撑国内生产生铁能力不足一亿吨。像马钢的矿山，包括新矿山开采，每年大约有450万吨，需要大量进口。矿石比例是1比1.55倍，矿石开采出来后还要精选，精矿粉再炼成烧结矿后是1比1.55，这样缺口就很大。国际上整个矿石的生产能力是十亿吨，每年能用于贸易的就是五亿吨，其中相当一部分矿量有固定用途，像投资或共建等，真正用于自由贸易的只有二亿多吨。如果到2005年，我国生铁能力要达到三亿吨的话，自由贸易绝对满足不了。现在国外矿山，像澳大利亚、巴西看不懂中国的钢铁行业，他们也处于两难的境地：如果中国真能持续10~20年，他们不发展，会丧失机会；如果一、两年经济速度就下来了，他们也完蛋了。因为矿山投资大、周期长，所以老外也很困惑。到2010年生铁能力要达到四亿吨，国际上根本就满足不了这种需求，国家很可能出现产能闲置。过去我们总讲，国外产能闲置30％，开工率只有70％，中国钢铁火爆，就救了国外企业，特别是一些高精尖企业的产品。这是矿石资源情况。焦碳资源，据我们了解，国内总量上勉强可以维持，但是煤和一些焦还很缺。同时还有运输问题，海运满足不了国内钢铁企业的需要，包括国内的铁路，现在煤炭很紧张，马钢这几天煤炭很紧张，最近库存在五万吨左右，前几天还在七万吨水平。北方的煤来不了，一是煤炭资源紧张，二是运输。现在需要自备车皮，铁道部批准了。最近，我们在落实股份公司春节前后煤炭。还有电，现在马钢每天耗电多少千瓦以上。安徽是发电大省，由于工业落后，过去安徽的电与江苏、浙江签定了长期合同，买电价格很低。现在，马钢和安徽省工业一发展，开始缺电了，今年夏天时，曾经拉掉了我们的电，像现在冬天仍然缺电，这在历史上是极少的。过去夏天民用电增加，但到冬天仍要限制我们的用电？资源全面紧张也是钢铁企业关注的问题。对这些现象，马钢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从前两年起，公司顾书记等领导总是在提醒我们班子成员和员工：要居安思危、要保持警觉。目前我们也意识到，钢铁工业火爆的局面有不正常现象。目前钢材每吨的单价没有超过1993年水平，但成本是上升的，我们要采取积极的应对措施，防止一旦钢材价格出现下滑，马钢会有什么样的竞争力？这几年设备改造也是准备参与竞争，提高产品竞争的档次。另外，开展挖潜，降低生产成本。有些情况讲起来，也是很危险的，如果每吨钢上涨100元，明年800万吨钢产，涨100元就是八亿，相反降100元就少八亿。这是不得了的，实际市场上，涨跌100元都是很可能的事情。2000年4~5月间，每吨钢涨200元。所以我们要炼好队伍，在降低成本上狠下功夫。现在马钢生产比较顺利，财务管理到位，资产负债率很低，资金状况也很好，企业运行状况在冶金系统内是比较好的。
课题组：有两个问题，一是矿石的采购，包括将来到国外投资有什么打算吗？二是钢铁行业的现状，像马钢这样的骨干企业怎么能在大路货上避开恶性竞争？如何向高附加价值方面发展？有资料表明，很多人关注中国大型企业怎么在国外联合采购，投资搞矿山。你们在这些问题上有什么想法或计划吗？矿石的短缺是不可避免了，趋势很难扭转吧。
马钢股份：估计今年冶金行业的钢产量是2.3亿吨，国内在建钢的能力8000万吨，拟建的有7000万吨，规模和能力增长非常迅速，这引起国外矿山对中国钢铁发展有观望和了解过程，他们请一些专家和教授对中国未来钢铁生产的趋势、需要矿石的增长量向社会调研后，提供数据和情报，在此基础上，考虑他们矿山的发展和建设。因为矿石开采不但周期长，而且还需要码头、运力、船运牵涉到一系列问题。中国钢铁工业的发展造成了源头资源的竞争，已经比钢材市场的竞争更加激烈。我国钢材在建能力8000万吨、拟建立7000万吨，中国这种需求巨大矿石量的市场，国外是没有办法满足的。中国到那个时候的规模和能力是不是能够得到充分发挥，并不完全取决于钢材市场社会需要和表观消费量。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现有能力就不可能发挥，比如，明年国家钢铁规模增长最大约是5000~7000万吨以上，按1比1.6变成矿石需要量，增长幅度更大，但明年巴西、澳大利亚、南非等几个国家矿石供出口的增长量大约是4000万吨，把4000~4200万吨的矿石全部给中国这种可能性不大，其他国家钢产量也增长，这牵涉到国家间的平衡，包括韩国、日本，如果中国自有矿山的产量稳定在今年水平的基础上，明年装备的能力本身就不能充分发挥。国外已经瞄准了中国巨大的市场，他们也在积极开发，从国内而言，谁能占有资源，谁就有继续发展的主动权。马钢在前年已经预感到源头资源的紧张，随着国内钢铁业的飞速发展，会出现资源环境对钢铁行业的制约。我们开始与国外一些矿山联系，准备合资办矿。到今年，因为有些东西受国家政策限制（对外投资需要国家批准、对省外投资需要省政府批准）等因素，造成我们的速度受到一定影响。从去年外国主动找马钢来合作，变成我们现在找人家，人家有的还不干。矿石从买方市场一下子变成卖方市场。现在公司正与澳大利亚谈，一是合资办矿，一是签定长期合同来锁定资源，使马钢在"十五"期间能够有稳定的资源。同时，考虑到"十一五"发展，还要上几百万吨的规模，除了自有矿山加强建设外，要加强与国外的合作和联系，锁定资源。实际上最后我国钢铁行业的发展就是受资源的约束。作为国内，由于煤价格比较低，去年起，为了提高煤炭的价格，一方面是关闭小煤窑，二是煤炭大量出口，使国内供煤紧张，煤价上升。目前看，这个目的国家已经达到了，但从出售煤炭角度说，我们个人看，这种做法对国家是不合适的。资源是不可再生的，一旦出卖了资源，不能保证国家今后持续发展。现在任何一级政府不能为了自己政绩去竭泽而渔。我们去美国学习，美国的石油、煤炭等各方面资源非常丰富，但它不开采。它现在用自己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势力到国外大量进口资源，等其他国家资源枯竭后，它国内的资源可以保证自己国家发展，二是到那时科技水平提高了，资源可以综合利用，环保更进一步加强，对资源的有效利用更好。也有人说，清政府卖国，我们国家强大以后，还可以把它夺回来，但资源是不能再夺回来的。前几年，我国的煤炭大量出口到日本，日本就把它沉到海底，留给子孙后代使用。我们的资源本来就很贫乏，而日本得到后就沉到海里，我们是把后人的东西提前吃掉了。另外，我们国家的炼焦煤，国内的煤本来就缺，但炼焦煤大量出口，同时国内的钢铁行业又在花高价大量进口炼焦煤。一正、一反把效益留给外国人，把资源让给了外国人，这种做法是不合适的。而且我们国家铁的能力的发挥受制于炼焦煤。应该向国家呼吁，资源不能损失。我们是站在钢铁行业角度说话，每个行业面临的困难不一样，国家考虑也不一样，但是出卖资源总是不合适的。
课题组：马钢使用的焦煤主要从什么地方来？
马钢股份：一部分是安徽的。
课题组：安徽多吗？安徽主要是动力煤吧？
马钢股份：安徽有焦煤，但产量不大。主要是山西、山东枣庄。为了节约运输能力，考虑煤和焦碳的紧张，我们在河南平顶山合办了一个焦化厂，焦碳运来可以直接使用，不象煤烧了焦碳后还有煤灰，同时还可以锁定焦碳资源，还在山东枣庄合办了一个。进口矿在澳大利亚和巴西，一个准备合办矿，另一个长期合同已经签了，按现有规模看，近两年马钢的矿石已经不成问题了，加上我们自己有矿山后，准备新建几个，建成后，可以在"十一五"期间，稳定地供给马钢矿石大约400~600万吨，再进口1000多万吨。在这种情况下，国家政府应该组织企业与外商谈，或者放开让企业自己去谈。现在一些小钢铁企业都在积极与外国谈，这是公开项目，对骨干企业、大企业都是不利的。为什么最近几年钢铁行业发展混乱？就是前两年，国家搞钢铁总量控制，对大钢铁企业下了控制指标，建新的，就要淘汰旧的，马钢当时在全国淘汰旧的是做得最好的，冶金部有次开会，特意让我们介绍淘汰落后的经验。前年，有几家没有听话的企业还让中央台给爆光了。大企业、大钢厂总量控制执行的非常严格，但在社会需求量大的情况下，大钢厂不能发展，就让出了一块市场空间，给了五小企业、落后企业，他们在这个区间内的主动发展挤占了大钢的市场。这两年钢材市场突然一好，造成非行业内的资本向行业内大量流动，国内的准入门槛又低，没有行业规定限制，又造成银行业的竞争无序和混乱。这里有些原因是国家的。从目前看，今年是2.3亿吨钢、2.4亿吨材，还有再建和拟建的能力1.5亿吨，但三年前，朱总理曾讲过"三年内不上新的电厂"，造成整个钢铁行业发展和国民经济发展与电力发展不匹配。今年，我们钢厂全线被拉电，拉了几回，昨天开会，宝钢在会上讲，一星期内连续被拉了几次电，要不然华东电网要崩溃，钢铁行业以这么快的速度发展，其他行业也在发展，电力如何与国民经济发展匹配也是摆在国家宏观经济面前的大问题。
从国家总体形势看，冶金行业的投资规模巨大，但各个企业投资的自有资金比率在下降，银行贷款比率在上升，国家资源紧张，最后造成能力不能充分发挥，规模过大，产量提高后，市场竞争增加，有一部分企业可能要退出或处在倒闭的过程中，国家的金融风险明显增加。银行如果对中小企业和冶金行业的发展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最后吃亏的是银行，企业只占其中一部分。从钢铁行业发展的宏观环境和我们进口矿资源对钢铁行业制约角度讲，基本是这种情况。实际上，国家允许民营资本进入国有企业也不是简单的，比如，现在民营资本进入，对像马钢这样的企业产权制度的改革、产权多元化是可以的，但不代表允许那些民营企业盲目扩张投资。今年上半年，我去江苏，现在他们村里也能办200万吨的钢厂，有的100万吨。
课题组：他们是用电炉炼？还是用什么炼？
马钢股份：也有转炉。小炉子。他们认为钢铁行业这么火爆，都指望投资五年之内就能把钱赚回来。国外投资主体即使不是国有，也是多元化，但集中度很高，国际上钢铁企业的重组风靡全球。我们国家恰恰相反，有全民大办钢铁的味道，这对我们这种全国性的大钢厂加强集中度，充分利用资源是不利的。这不光是指煤炭资源，包括运输，江苏民营企业办的钢铁，他们就在人工挖的运河里跑小摩托船，一船船运。这样的企业多了以后，马钢、宝钢这样的大企业的资源被分割了。
课题组：他们的矿石也是从国外来吗？
马钢股份：有国内的。这也造成了乱采、乱挖，像安徽池州、铜陵、安庆很多小个体户搞点钱就在挖矿。挖了以后，就把矿卖给民营钢厂。现在，国家对钢铁工业要有一些政策来进行宏观调控，提高钢铁行业的集中度。根据有关资料，民营企业自有资金在30％以上的很少，绝大部分自有资金达不到30％，主要是银行的钱。地方政府为了发展经济，实际上它操纵了银行贷款，最后一旦崩溃，损失还是国家的。
课题组：这样的话，这些民企的贷款将成新一轮银行呆帐或不良贷款的源泉。
马钢股份：实际上国家从十六大以后，支持民营企业发展，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从行业角度讲，一是环保，企业投资用于环保的太少，造成我国环境污染严重，二是消耗高，造成资源的浪费，同时与装备先进的企业竞争资源，从国家的合理布局、行业政策角度讲是不合适的。要想制约它，什么追究领导的行政责任都是假话，人大开会定的、首长办公会议定的，你怎么追究责任？国家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设计部门我不能给设计，二是通过银行制约，银行不贷款，那些企业就发展不起来。但不能把人卡死，要支持发展，但发展必须符合产业政策要求，环保、能耗要符合要求。我到"一重"时，它的老总讲："有个个体户开着车，到工厂来，他向一重老总说，你就照马钢或者鞍钢的这套设备，给我也搞一套。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个体户他没有图纸，又没有设计，就敢搞。我说马钢设备是300万，他把车厢后盖打开，箱子里全是钱"。
课题组：最后"一重"跟他签合同了吗？
马钢股份：这我们就没问。
课题组：像你们了解的这些民营企业，他们主要搞什么钢铁？
马钢股份：有高档的，也有低档的。绝大部分是低档的。
课题组：低档的都是些什么呢？
马钢股份：建材多，马钢在安徽省是最大的轻型钢厂家，另外还有很多小钢铁企业，规模大概都在20~30万吨。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要肯定，但最大的问题是分割和割据，造成经济是这个样子。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过程中，肯定会出现这些问题。经济要发展，人民要奔小康，由于国内东、西、南、北、中发展不平衡，消费档次也不一样，有高档消费，有中档消费，还有低档消费。比如：盖猪圈不需要500号水泥，最低标准就行。农民在宅基地上盖房，不用大钢厂的钢，小钢厂就行了。这就形成国内消费档次不一。对钢铁行业而言，在一个阶段里，没有办法说什么是高附加值，什么是低附加值。从长远看，技术含量高的属于高附加值。今年，我们卖了600万吨钢，其中60％暂时属于国内领先。我们国家骨干企业产品结构调整，先搞进口量比较大的，搞进口替代，毕竟有天时地利人和。道路相对时间要长一些，不是一、两天就能搞起来的，这对民营企业来说，应该是门槛比较高的，当然民营企业中也有一些人搞高附加值的，比如：宁波建龙（上海复星集团与之有关系），当初它搞医药，1992年起家搞房地产，瞄准的是海归派，得到第一桶金，之后是唐山建物，唐钢生产带钢，做焊管。他看效益不错，就出3.2亿控股了，之后改成股份公司，今年8月18日挂牌，后与建龙集团建立了钢铁联合企业。
课题组：生产什么？
马钢股份：薄板。这是传统的拳头产品，能够生产一些高强度的板，CMP主要是用于建材，长线传统产品是汽车板、家电高级板。年产600万吨，其中450万吨是薄板，150万吨是厚板。他也属于批准的，谁批的呢？开发区的管委会，非常简单，资金怎么来？那是资本运做高手，把南钢也给吃掉了，这在中国钢铁行业，打响了第一炮，政治意义相当于建材小岗村。但规范不规范不好说，刚开始嘛。民营企业要说对不对，是没办法说的，资本追逐利润嘛，钢铁行业利润就这么高。
他们的资本是怎么运做的呢？开发区引进外资、招商引资有政绩，他把土地低价给你，但土地不是没有价格，比如，我是引资进来的，给了我几千亩地，我再用土地抵押给银行贷款，自己不用掏钱搞建设，最后一旦出了风险，全部是国家的。这种金融风险对社会危害是很大的。像经济比较发达的江苏无锡、苏州一带，讲向广东、浙江学习，镇上讲：我就给他们优惠政策，他们在这里建了厂，必然要消费、要雇人，这样我们的劳动力问题解决了，税收也增加了，这种观念一直延续到现在，拼命定各种优惠政策，什么"土地优惠，不用你出钱，税收两免三减半"，吸引大量资金过去，落后地区一看，别人起来了，我们也这么干吧，于是全国都铺开了。我们讲投资问题，投资现在是拉动经济的主要因素，但投资后面关键是有没有消费？今年1~8月我国消费增长8.5％，按照人口消费群体划分，人口总数在增加，消费高收入群体与消费低收入群体人数没有变化；在可支配的总收入中，高收入人群所占比例由26％增加到33％，低收入人群则从14％降到10％，人均收入1000美元以上的消费群体，人群的变化不是太大，他们的消费基本饱和了，低收入这部分人还没有起来，中间这部分工薪阶层可能好一点，日子过得一般。基础设施到处搞，铁路、公路都要搞，但有些高速公路上跑的车比较少，沪宁线、沪杭线车多，广东一带车多，其他地方的高速公路流量非常小。中国经济现在靠投资拉动怎样能有效地转变为消费拉动？美国经济70％多是靠消费需要拉动经济增长。
课题组：这个问题提的很重要。
马钢股份：我们国家投资系数是0.386，接近0.4，这非常危险。从材料上看，我国的国民经济增长的数字11~13％。
课题组：外国有这种议论。
马钢股份：国家要出台对钢铁行业的大政策，最近发改委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关键是能不能尽快出台？现在有争议说："现在钢价这么高，罗纹钢卖3300~3400元／吨，中板到了3700~3800元／吨。最低时中板是2050元／吨，罗纹钢是1900元／吨，翻倍上去了。要解决问题，不加大供需矛盾，把价格平抑下来，就是要投资"。从目前看，在建的和现有的全国的高炉38万立方米，如果按此折算，铁的产量要到3.3亿吨，现在炼钢和轧钢的能力已经达到3.3亿吨，也就是说，把未来十年的活，在近2~3年内干完了。之后的消费如果不能及时跟上去，将是一场灾难。还有矿山资源问题，今年进口矿石1.4亿吨，全世界可利用的矿、已开采的商品矿是十亿吨，其中四亿吨自用，四亿吨被锁定，比如日本锁定1.2亿吨、韩国锁定多少等，真正可流通的商品矿二亿吨，今年进口1.4亿吨，如果高炉全部开起来，明年南非、澳大利亚、巴西、印度要开采矿石，要建港口、矿山、铁路，各种设施没有2~3年根本建不起来。那时，很多新建的钢铁厂将会面临饿死的可能。现在河北有些发电厂没有煤，已经停下来了。矿产还要海运运输，全世界的海运运输大约只有30％运矿石。
课题组：已经超饱和了，一般只有20％。
马钢股份：今年焦碳最贵的1600元／吨，生铁涨到2400元／吨。原来钢材只卖到1900元／吨，现在真是不可思议了。公司党委顾书记刚从国外回来，他去考察国外的海运市场，现在的海运费高于矿石的价格。原来澳大利亚到马钢的海运价是四美元／吨，今年10月份最高是30美元／吨。顾书记讲笑话：一个日本的海运客商请老外吃饭，他有条15万吨的船，吃饭前，他给这一批货运价是八万美元，吃饭时，有电话来，涨了一万美元，成了九万美元，这下子老外看不懂了。今年国际上矿石涨价、海运也很紧张。矿石紧张，大家纷纷到国外开矿、抄矿，寻找运输队，国内是蜂拥而至。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与日本、韩国根本无法相比，我们是计划经济国家，一放开，全部无序。人家是资本主义国家，非常讲究计划。
课题组：他们企业之间是有战略联盟的。
马钢股份：前年我们去澳大利亚、巴西，在巴西时，给马钢的一个主要供货商与我们讨论：他们有七个球盘厂，看能否与马钢合并，包括合资在境外开矿。回国后，我们写了考察报告，但没引起很大重视，上面说："首钢在秘鲁开了一个矿，不怎么样"。当时是巴西求我们，我们回国后，人家负责销售的副总经理来中国了，我们推说："没有想在国外开矿，也不可能去"，把人家给打发走了。今年完全变过来了，现在我们找他，人家不干。
关于产品结构和附加值的问题，现在看钢铁行业都是高附加值，马钢从"八五"以后，主要产品就是普通的车轮轮毂，引进老的长线、小线材、小罗纹、带钢、老中板。从"九五"到"十五"，一是把老线改造，目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条生产线，可以生产高附加值产品。但今年3月18日才投产，产品正在开发过程中。第二原来只生产普通车轮轮机和轮毂，现在正在改造，大约明年一季度改造完毕，也成为目前世界上最好的生产线。按照火车提速，300公里的车轮已经试验出来了，很多国家的地铁车轮是马钢的，轮毂改为整体车轮的工作已经完成。H型钢生产线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条生产线。今年10月18日，热轧薄板已经投产了，明年一季度冷轧薄板投产。它也是目前国内建成投产的最好的一条线，在世界上也是最好的。我们有四条生产线是世界上最好的。"十一五"发展，马钢准备再上500万吨规模，上一条热轧、一条冷轧，包括后面有彩涂板线，可以生产高档的汽车用面板、电子用板，到"十一五"后期，在不考虑"十二五"情况下，马钢产品结构的调整告一段落。从目前看，马钢已经彻底地改变了过去产品单一、以建材为主的情况，但二轧到"十一五"后期结合当时的市场和资源情况，决定是改造、还是淘汰。整个二厂区生产档次还比较偏低。三厂区在"十一五"期间要建立新区，整个产品的附加值都是比较高的。
从目前看，钢产品都是高附加值这已经是不正常了，国内专家对规模、市场都在预测、在寻找拐点，经济增长到哪一个绝对值时它会趋向于平稳？竞争激烈后，会淘汰一批企业。二是拐点从哪个时间段发生？这两个问题是关心钢铁行业发展的专家们在研究，但众说纷纭，讲的时间差别和数量差别都很大。从企业而言，在"十五"后期肯定面对着非常激烈的竞争，8000万吨的能力在"十五"后期就要实现了，"十一五"初期（现在各大钢厂都在做规划），那时会更激烈，那时我们国家的国民经济增长到底是什么速度？因为今年钢材市场好，主要是基本建设拉动，真正消费拉动很少，基本建设拉动，一是出口，一是重工业投入大，这对钢材需求拉动非常大。如果明年不能保持这个速度，明年钢材的消费量就不一定像今年处在这么稳定的增长速度上，如果明年这方面的增长量不变，明年对钢铁行业还是个大的机遇。到2005年以后，市场众说纷纭，很难说。各大钢厂都是根据这两年效益比较好的情况，加大投入改造力度，一是调整工艺结构，一是调整产品结构，使自己产品附加值增高。我们与民营企业差距在哪里？差距在装备水平、产品的档次上。如果明年他们的长材以低成本投入、高回报来与大企业竞争，大企业投资大、社会负担重，明显竞争不过民营企业。在普通长材上，国有大企业与民营企业竞争不占优势。
到2005年这种竞争要明显激烈，国内钢铁行业投资如果失误，会造成重大损失，国家每年搞国债1000多个亿，另外明年出口要减少，出口退税有所调整、农业欠收、中央银行准备金率提高，控制银行放贷，可能对经济发展增长速度有影响。有人寄希望于奥运会，其实这也就是需要用钢300万吨，主要是国家大工程：比如，西气东输、西电东送。
课题组：西气东输工程快完成了。
马钢股份：估计明年钢铁行业的利润不会再像今年这样高了，可能会平缓一些，而且最多到2005年。整个钢铁行业的改造，产能改造在2004年下半年到2005年完成。像马钢这样的企业，下一步不发展吧，等死，别人都在搞呀，发展吧，也有很大风险。
课题组：我们的感觉是，你们非发展不可，中国不光是钢铁，各个行业都有恶性竞争，自杀性的竞争，你如果不发展，就被"劣币驱除良币"。你不发展，死得更快。在恶性竞争中，实际上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这是最根本的。
马钢股份：像彩电行业，过去100多条生产线，现在还剩几条？日本当时据说彩电也是很多条生产线，现在只有几大名牌厂家了。像马钢这样的企业不做强、做大怎么办？做强做大才有可能竞争过人家。
课题组：必须多有几手，在这种恶性竞争情况下，要有几个预案。一是应该把今年的情况做一些汇总和整理，向有关部门反映，二是，对你们的竞争对手进行分析，在恶性竞争情况下，我们到底怎么跟他们作战？三是要有几个预案。据我们看，十年左右中国钢材用量突破三亿多吨是必然的，最重要的是从消费的角度看，就是城市化面临一个比较大的提速阶段，城市住宅用房与农村住宅用房在用钢上差别非常大，用钢明显增加。另外，中国钢结构建筑的比例非常小，法国60~70％，中国只有5％。到20~30年，突破四亿吨也是必然的，问题就在于节奏。你们讲"2005年又增加8000万吨"，这里边的恶性竞争将极其激烈。马钢这样的大企业怎么样在险恶的环境下，找到自己的制胜之路？再有，国家的宏观控制肯定会加强，但是，我的感觉是，现在宏观控制能力弱得很，而且到不了位。像河北一带，小钢厂多得一塌糊涂。为什么我们问应收帐款是多少？我们去年到东北调查，它那些好企业的应收帐款与销售额一样，这是很危险的。我们去了鞍钢，他们对应收帐款很发愁。
马钢股份：鞍钢当时是60多亿应收帐款。据说有60％是呆帐，收不回来。
课题组：你们的应收帐款能控制在二亿多，销售额100多亿，这种状况就不一样了。
马钢股份：上市以后，把历史问题处理干净了，没有包袱，在钢铁行业里只有宝钢和马钢。
课题组：这很罕见。
马钢股份：其他大钢厂都有很重的包袱。
课题组：全国工业企业应收帐款净额达到1.7万亿。
马钢股份：我们用利润先把坏帐冲掉，这是一个道理。为什么前面会有那么多坏帐？现在的企业相对比以前轻装了，原来企业是计划经济，计划是你给的，产品是你规定的，转向市场经济后，我们也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货先出去，不怕你不给钱，但他基本上不交钱，这就叫你变成烂帐，这是当时企业的文化："官商文化、官僚文化"。现在企业变化的最大一点，加入WTO后，企业学会从商，这是我们最本质的变化，以前是我们要求市场服从企业，企业生产什么，市场就得要什么，现在企业是看市场，看缺口是什么？企业再来调整策略，现在是企业服从市场，这是企业的变化。在这个变化基础上，刚才讲的问题，有两个特征：一是国家对问题的研究滞后于市场发展，国家的专家们、各种研究中心争论纷纭，但没有企业反应快，企业是看着市场调整策略。国家的宏观政策调整速度比较慢，都是事情发生以后，慢一拍再调整。企业一般是预测性的，现在企业最大的特色是反应比国家调控快、研究得快。我们的生产能力，某些产品的需要与再建的能力和预建的能力，相抵掉后，哪个市场空间大？产品附加值最高？还要考虑这块顶替进口，再选择产品。这都需要做相当大的调查研究工作。光看这块市场空间大，没有考虑再建能力和拟建能力，等你在建时，拟建能力把空间填平了。企业现在必须要完全站在市场角度衡量自身，从企业发展角度看，作为钢铁企业，光站在自己角度看发展不行，一是跳出行业看企业发展，比如：建筑、家电、汽车行业，二是从行业角度看企业发展，行业有哪些法规、制度制约了你的发展？三是站在企业的角度面对社会，这都要做大量市场调研。企业为什么反应快？不反应快，你的投入就要浪费。国家做事情落实难。
课题组：国家在不少事情上是说得到，做不到。
马钢股份：比如，五小，国家怎么看，只要市场有机会，它们就要往里进，国家调控手段就大打折扣。对小钢厂，当时限期是2002年前要求淘汰，大企业一被限制，倒把小企业都给养活了。例如，长江钢铁厂，马上还要建六组300立方米的炉子。
进入WTO后，国家政府的职能比较清楚了，主要是让企业活动空间更大一些，有些约束性的东西也应该放开，这样企业才能快速发展，市场这只手有时是需要政府调控的。我们几届政府对钢产都没有判断对，朱总理那任政府也认为价格怎么会这样变化？本届政府也对此觉得奇怪。宏观调控是不错的，但具体事情落实还是滞后的，关键是官僚主义。官员出业绩，业绩出官员。
课题组：现在是个很微妙的时期。正好是党和政府在2002年、2003年换届，谁也不能允许这个速度掉下来。
马钢股份：我们分析也有这个观点。
课题组：这也是个文化现象。
马钢股份：至少不能马上掉下来，以后老百姓会讲"这届政府不行"。
课题组：去年是党换届，今年是政府换届。
马钢股份：人家说：中国的冶金行业是夕阳产业。
课题组：不是的，这个判断不对。
马钢股份：当时很多学者认为，冶金产品会被新兴产业替代，后来有专家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国家，包括铝、铜和一些金属只占钢铁总量的7％，替代100％，从数量上或其他方面是不可能的。
课题组：至少在40~50年内是不可能的。
马钢股份：今年11月我带团出国考察，在欧洲、加拿大、北欧一带看了，国外的民用建筑、公共设施用钢量与我们国家相比高多了。
课题组：都是钢结构的，很多是全钢结构的。所以说"在中国钢铁是夕阳产业"是错误的。
马钢股份：现在整个发展态势是，钢铁企业在中部地区。其实，中部地区，像安徽，西部地带还是很穷的，再往西部去，更穷。所以国家有些政策，口号可以随便提的、花样可以随便翻新，但不要轻易去大动。我国整个建设基础的薄弱部位非常大，基础很薄弱，说明我们要走的工业化的过程很长，发展是必然的，钢铁工业的发展也是必然的。现在这个价格是不正常的，不正常是社会上存量很少，价格必然上涨，国家没有东西，因为发展需要大量的钢铁。第二，在中部地区发展高质量城市，需要高档产品。我们有些技术是从俄罗斯引进的，俄罗斯只有二亿人。
课题组：现在不到二亿人。
马钢股份：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域发展也很慢，主要发展能源。中国的东部地区人口多，中国大部分土地在西部，从以后发展来看，潜力是很大的。中部最典型的山东，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原来载重全部是火车，现在汽车超重破坏路面，但它是朝发夕至，使物流发生了根本变化，所以国家基础建设的投资是必要的，不论战时、还是平时，平时它可以使物流高效运行，战时物流也能迅速到位。当然，我们与消费拉动的市场还有很大的区别，我们60~70％是广大农村，他们消费的水平和他们实际具有的能力不匹配，国家应该想办法让农民逐渐好起来，在消费上给他们创造环境和条件：公路、大江大河的治理。在这个过程里，如何做到资源的引入和资源的流动？这是国家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国家现在总体思路和框架是对的，但调控手段还没有到位。现在要开发东北老工业基地，前些日子叫得厉害：在资金上、布局上，我们国家一万亿的国民生产总值，财力是美国的十分之一，中国财力就是这种状况。现在不是国家发展过热，而是发展不均衡。对这种发展要有一种客观的评价，钢材过热主要是跟相应的配套产品比显得过热，比如，矿山要发展，但又没有矿石资源，从需要不需要角度讲，它还是需要的，包括建材也是一样，我们国家的农村基本上是泥瓦房。我国第一代高速公路又该更新了，现在已经一塌糊涂了，已经满足不了现代物流的发展要求了。实际上，我们的基础设施缺很多，发展得还很不够，但投资后与消费水平的增长能否协调起来？不协调也不能笼统地讲成经济过热，它是发展不协调，不协调有历史原因，有国情的原因，有观念的问题。还是结构性的问题。有一种说法，是有道理的：我们国家推进工业化、城市化，在这个过程中，不管工业化、城市化如何，钢铁是重要的消费品之一，但完全按照国际人均消费钢材标准，也有些问题，因为我国人太多。有一种说法，美国在20世纪工业化过程中，美国人消费各种产品中的钢材消费总共是60亿吨，我国在20世纪改革开放后，工业化过程中，整个钢材消费是20亿吨。换句话说，如果按美国工业化的程度，我们城市、铁路、楼房等等还需要40亿吨，这也是一种算法。所以资源限制在什么地方？协调发展还没有起来，市场的供需矛盾还要进一步调整。从国家来讲，如果能看到这一点，像美国、日本那样有国家的石油政策，安大线现在还在争，这涉及到国家的安全问题。我们国家缺这方面资源，国家就要干预，日本是无资源国家，它只能考虑海上通道。我们国家也是一样，如果我们已经预测到这方面的缺陷，站在国家的高度，就要对世界资源做考虑：哪些资源是未来开发的？哪些资源现在开发立即能收益的？那些资源要利用人家的？我们现在是净进口石油，国家在宏观上应该有考虑，这样，企业就会考虑发展时自己怎么搞？国家考虑好了，部门的操作要清楚到位。部门现在的随意性比较大。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