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4-12
2004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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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瑞公司：自主开发三步曲
- 安徽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九
编者按：2003年11月24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苏丁在芜湖参观上汽集团奇瑞汽车公司并座谈，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曹筱荣、文秘科科长李会友等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奇瑞汽车"。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奇瑞汽车：奇瑞有六家股东，五家是安徽省的：三家是省投资公司，两家是芜湖的企业。我们是完全的国有股份公司，总占地面积80多万平方米。2003年正式启动的第三期工程正在建设中。其次，奇瑞的钢结构厂房已经全部采用最新工艺，空压、橱窗、焊接、总装四大工艺，也配备了国际先进技术和设备，具备了年产30万台发动机和15万辆整车的能力。凭借速度，奇瑞在投产的第一年就创造了产销三万辆、盈利三亿的优秀业绩，实现了某些大企业用好几年时间才能完成的目标。在短短几年的发展过程中，公司依靠整车外型等十多项专利技术（整车技术是我们自己开发的），先后推出SQ2系列专用发动机和奇瑞"风云"系列轿车，并计划在2003年4月起相继推出奇瑞"QQ"系列和"东方之子"系列轿车。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产品系列的不断丰富、市场份额的不断攀升，使奇瑞轿车在短时间内便占领了国内轿车市场7.6％，连续创造了五个国内第一：国内第一辆成功进行正侧碰撞的轿车，国内第一家走向海外、到伊朗合作兴办轿车厂的企业，第一个贯彻ISOTS16969质量体系的整车厂家，国内第一例通过国家验收的混合动力轿车，国内第一例通过国家验收的纯电动轿车。
我们公司从组建时就基于改变安徽省工业结构的目的，1995年立项的重点项目，1997年开始实施。我们认为汽车行业是高投入、高风险，但带动性很强，所以准备高起点起步，通过几年经营，我们的发展速度相当快。1997年第一期占地是80万平方米，第二期占地40万平方米，目前三、四期已经动工。从汽车工业的发展看，轿车不一定是分成高、中、低档的，不一定局限于此，我们目前的市场定位是：造老百姓买得起的车，造中国老百姓喜欢的轿车，我们从这个理念开始起步。老百姓喜欢的车应该是：摸样大气，性能安全可靠，价格适中。我们起步把车定在"风云"系列上，定价十万元以下。当时我们分析了国内合资厂和汽车制造厂的长处，分析安徽发展汽车工业的背景，国家在"九五"计划时，不太提倡搞这些行业。我们开始是搞汽车零部件，叫"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之后，很快转成汽车厂。特别是加入上汽集团后，正式立项，国家正式批准了这个汽车厂。
在产品开发问题上，我们认为应该有自主品牌、自主产权。自主开发不等于完全自己开发，我们有"三步曲"：第一是跟着学，挑毛病，其他厂即使完全自己开发也不是抛开国际的发展水平，也是互相借鉴，站在巨人的肩上，我们所处的条件，特别是计算机的发展，开发的手段、理念、技术、市场也是比较成熟的，有一部分是尖端东西，前几年，国际市场不太景气，愿意与我们合作的企业很多。像我们这种年轻的企业，我们选择了合作开发，合作当中必须要有以我们为主的理念。我们的几款轿车都是与别人合作开发的，有意大利、德国、法国、台湾的技术。我们还从成本上做过分析，完全由人家搞，搞好了，我们拿过来，价格也不得了。所以合作搞，我们能搞的，我们搞，不能搞的，再委托他们搞，合作中学人家开发的技能。第二是接着干，要创新，第三是自己做，要超越。最后一步是我们要有高水平的、完全独立的开发技术。三步曲开发产品的对象也不一样，高、中、低档。我们定位老百姓的车，相对讲，科技含量不是那么高，我们速度快，有自主知识产权。比如，"奇云"系列是在"风云"系列基础上，我们自己改进的。它是同一个平台，是"接着干"的一个产品。第一代车是跟着学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产品，我们要接着干，完全要创新要到第四代产品。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应用自己的理念。企业要形成核心竞争力，一定要有自己的科研队伍，我们公司成立了汽车工程研究院，投资也很大，有一批毕业生、研究生、博士生的汽车人才，我们利用对汽车保护期的几年，把他们培养成专家。与别人合作过程中，我们也把人派到国外去，现在有40多人在国外学习。即使与我们合作，我们也要派人去。一件事情，要弄清楚哪些是你做？哪些是我做？我们要尝尝当老板的味道。我们不对外宣传自己的"三步曲"，按照这种方式进行产品开发，是我们的一种思路。目前我们与国际上几个大公司都有合作往来。国外汽车，像丰田、大众，他们也不是完全自己开发，也是委托世界知名的科研单位，所有的外型设计是意大利的，与其让他们找，不如我们自己找。现在这些科研单位日子不太好过，我们通过一段时间的相互了解，他们对我们奇瑞非常感兴趣，我们合作也非常愉快，我们感到目前国际汽车市场不太景气的外部环境，给我们提供了学习的机会。过去花钱很难买到的东西，现在很容易就买到了，但是在买的过程当中，不是纯粹地花钱买，我们的观点是"三步曲"，所以派出去的人一定要好好学，一定要找出对方的毛病，我们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办法。我们在与他们接触过程中，发现他们也不是那么神秘和高不可攀的东西，他们的产品开发也有很多失误，但是他们最大的长处是有经验，积累的经验是我们花钱买不到的。他们也不是突发奇想出来的新东西，也是在原来基础上改出来的，通过合作我们可以很快地积累这样的经验。如果真是努力地做，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汽车行业很残酷，一旦投入后，定位不准，产品开发不成功，损失很大。但是如果选准了，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们的决策非常谨慎，有一套决策的管理过程。像家电行业、彩电行业给我们提供了启示，在竞争情况下，有做强的、也有做失败的，关键是认真地把握时机。
课题组：你们搞了几年，还挺有信心的？
奇瑞汽车：很有信心，压力也很大。与合资企业相比，我们最大特点是有自主产权。有人说我们很土，但我们认为很好，认识肯定有个过程，慎重地定位，但一旦决策了，就能很快地贯彻执行。合资企业就比较难，他们知识产权的权利在外方，外方不可能随意更改一个产品的设计，即使更换螺丝钉，都要经过母厂批准，所以时间上、程序上反应速度都比较慢。这方面我们有自己的优势，我们反应很快。我们的产品一旦投放市场去，顾客意见出来，经过一段后，产品很快就改进。合资企业反应慢，外方与中方理念不同，东西方文化有差异。
课题组：三期、四期建成后，汽车年产量将达到多少？
奇瑞汽车：35万辆。产能不等于实际销量，过去认为产能一定要大于销量几倍才有保证，市场波动大，形势一好，你来不及做，设备空闲了也是损失。过去有经验数据，产量要大于销售能力二倍等，但这些数据不是很可靠，通过实践，我们感到产能要提高，比如，QQ现在每月可以卖8000~9000台，一年将近十万的产能，它的品种要求复杂，个性化越来越强，所以生产能力大一点才能适应市场。每年四个季度，销量不平均，又不能压很多库存，因为市场变化太快了，比如，这个季度流行红色，生产出来后放入库存，下季度也许流行黄色的，红色也许就积压了，所以生产能力要大一点。我们现在是35万辆生产能力，还有一部分是搞发动机，像东方之子、QQ发动机都是外购的。我们第一步是外购，跟着学，第二步要自己做。我们肯定要自己做，发动机是汽车厂的关键部件。现在东安卖汽车，哈飞也在卖汽车，他们现在感到威胁了，如果我们产量再大，有可能不卖给我们发动机了。所以从战略上，我们必须考虑安全性。
课题组：做发动机的一系列技术有把握吗？
奇瑞汽车：我们是与外国合作搞技术开发。
课题组：刚才介绍，你们要年产30万台发动机？
奇瑞汽车：35万台。
课题组：现在有这个线吗？
奇瑞汽车：老的有，老线一年生产10~20万不成问题。我们正在改造老线，变成两、三个品种。我们的发动机有梯次，从小到大，适应我们的汽车，既要做经济型的，还要做中、高档的。
课题组："风云"用的是自己的发动机吗？
奇瑞汽车："风云"完全是自己的发动机。"风云"这条线是买的美国在英国的一个分厂，它的技术是美国福特的。最近也在改造，准备生产一些小排量的汽车，目前是1.6排量的，准备生产1.3排量。QQ准备配0.8、1.1、1.3排量，它还要进一步改进。QQ主要是适应青年人口味，属经济型的，排量小一点，价格还可以进一步下降。另一种是1.1排量，个性化强的。将来还有1.3排量的，它适应要速度的青年人。现在最大时速135，1.3排量可以跑到180。一台车的平台可以进行调整，适合不同的群体。我们现在用的是第一发动机厂，再建的是第二发动机厂。"东方之子"是买的沈阳三菱的产品，长远看，还是要自己做。现在发动机是与国外合作开发，2005年变速箱也上马。
课题组：变速箱、底盘也是自己生产的吗？
奇瑞汽车：变速箱是外购的，底盘一部分是自己做的，一部分是外购的。
课题组：电机是国内生产的吗？
奇瑞汽车：选的都是现在配套体系的厂家，一汽大众、上海大众、通用等与他们配套的一些配套厂。进口的也有，像电喷控制装置就是意大利，也有摩托罗拉的。我们的企业有自主权，不存在一定要在哪里采购的限制，哪里便宜，哪里最好，就买哪里的。老国有企业，自身有配套厂，老子必须带着儿子，群体内有包袱，链条上的东西完全甩不掉的，不给它干，它要饿死，给它干，产品又没有竞争力。配套体系过去搞得过于庞大，现在他们也在逐步改，分灶吃饭。我们这种新兴企业起步就没有这些毛病，我们刚刚起步时，人家对我们看不上眼，顾不上。我们在采购上还存在困难，配套厂没有任何东西给我们配套，它也要投入，配套体系的行情就是我们这些投入全部由他们承担。这两年，奇瑞汽车的外部环境也好了，人家也看到我们的发展速度和实力，配套体系，包括国际采购，自主选择权都比较大。
课题组：车外壳是自己做的吗？
奇瑞汽车：是的。组建一个厂必须有整体设计，必须考虑它的布局。仪表是使用德国在国内的一个厂的，上海通用、大众都从它那里采购。客户买我们的产品，对品质、质量的评价也是重要因素，所有配件都是真货、都是有点品牌的，比如，我们的轮胎是中美合资加通的。
奇瑞汽车创建之初，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一种产品要占据市场，要基于它自己的分析，找它自己的立足点，我们的立足点就是：我们面向百姓。我们很强调价格性能比，这对我们很重要。开始发动市场时，做了一匹黑马。黑马一出现，过去很困难的问题，现在比较好解决，反过来，对大企业来说，再继续做大、做好，就面临挑战。现在企业要发展，地方经济要发展，任何一个好产品竞争都是非常激烈的，这是客观存在的，回避不了。企业总是要发展，好产品都竞争激烈。把自己的产品做大做强，要对这个市场整体情况分析，市场全部是你的也不可能。大家现在都看好中国汽车业的发展，包括外国人也看好。在这种情况下，怕与别人竞争，不参与其中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倒过来考虑：关键在于自己。特别是在近几年，怎样做大、做强？时间越晚，参与竞争越晚就越难，现在是非常宝贵的时间，我们应该迅速地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好。汽车工业保护期就几年，相对保护期我们也不怕，毕竟自己有长处，也有优势。
课题组：合资厂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奇瑞汽车：我们总是从正面分析，如何学习人家的长处。
课题组：要确定自己的定位，应该分析它的弱点。
奇瑞汽车：它的优点，我们要超越它。我们在内部开会学习时，领导总是给我们打气，要坚定信心。我们的分析主要是分析人家的优点。人家的优点我们完全能够作到，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用我们的长处比人家的短处，从管理理念上，我们不这样做事情。他们的长处包括管理，管理中的内容相当多：成本管理、现场管理、技术管理等都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学到的，我们正在大量地培训，如果这些工作我们能作到他们那样的水平，他们的汽车能卖掉，我们的车更能卖掉，我们毕竟在国内。同等情况下，我们的劳动力成本比他们低，运输费比他们低，对市场的感觉比他们快，毕竟是中国人造中国产品，我们的市场感觉比他们快。相对于优势，我们的短处是很多的，明年我们将推行精准化管理。我们公司表扬少、揭露问题比较多，公司高层领导如履薄冰，干汽车是非常艰难的，稍有闪失，一辆车卖砸了，报纸一公布，就很被动。中国人的消费理念还不是很成熟，比如，招回制度。外国人认为很正常，绝不会因为"招回"就对汽车品牌产生很大疑问，反而认为企业很负责。如果国内搞"招回"，厂方几年都翻不了身了，还有幸灾乐祸的感觉。所以我们对质量管理要求很严格，这几年在这方面下工夫很大，我们花了很大代价，推行新的质量管理体系，这是比较先进的，现在国内流行IS9000。我们公司虽然很年轻，但花很多钱搞了一套ERP管理系统，质量管理全部上网控制。现在市场风险越来越大，包括价格大战，都非常厉害。价格问题主要靠自己，别人能把价格降下来，我们就要考虑自己的价格为什么不能降？我们在管理上，经常学习别人的东西比较多，分析人家的长处，不是讲谦虚，我们公司有两个长处：一是肯学，学的还特别快，发展时间毕竟很短，一套完整的管理模式虽然已经形成了，但还不完善。我们公司平均职工的年龄只有23岁多，大批科研人员都是从学校门直接进入公司门的大学生，也有些博士生和专家，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少数老骨干带了一大批年轻人在干，所以我们的闯劲、长处就可想而知了。我们的缺点也很多、也很显而易见。
课题组：生产线上的青年工人的学历是中专？
奇瑞汽车：我们对工人的学历要求是中专以上，包括一部分大专学历的。在芜湖地区用人、招工形势比较好，真正的高级人才还要从外边引，芜湖非常缺汽车工业的高级人才，国内也非常缺。我们也从国外请了几个人，给我们打工，像法国、德国、奥地利、日本人都来过，还有一些从国外汽车厂回来的海归派，他们有在美国底特律、日本丰田的工作经验。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