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4-34
2004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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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社科院：振兴东北工业 发展吉林经济
- 吉林调研访谈纪要之一
编者按：2004年8月10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周介文在长春市与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座谈；省社科院副院长常樵研究员、软科学研究所所长赵玉琳研究员等五人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省社科院"，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你们怎么看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和吉林省经济发展的关系？如农产品加工与畜牧业。
省社科院：吉林省人均畜牧产品占全国第二位，但总量不行，畜牧业产值占农业产值的比重40％多一点，奶业的发展不行，但肉类的生产还可以。80年代中期以前缺肉，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高速发展，超越了自给水平，现在已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水平，原因在于后续的深加工上不去，这就限制了上游畜牧产品养殖的进一步高速发展。目前吉林省的肉类生产周期缩短（半年至八个月左右），因此，短期波动很快就过去了；这是与以往不同的特点。目前我省肉类的屠宰加工能力还可以，但后续加工的深度、规格品种、质量档次还不行，例如肉肠的生产与河南的差距就很大；这对于畜牧养殖业规模的进一步扩大有很大影响。又如吉林省可生产小米和其它杂粮，但没有名牌的锅巴；吉林省可生产土豆，但没有名牌的烤土豆片。因此，从长期看，只有农产品加工业的质量档次、技术含量不断提高，才能形成细分市场，才能带动农业初级产品种养业的进一步发展，并从中得到更多的附加价值。这是自1986年以来，吉林省粮食过剩以来，一直存在的一个老问题，到目前为止，我省畜牧初级产品也出现了过剩的问题。对此，仅靠发展粗加工不行，需要有名牌、精品，开拓全国的细分市场。从发展吉林省的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业来看，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技术，二是市场；而这两个方面又是相互关联的。例如长春大成用新技术从玉米淀粉生产塑料，那个市场和附加值有多大呀！市场的扩展推动技术进步，而技术进步又使市场细分扩容。
课题组：从吉林而言，具体地说，是什么因素限制了后续产业深加工的进一步发展？
省社科院：就我省而言，在企业层面上，技术无疑是一个问题，吉林农产品加工业的技术含量低，加工层次低，基本都是粗加工，加工成本高，这里又涉及到企业的体制问题。这几年新上的一些加工业都是个人和民办企业，而多数农产品加工企业还是在政府掌控之下，仍属于计划管理的范畴。这里面有一个体制成本，如社会负担沉重、设备陈旧。
东北老工业基地老在三个方面：一是老在技术设备；二是老在体制、机制；三是老在观念上，如东北多数职工不愿意离开国有企业，不愿意和国有企业脱钩，希望企业能把有关的福利等保起来。现在有一些新办的企业还是按照老的办法管理，由组织部派干部。目前一些规模较大的农产品加工企业大都由政府管理。
吉林的农产品加工起步较晚，但规模较大，如浩月肉牛加工集团在国内居于前列，而大成在亚洲排第二，再过几年玉米加工能力将达到400万吨。
课题组：这么大，它的主要产品是什么？
省社科院：它是先用玉米生产变性淀粉，然后再用变性淀粉生产化工原料。目前主要生产赖氨酸，将来它们要以玉米化工为主，石化企业是用石油生产化工产品，大成是用玉米生产化工原料，玉米深加工一进入到化工领域，这个附加值就高得很了；据说大成有自己的专有技术，是若干个人投资研发的；与用石油生产化工原料相比，大成用玉米加工的技术可降低成本30~40％，例如用淀粉生产出乙二醇，可再进一步生产聚丙烯，很具体的东西，我们也说不清。
又如德大、华正养鸡在亚洲都是很大的；但这些还属于初级加工，像大成那样的企业还很少。吉林为什么农产品加工发展得比较快，原因在于我们的玉米产量很大，我们这里是世界上著名的第二条玉米带。以往我们的玉米都作为原料卖到了上海、广东，让他们去做成饲料，发展饲养业了；现在我们要加快就地把玉米转化为肉禽蛋奶产品的步伐。目前，我们就地转化的比例已经比较高了，如果大成再上去（现在是加工120万吨玉米），再加上畜牧业的进一步发展，我们吉林省的玉米就不够用了。像赖氨酸这类产品已经是面向国际市场了。
目前，吉林省企业的国有比例还很高，但已开始下降，如通化市的药业大部分都转向民营了（从90年代中期开始）。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和更新改造有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中小企业的民营化；二是大中型国企引进外资、引进技术，搞股份制改造，因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很多国企的技术、设备都落后陈旧了，盘子又很大，只有引进外资、实行股份化，才能把国际上先进的技术和管理引进来，实现跨越式发展，例如一汽的做法。东北的工业基础好，资源丰富，如在体制、技术和管理这几个方面搞好了，很快就可以上去，这是东北与西部的不同之处。
另外，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还有一个很特殊的问题，即整个东北地区有一个各种资源的战略性整合问题，目前已经出现了各省都想在各个产业上当龙头、当老大的倾向，中央如何对此进行协调，将影响到东北振兴过程的效能和质量，搞不好的话，会出现重复建设、投资效率降低等老问题。因为，我们的大中型企业不仅面临国内竞争，而且面临着实力强大的跨国公司对手，而且我们的企业也要加入到跨国公司的行业中。在这方面，东北办应该发挥作用，应该有一个产业重组方面的指导性文件，否则各省只能自行其事，那样将可能三省互争、三败俱伤，从而在与跨国公司巨头的竞争中处于被动地位。对此，可能应强调在企业的层面上实行跨区、跨省重组；当然，各省在不同行业上也应有进有退，从而实现共赢。
课题组：从现在的情况看，能搞出这样一个管用的指导性文件吗？东北办还能起些作用吗？
省社科院：这涉及到如何看待东北区域内的产业分工，国家可以通过项目立项和审批及相应的贴息贷款进行相当程度的调节，对各省的相对优势给予一定的支持，并抑制其相对劣势的扩张，这样就可以推动全国的产业重组，由此还可以影响到东北亚地区的产业分工重组。如此，才能使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措施达到预期的目标，否则，三省互相恶性竞争，将会延缓东北振兴过程，甚至会失去振兴的机会。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挑战。
另外，还有一个挑战是：东北的粮食加工企业与中央最近的农业政策如何吻合的问题。即对于中央而言，有一个全国的粮食安全问题，而对于东三省而言，则是粮食作为一种商品，如何在交换、加工的过程中获得相应收益的问题。例如，2004年国家给我们省下达了增产50亿斤玉米的任务，但相应的收购价格、购量、卖给谁等等都没有，这是一种市场行为吗？市场风险应该由谁来承担？
课题组：目前吉林农村外出打工的农民有没有长期把土地有偿转包出去的？
省社科院：有，但不普遍，也不稳定。以前农民是离土不离乡，现在是离乡不离土。因为在外面就业不稳定，又没有社会保障；再加上东北的土地多，多少都能弄点钱，所以农民不愿意长期转包，如2004年一号文件下来了，不少农民就回来争地了。东北农村出去打工的有两类，一类是年青人，从事餐饮等服务行业；一类是各种匠人，如木匠、泥瓦匠，技术层次都不高，就业岗位很不稳定；不象南方，那里的手工业发达，很多农民有一技之长，就业机会多，再加上地很少，种田没有多少吸引力。东北如能把农村外出打工农民的社会保障予以适当解决，再利用有偿转包做为过渡，就可以加速实现离乡又离土，农业上的规模经营也可以发展起来。
包产到户搞了20多年，这个政策的力量已经基本上用到头了。在这个基础上，要加快发展规模经营。这样农产品种植的标准化、规格化才能搞上去，名牌也才能出得来。
课题组：一汽这几年上得挺快，但现在中国的这三大基地也有不少议论，你们对汽车自主品牌的问题怎么看？
省社科院：自主品牌谁都想搞，但这要有一个积累过程，有人问一汽的老总这个问题，他说要耐住寂寞20年。例如一汽红旗这个自主品牌，由于技术不行、研发水平上不去，因此市场上不认你，你的销售量就很少，2004年直线下降，这就没办法搞了。我们现在是拿来主义，国外的技术是现成的，我们生产的成本又比国外低，拿来生产，还能提高我们的技术层次。如果自己开发新的品牌，投入就得几个亿，开发出来如果市场不认，那个风险就太大了。
课题组：目前围绕着一汽整车厂周围的零部件配套生产能到一个什么程度？
省社科院：2003年的情况是：250多亿元产值，有120~130亿元是在吉林生产的，占50％左右，其它部分是在外地或国外采购的；但马自达轿车的零部件基本上全部来自日本，这里就是一个组装。吉林地产的零部件是180亿元，销往外省的是50亿元。目前车在降价，但零部件价格在上涨。整车厂是靠4S店的维修零部件在赢利，实际上原厂家的零部件与其它的差别很小，但消费者还是信原厂家的。在整车厂与零部件厂之间有协议。
课题组：目前吉林省农村外出打工的人数有多少？
省社科院：全省劳动力有1300多万人，其中农村劳动力有650多万人，按照抽样调查的情况看，有200~300万人次，即三分之一强一点。
目前吉林省的城市工业不够发达，相应地，第三产业和服务业的层次也比较低，主要是餐饮、旅游，就业吸纳能力也不算大，有的县城的第三产业和服务业出现停滞、甚至萎缩。
课题组：目前中央对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有哪些主要的措施？
省社科院：有这么三条，第一，中央政府的财政贴息贷款，期限3~5年，但对于一些项目，银行不愿意贷，认为你是高风险项目，这样的话，你就享受不到贴息的好处了（利息全由中央财政支付），还有的项目要求地方或企业有配套资金。第二，是生产性增值税转变为消费性增值税，国家要少拿一块，能否承受得了，现在我们得到消息是大帐平衡不下来，因此这一条政策可能兑现不了，听说财政系统算的数对不上，差了好几倍。第三条是社会保障方面的，辽宁正在搞试点；从我们省的情况看，中央的口径和我省的要求，好像差距也不小，好像有一半的差距。在具体的政策上，前两条比较有利，但能落实到什么程度，现在还很难说。
柯堤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