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4-44
2004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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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乙醇公司：甜杆乙醇 前景可观
- 吉林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一
编者按：2004年8月16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在吉林市与吉林燃料乙醇有限公司座谈，公司技术部经理柳毅、总经理办公室综合秘书邵文志等两人参加。为了方便起见，下面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吉林乙醇"。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吉林乙醇：我们这个公司是个国有控股企业，其中，中石油控股55％，吉粮是25％，华润是20％。由中石油来经营管理。这个企业是2001年9月注册，2002年开始大规模建设，2003年8月31日全部建设完毕，而后转入试车，同年12月26日正式投入生产。到目前为止，生产状况还比较好。在设计的过程中有一些问题，因为是国外的设备，而在国内开始时使用的是陈化粮（粉末堵筛子眼），经过我们的改进，问题已经解决了。产品的产量、质量都很正常。
我们现在遇到的一个最大问题，就是销售，它一直困扰着我们。由于燃料乙醇是根据国家的能源战略和政策，要强制性地加入到汽油当中。因此，生产乙醇应该被看为是一项基础性的公益事业，这是我的个人看法。这样，你要指望它挣钱是不可能的。另外，它的投入很大（每条30万吨乙醇生产线约投资十亿元，60万吨就是20亿元，再加上为这两条生产线服务的公共设施约九亿元，总计29亿元），要想很快收回投资也是不可能的。
燃料乙醇是个好东西，在美国已经推广了近20年，巴西更是如此。巴西的燃料乙醇比汽油还便宜，因为它是出口白糖，用甘蔗提取乙醇；美国是用玉米提取的，到现在还得补贴。美国现在燃料乙醇的销量约在700万吨（2003年的数据），每吨补贴1500元（人民币）。在我们国家，这些都是刚刚起步，在燃料乙醇的生产和推广方面，完全是学美国，包括从实验开始，美国用玉米，咱们也用玉米，……，完全是按照美国的标准。
对于销售而言，我们主要卡在补贴上，美国人有钱。从2003年10月20日到现在，我们只销售了三万多吨，而我们一条线的年生产能力是30万吨。在2003年10~12月底，我们只销售了一万多吨；从2004年1~4月，销售了近二万吨；然后4月就停产了。为什么？我们建了两个储罐（按市场经济的规律），能装2.2万吨，很快就装满了，到了冬天我们不敢把生产停了，那样的话，设备和管道就全都冻坏了，只能回炉，重复循环，这样维持成本就相当高。在生产线上生产一吨乙醇要消耗2.5立方气，而2003年冬天就要消耗10.3立方气。到了2004年4月份，我们的两个罐子装满了，天也热了，于是就把生产线停了。一直到2004年7月1日，罐子里剩下三千吨这才又开始生产。到了现在，罐子里又快满了（1.7万吨）。
吉林省对于我们的生产是很支持的，对于90、93号汽油实行封闭了；还在各个方面做宣传，但有点过头了，把有些专家讨论的东西都在报纸上公布了，结果在老百姓中以讹传讹，很多人都不加了，而烧公家油的车干脆去加97号油了。这样，销量大减。另外，吉林年消耗汽油90万吨，按10％算，也就九万吨。还不到我们一条线的三分之一。后来到4月份，97号也加了，还把添加比例从10％提高到12％。辽宁从2004年6月在两个市开始试点推广，准备到2004年10月份全部推广开，这都是在发改委的积极推动下搞起来的。辽宁借鉴吉林的教训，没怎么宣传，加就加了，反而推广得挺好。而且，辽宁地方炼油厂多，生产的油质量不太好，加了以后，排放明显改善。我们生产的燃料乙醇是交给中石油统一经营，他的做法是：你不加乙醇的加油站，我不给你供油。这样就把那些油质量不好的给卡住了。目前，我们一个月也就出厂七千吨左右，一年也就8~9万吨，只是一条线年产量的三分之一。因此，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在销售，在生产上不存在问题。这使我们的经营很困难，由于不能满负荷生产，成本就更高了，折旧和财务费用等，你都摊不进去。这样，国家的补贴也就高了。
因此，像我们这样的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第一步是要达到生产规模，把该摊的东西都摊进去，这样成本就会降低，国家的负担也会轻一些。现在国家给我们这个厂划分的范围是：吉林、辽宁、内蒙东四盟、河北、天津、北京。你们去的河南南阳企业，它的范围是：陕西、山西、河南、湖北、山东五省。安徽丰原的范围是：江苏、浙江、上海、安徽、湖南。由于推广燃料乙醇有一个逐步的过程，因此，我们的企业目前运营十分困难。我们希望这个过程能快一点。
课题组：现在补贴的兑现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吉林乙醇：没有，补贴马上就能落实。主要是推广过程走得慢，2003年是吉林，2004年是辽宁。但我们知道，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在我们国家好象是个探索，但在世界上的很多国家，它是应用得非常成熟的物品。
课题组：生产燃料乙醇对玉米的品质要求高吗？
吉林乙醇：不高。就象2003年，我们收了17万吨潮粮，这要放在粮库还得烘晒，老百姓都排队上这儿来卖。由于2003年刚开车，不敢多收，2004年就可以收30来万吨，周围很多乡里都多种玉米了，准备到这儿来卖，这对地方经济的带动多大呀！以往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小酒精厂，每年只能收一万多吨玉米。另外，这可以减少石油进口，如以60万吨计算，每年可少进口近百万吨原油。再有对环保有很大好处，它可以降低一氧化碳排放31％，碳氢化合物降低40％，这个指标相当不错了。象北京2008年奥运就应该使用这个东西。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补贴和推广的速度。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呼吁一下，尽快地推广开来。
课题组：现在还在使用陈化粮吗？我们在省里听说，吉林省好象没有什么陈化粮了。
吉林乙醇：确实如此。吉林省2003年给我们拨了24万吨陈化粮，价格是每吨918元。实际上，我们一开始就不是很指望陈化粮，因为它肯定有结束的时候。我搞酒精的生产已有17年了，我认为这样的厂应该建在原料主产区。如吉林省，一年的玉米产量在1200~1500万吨，很不小，2003年吉林省的铁路运力有六分之一是运玉米到四川和南方，另外，占用东北运力的另一个大头就是煤炭。这里举个例子，2003年华润在山东想搞一个50万吨的乙醇厂，但后来发现哪儿没粮食了，煤也涨到了每吨500~600元。他们想在东北建一个收购、烘干粮食的地方，把粮食运到山东去，后来发现运不过去。如果在吉林建，有的是玉米，你往山东运酒精不就行了吗？这要节省三分之二的运力。将来吉林的玉米或者就地转化，或者出口南韩、日本（因为运距短），南方可以考虑从海外进口，还便宜；这才是按市场经济办事，国家的支出也就降到最低线了。现在安徽丰原的酒精厂发现本地没有玉米来源了；河南南阳天冠原来是用陈化小麦，但它隐含了一条用红薯原料的生产线，而当地是薯干生产主产区。我们2003年玉米收购的最高峰时，农民在外边有的排了一天一夜才进到院里。目前我们收的玉米是工业玉米，口感很差，不是食用玉米。它的产量很高，品质差，但作为工业用粮也足够了（包括饲料）。
课题组：用乙醇可以进一步加工其他产品吗？
吉林乙醇：可以，但附加值并不是很高。乙醇可以生产很多东西。如：乙醇已脂，我们现在正申报一个五万吨的项目，但它的附加值并不是很高。从乙醇加工成乙烯，就工艺路线还是可以，但目前经济上是亏损的。
课题组：能具体讲讲吗？
吉林乙醇：目前燃料乙醇要比汽油贵1200元／吨。市场上就是这样一个价，国家补的就是这个，这不涉及折旧等费用。我们卖给中石油的就是3200元／吨，如果加上我们内部的费用就5000元／吨，就以现在市场的价格4400元／吨来算的话，得脱掉一个水分子下去，这样重量就损失一块。这个工艺路线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哪天原油没有了，你就可以这么干了。
课题组：在目前生产乙醇的成本中，玉米原料占多少？其他的占多少？
吉林乙醇：生产一吨乙醇的玉米成本是3000~3200元，约占总成本的80％，再加上我们内部的成本还得一千多元，总计约五千元吧。我没做过乙烯，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这里有个例子是安徽生化，在安徽宿洲地区，它生产三万吨酒精，它就是用乙醇做乙烯，然后再生产其他东西。但从它建设到投产之后，就没有生产过，就是因为市场经济规律。
下面我们主要是考虑利用二氧化碳，要用它生产聚丙烯碳酸脂 - 可降解塑料。我们公司下一步发展方向是精细化工，再一个就是玉米深加工，还一个是生物有机肥。目前我们下一步不象大成那样去搞淀粉糖等，而是要搞可降解塑料，这个市场很广阔。由于我们是一个国有控股企业，公司董事会对我们有一个约定：什么时候在国家补贴的情况下，做到了微利或不亏本了，我才允许你往下一步发展，我们受到这么一个限制。因为我们是2003年才开始生产，到目前年产还不到一条线的三分之一，因此不能铺很大的摊子搞别的东西。但其他项目的技术前期工作都在做。
关于玉米深加工，我们想搞L乳酸，然后是聚乳酸，这可生产可降解塑料。这是用玉米淀粉发酵做L乳酸。这个美国人做得非常大，搞到了七万吨。生物有机肥是这样的：酒糟分离之后，再接部分菌种，生产生物有机肥（我们的饲料本身就是有机的，蛋白含量很高）。在这方面，我们已经做了近三年的种植实验了。我们生产肥料、饲料的过程和生产乙醇是同时的，即在生产乙醇的过程中也就生产出饲料和肥料了，这是一种综合利用的过程。
从综合利用的角度看，最好是利用二氧化碳，但要把它全部利用起来（30万吨），投资也是很大的，大概也要二十几亿元。
课题组：现在用玉米生产乙醇，一吨乙醇的玉米成本是3000元左右，现在有人提出用玉米秸秆提取乙醇，这样是不是可以大幅度降低乙醇原料的成本？
吉林乙醇：这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目前用它生产乙醇比玉米的成本还高。主要有几个技术难题：第一，原来都是用酸法水解，即把秸秆的长纤维变成短纤维，这种方法成本比较高，而且污染厉害，目前世界的前沿研究是用湿法膨化，但还没做到工业化生产。第二是液化、糖化问题，水解时纤维都有一层木质素，只有把它破坏掉，才能把里边的纤维素释放出来，用湿法膨化只能把木质素去掉70~80％，酸法更低。把纤维素释放出来，要液化、糖化，这要用酶制剂，现在这种酶制造出来了，但它非常贵，这样成本就非常高。另外，经过这一步释放出的糖是五碳糖（木糖），不像淀粉那样是六碳糖，而木糖的发酵相对于前两个问题是最简单的。而且这些方法现在都没有商业化。华润搞过一个中试装置，成本比用玉米还要高。
还有一个问题是秸秆的体积大，因此运输成本相对来说就比较高了，不能忽视了。这样，从秸秆生产酒精的厂，其规模就不能太大了，否则运输半径太长，我认为它不宜超过二万吨的乙醇产量。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可以把这些厂规模搞得小一点，也不要象我们这个厂搞得那么现代化（如用煤的储存、运输都全封闭和自动化了）。你只要搞出酒精就行了，然后把酒精运到大厂去，搞进一步综合加工利用，搞精制。这是一个很好的路子。现在农业部有一个农业能源推广中心，它们在推广甜高粱，品种是从国外引进的，很粗，有五米高。这种作物在东北，哪怕是不好的地（如盐碱、旱地）都能长。它不以上面的高粱为主，也能长一点，但以甜杆为主，只要把甜杆放倒了，就能在小酒坊做出烧酒。然后把酒精卖到我们厂。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思路，可以降低乙醇的原料成本。我认为甜高粱是一个好东西。但这是一个系统工程，哪个链条脱了都不行。而且这个东西还有一大好处：用甜杆做成烧酒之后，剩下的物料可以喂牛，牛还特别爱吃。用玉米秸秆就有问题，因为当玉米成熟了之后，这时玉米杆也黄了，纤维也老化了。而在它青的时候，你做木质素的处理要容易得多，可这和要玉米粒有矛盾。因此，青贮玉米就不要玉米粒，它是一种专门的种子，主要长杆，不长粒。这和高粱是一个道理，把它稍微一发酵，牛羊特别爱吃。因此，不用等到高粱粒长出来，把它放倒，把糖提出来造酒，然后把发酵过的秸杆喂牛。现在青贮玉米比任何饲料都好。但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有人种甜杆，有人收购甜杆造酒，卖甜杆饲料，有人买饲料喂牛，有人收烧酒，搞精深加工等等，综合利用，人尽其专，物尽其用。
但在吉林省，目前搞青贮玉米，还不行，因为吉林要粮食，这和青贮玉米是矛盾的。实际上，吉林西部有那么多盐碱地，可以试种一部分甜杆高粱，这样既不影响粮食产量，又能发展畜牧业，还能发展乙醇及其深加工。前几年农业部在湖北、内蒙和黑龙江都试种了几千亩，2004年在全国大面积搞试种推广。
课题组：原来东北的甜菜很多，用这种作物生产乙醇，是不是会比较便宜？
吉林乙醇：甜菜在计划经济时都活不下去，一是产糖率低；二是它拔地，种一年甜菜，第二年种什么都不行。而甜高粱耐旱、耐碱，对土壤的要求非常低。
课题组：从对乙醇进行综合利用的角度看，多大规模是其下限？
吉林乙醇：十万吨。太小了难以搞综合利用。但那些做粗工的小厂，没什么限制，就像农村的小烧，几千吨都可以。目前用玉米做小烧的价格在每斤一元左右，这个到我们这儿就不划算了，因为它一吨得两千元，去掉50％的水分，一吨乙醇就四千元了。所以要用小酒厂搞酒精粗加工，一定要把原料成本降下来。
柯堤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