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4-5
2004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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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埠市计委：治好淮河 两淮腾飞
- 安徽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二
编者按：2003年11月20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罗峪平、苏丁与蚌埠市计委座谈，市计委副主任闻音、综合科科长章宝川、农经科科长杨祖彬、工业科科长董天放、地区科科长赵廷印、社会科科长赵翰、省农业区划所所长樊明怀等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蚌埠市计委"。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蚌埠市计委：蚌埠市位于安徽北部，所辖三个县，跨淮河两岸，大部分的面积在淮河北岸。淮河从蚌埠穿过，京沪线经过此，是水陆、铁路的交通要道。所辖的怀远县人口是130万，固镇县是60年代重新划分设立的县，有70万人口，五合县人口70万。市内四个行政区，两个省级开发区。蚌埠市面积5190平方公里，到2002年底人口343万，人口在安徽省排第九位，市区450平方公里，市区人口80万，2002年市经济总量是190亿，产业结构为，22％比42％比36％。今年农业受灾，农业是负增长，农业比重可能要下降到18％左右。工业占整个经济总量是32％，这个比重在全国和省内都是比较低的，城镇化水平是24％左右，按省内就业人口统计，城镇化水平达到33％。2002年财政收入24.7亿，城镇居民可支配的收入6600元，农民纯收入2200元。
蚌埠1947年建市，其兴旺主要因交通的发达，上世纪初京沪铁路在此交汇，城市开始发展，是安徽省第一个有铁路的城市。蚌埠站是京沪铁路的货运站，2005年开工建设的京沪高速铁路也还从蚌埠走。
课题组：新线离老铁路远吗？
蚌埠市计委：走向一致，基本平行。京沪高速铁路设3~5站，但都经过蚌埠。现在从蚌埠坐火车可直达内陆22个省会城市，蚌埠公路也很发达，上海到洛阳、北京到广东的两条高速公路在蚌埠交汇。电力供应比较充分，蚌埠是皖北地区最大的输变电站，与华东电网连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基本上适应经济发展要求，西气东输的主干线离蚌埠11公里，目前市内正在铺设管道。去年有部分居民已经用上了天然气。城市建设今年又在加快，市政府决定明年为蚌埠建设高潮年。城市污水处理已有一个十万吨的污水处理厂，已经试运行了，今年受水灾，正在修理。还准备再上一个日处理七万吨的污水处理厂，项目也上报给省计委。垃圾处理项目已经计委审批。
蚌埠地处淮河中下游，气候比较适宜农作物生长，农作物品种多，产量高。蚌埠市的耕地是440万亩，常年播种面积800~850万亩，三个县是国家大宗商品粮基地试点县，固镇县是全国油料大县，列全国前五名内。有常年可养水面40万亩，特色产品：如螃蟹、虾；种植作物：如水稻、棉花，油料也有很多品牌产品。畜牧业、养殖业已经形成一定规模，也有公司加农户的形式。
蚌埠交通比较发达，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很多大型企业布点在蚌埠，当时蚌埠的工业基础是最好的，比合肥还好。国家八大二级批发站，有石油、农资、百货、化工、金属等，辐射到皖北20多个县市。目前蚌埠市的产业基础比较好，经过90年代中期的培育，蚌埠形成三大优势产业：精细化工和农产品深加工，有代表性的如丰原生化，它有两支上市股票：八一化工集团、环球药业，这些企业都是以农产品加工为主的，"十五"规划要求转化粮食100万吨，主要是小麦，玉米，油料。目前已经形成300万吨的加工能力，主要产品是：柠檬酸、赖氨酸、燃料酒精。燃料酒精是从玉米中提炼的，柠檬酸也主要是从玉米中提炼。第二个优质产业是玻璃及玻璃制品，骨干企业有华光玻璃，有个上市公司，它有一个350吨的熔炉，500万吨的加工能力，还有玻璃深加工：汽车玻璃、防弹玻璃、真空玻璃。第三个优质产业是汽车零部件制造业。
去年蚌埠市全社会产值190亿，其中规模以上的国有企业210家，产值110亿。还有传统产业。如蚌埠卷烟厂，生产能力是60万箱，去年实际生产40多万箱。目前蚌埠上市公司有四家，丰原生化、丰原药业（主要生产地在蚌埠、总部在合肥）、方兴科技、安徽水利。改革开放后，蚌埠实施开放战略，目前蚌埠市口岸健全，去年进出口总额是1.6亿美元，开放窗口是高新技术开发区和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是1994年安徽省政府批准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在市区偏南，这个区以前是空军机场，2000年经过国家批准，机场迁移到离市区十公里处，市区有3.3平方公里空出来，原来由于淮河和机场的限制，城市布局是东西长带，纵深最窄的地方只有1.2公里，城市功能布局有些不合理，机场搬迁后，此地变成新开发区，以发展科教、文化休闲、商务为主的功能区，经国家批准，这个区成为全国生态示范区。
课题组：开发银行在蚌埠有授信吗？
蚌埠市计委：有。今年9月正式签定协议，政府授信额度是50亿，今年运用三亿，年底可达到十亿。
在三个县和郊区也设立了工业园区，三个县的工业基础比较差，工业园区今年开始起步。市内还保留四个区的设置，撤消郊区。
蚌埠属于淮河中下游地区，淮河在蚌埠境内147公里，淮河主要支流，如涡河、包浍河、北肥河在中下游，且以下游为主，淮河在蚌埠的流域面积是5800平方公里，水面410平方公里，干流从蚌埠全境通过，淮河从蚌埠五合县流入洪泽湖，淮河枢纽工程是蚌埠闸，当时是一万流量，扩建后，达到1.3万流量。1991年大水后，国务院作出淮河分洪的决定，水利部确定的项目是：开挖怀洪新河，这条河分流2000多个流量，它于1991年开始建设，还没有正式验收，但今年大水时，已经启用了，闸全部打开，最大分洪流量1200个。分洪后对蚌埠市城区的压力减轻了，今年蚌埠市最高水位是22.05米，比1991年水位高了0.7米。但怀洪新河在项目批准初期，由于受资金限制，当时一些配套设施没有全面启动，比如沿河站坝等都没有统筹考虑，也没有同步建设，这就造成蚌埠市干流压力很大，内涝十分严重，很多地方都是关门淹。7月7日蚌埠市农田最大淹没面积270万亩，农田总面积434万亩，一半多被淹没，损失非常惨重。蚌埠市水灾损失44亿，农业损失24亿，中小学、卫生、公路、农民住房损失巨大。国务院及各级领导都到灾区视察和慰问。造成这种状况客观上是资金限制，配套设施没有建设，致使损失很大，但向上汇报，也要充分肯定分洪使城市的防洪压力减轻了，但是内涝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内涝是因洪致涝，涝比洪更厉害，今年洪水高水位是20多天，而到10月底内涝还在进行机排，涝区的水不排掉，影响今年秋种。
课题组：怀洪新河的开挖有必要吗？
蚌埠市计委：怀洪新河的开挖占了蚌埠大量的土地，赔偿按国家大型水利标准进行，赔偿非常低，最后结果是我们反而受涝。如果没有怀洪新河，我们这些支流直排就行了。因为要让它泄洪，就把我们的支流闸全部关死，结果是关门淹，造成我们的固镇县城都被淹了。这个事情应该怎么看？各级有各级的看法，作为我们计委长期从事这项工作，我们认为要挖怀洪新河，就必须把配套工程全部建起来。这次计委和水利部视察时，我们一再呼吁，而且不仅带他们去干流上看，还带他们到支流上看，看我们已经淹成什么样子了。他们都喜欢看蚌埠闸，蚌埠闸是国家投资的枢纽工程，建设得很漂亮；何巷闸建设得也很漂亮，周围像花园，也发挥作用了，但效果怎么样？当时让它泄了洪，社会效果怎么样哪？由于别的地方关闸，把我们淹得一塌糊涂。
课题组：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蚌埠市计委：这些地方路损坏得很厉害，我们陪陈雷部长，很多地方连三菱吉普车都上不去，静山区有一个行洪区今年行洪了，撤退了三万多人，有些小圩垸都破了。
课题组：怀洪新河就是为了减轻蚌埠市的洪水压力吗？
蚌埠市计委：主要是这个作用。在五河不走淮河，另走一条线路，最后进入洪泽湖。我们省、市领导反映问题比较小心，我们在基层必须要讲实话，走到哪里，我都敢说。
课题组：怀洪新河有多长、多宽？
蚌埠市计委：总长126公里，在安徽境内是97公里，97公里都在蚌埠境内。河的宽度不清楚，这不是地方实施的项目，是淮委组织实施的。当时开挖时，农民付出很大代价，但补偿很少，而十年以后淹了我们自己。现在形成因洪致涝的共识，但蚌埠市沿淮河，特别是沿怀洪新河的洼地怎么治理？有几个方案：一是让农民从洼地中退出来，但农民退出来生计怎么保证？退出来的资金从哪里来？二是建泵站，抽水。但分洪到2000个流量时，就不能往里面抽了，那往哪里抽？建泵站的资金从哪里来？修怀洪新河时国家只出了80％的资金，修泵站的国家资金比例还会下降，周边项目资金的比例更会向下递减。泵站有长期管理问题，平常要有人管理维修，这些费用都从哪里来？现在有一个低洼地治理项目，方案的内容是什么，我们不清楚。
蚌埠市区以前有12.6公里的地段设防，西区是不设防的，西区有近60平方公里。由于城市发展，1996年上报的城市防洪排涝工程把西区也包括了，9.6公里长的堤防设计堤顶高程25.5米，今年发洪水，它发挥了作用。今年给了一些国债，包括干堤修建，还有两个支流加固堤防，建泵站。如果把这些工作都完成，城市防洪的压力就不是太大了；但是除涝工程的自筹资金比较困难。
课题组：市里的财政情况怎么样？
蚌埠市计委：上缴的多，24.7亿财政收入中，只有10.4亿是地方的，其他都要上缴省和中央。
课题组：蚌埠市每年支出是多少？
蚌埠市计委：三个县都是赤字财政，地方支出16.5亿，六亿多是转移支付，大头是在县里，怀远县全年总收入2.2亿，地方收入1.15亿，支出三亿，收入只能满足支出的一半，五河县地方收入1.1亿，支出2.2亿，固镇县地方收入8000万，支出二亿。各县发工资都困难，县级干部发工资只发前四项，教师工资发前五项，还有拖欠。每次国家给调级的政策，迟迟不能兑现，要推迟一到两年才能兑现，而且也是按照前几项兑现。因为财政紧，建设没有什么钱，这次受灾，各级都很重视，安排了一些项目，给了30％左右的补助，剩下部分要地方自筹资金。由于县财政紧张，国家需要建设的一些大项目，由于地方配套资金跟不上，工程都不能按时完工。
行洪区移民安置、淮河干流河滩地农民搬迁，国家定的标准是每户1.7万，其中1.5万直接建房，2000元集中使用，建公共设施。公共设施有路、学校、医院等，2000元根本不够，满足其中一项都做不到。1.5万虽然直接给农民，但盖房还需要农民再投些钱，可农民没钱。今年大水耽误了两季种植，第三季种植下去，是否能成活还不知道。
课题组：开发银行授信主要用于哪些项目？
蚌埠市计委：开发银行贷款主要是道路、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现在由城市建设公司运营这项目，给的是总信用额度，有具体项目时，再由开发银行审查。有一些老企业原来在市区，根据经济发展，他们要从市区退到郊区，他们的土地由政府收回，给开行还贷款主要靠土地开发后的增值收入。
课题组：城市管网建设，开发银行管吗？
蚌埠市计委：蚌埠市的燃气供应搞得比较早，有一个民营企业把燃气管网建设全部拿过去了，我们把经营权交给他了。
课题组：把管网经营权给民营企业，政府有什么好处？
蚌埠市计委：好处主要是社会效益，还有税收。公用事业以前多是政府投资，随着垄断行业改革深化，政府要从这些行业退出来。
淮河公路桥是安徽省沟通淮南、淮北的大交通要道，当时车流量很大，收费很好，香港路井公司看中了这点，就把公路和桥全部买下来了，在桥上收费，收益很好。现在由于高速公路修建，车流量被分流了，过境的车辆没有了，桥变成蚌埠市内的桥，另外淮河上又修了一座新桥，市区内两座桥对我们跨河发展很有好处，但市内企业和居民都反映，这两座桥的收费影响了企业的效益，政府正在考虑怎么能把桥回购回来，但建桥新资金投入二亿。另一个桥投入4.2亿，使用权是35年，现在还不到十年，要把三分之二的收益支付给人家，地方财力很难办到。当初没有想到发展势头这么快。
课题组：居民用自来水每方多少钱？每度电多少钱？
蚌埠市计委：每方一元，其中水价0.7元，污水处理费0.3元。每度电是0.5096元。
这两年由于投资环境改善，境内外一些企业对蚌埠市投资很感兴趣，上世纪90年代整个招商引资比较差，这两年招商引资形势好。
课题组：今年招商引资有多少？
蚌埠市计委：1~10月内资已经完成15亿，外资是8000万美元。
课题组：蚌埠市外出打工人多吗？
蚌埠市计委：有30~40万人。蚌埠如果不是水太大，自然条件还是很好的。
课题组：农民打工收入能占多少？
蚌埠市计委：没有做过抽样调查。农村第一次改革以后，农业的产量有很大提高，现在又提出二次调整农业产业结构，但是从数字上看，农村的种植业比重在下降，养殖业在提升，这个调整在各地是有成效的。农业产业调整没有积累什么经验，我感觉全国农业产业化调整并不理想，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农业企业上市后，这个板块都不看好，几个坏典型都出在农业股。二是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得到国家扶持。我认为能获得国家扶持的企业最后恰恰是与农业分离的。龙头企业越大，离农户越远，与农户越难连接。省级龙头企业比国家级龙头企业要好一些，市级龙头企业比省级龙头企业好一些。比如：蚌埠丰原集团，它要消化700万吨粮食，玉米搞到400万吨，蚌埠市玉米的产量不够它需要的十分之一，剩下在安徽省内找，但安徽也不是全省都种玉米，只能到东北和其他适宜种玉米的地方。农户怎么和这样的企业搞定单加工？怎么搞公司加农户？怎么建立基地？越大越难搞。小的基地只要一万亩，这样的企业搞公司加农户还可以，第一、两个村庄的农民致富还可以。东北也有一家大企业，最后公司加农户就分离了，没有办法搞。纺织企业定单怎么搞，今年新疆的棉花价格谁能管得了？价格谁来保？棉农利益和企业成本的矛盾怎么协调呀？我认为农业产业调整是比较难的，小龙头企业在一定区域内，搞2~3万亩地还行，大面积的，公司加农户或定单农业走下去是很困难的。在粮食改革上，朱总理的出发点不错，想法也好，但就是因中国国情不同，农业生产的组织方式不改变，我们国家的很多改革很难搞，那么多粮站，你怎么管得住？怎么到农户呀？
课题组：现在不是又调整了吗？
蚌埠市计委：棉花的问题就值得很好研究。很多人带大把钱进新疆，估计有35亿，这些是捞一把就跑的。一下雨农民就摘棉花，棉花含水20~30％，那种棉花打包外运怎么得了？所以农业生产组织不调整，我们的农业产业化不可能搞好。现在农业科技也推广不下去，农民种粮够吃就行，高产干什么？还得建房子堆粮食。棉花流通体制改革，国家决定改，也就改了。反正上马很容易，要按制度管住，但实际是管不住的。需要出台政策调控时，政策的效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今年棉花怎么办？不知道。对我们国家纺织品出口在国际市场上怎么预测？我们准备拜读专家们的文章了。
课题组：三个县城的人口都有多少？
蚌埠市计委：怀远县11~12万，另外两个县六万左右。目前县城的承载能力比较差，中心镇也不突出，三个县是农业大县，农业的比重占了45％左右，工业化比重很低，主要靠农业税维持。现在准备减少农业税，三个县就不知道怎么办。
课题组：农业大县的农业税减下来后，县财政怎么维持？
蚌埠市计委：走到哪里算哪里吧。基本上是省财政转移支付一点，主要满足城镇居民的最低生活保障，包括下岗工人的补助。实在不行再向省财政借款。蚌埠市市级财政这两年有所好转，前两年也很困难，每月底市长都要到省里借钱。现在市里借钱发工资的情况基本解决了，但是缺乏建设资金。
课题组：三个县农业税占县财政收入的比重是多少？
蚌埠市计委：大约35％左右。到了乡镇财政主要就是农业税收了，有的乡一年300多万财政收入，其中200多万是农业税，国家各种代扣代收的费用，乡里一般一年收两次，乡里就靠这两次收费，不下去收，就没有工资，已经欠了几个月的工资，就指望下去收一把呐，他们收费的积极性比谁都高。农业税一减掉，乡镇财政完全没办法维持。
课题组：今年安徽是农业税改革试点，这个工作完成了吗？
蚌埠市计委：税费改革已经搞了好几年了，全省推开已经两年了，现在是粮食直补，按土地和产量两者结合计算直补。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