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5-15
2005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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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委调研简介
2004年12月8日至12日,课题组成员邓英淘、罗峪平赴湖北省长江水利委员会调研。课题组从北京出发,驱车行程约800公里,先后到武汉市、荆州市、宜昌市和三峡坝区。本次调研由林平同志和长江委办公室帮助安排。
长委调研日志
12月8日早晨,课题组从北京出发,中午11点左右飞抵武汉市。下午与原长办总工、中国工程院院士文伏波,水利部科技委顾问、长委科技委顾问、设计大师洪庆余,水利部科技委委员、长委科技委顾问、勘测大师陈德基,长江委设计院总工谭培伦座谈,主要的议题是关于"治江三阶段"的回顾与前瞻,参加座谈的还有长委科技委副秘书长、总工程师室处长、高级工程师廖志丹等同志。
12月9日早晨离武汉市,在长委刘工程师和司机钟师傅的陪同下前往荆州等地,途中经蔡甸区、仙桃市、潜江市,约10点钟抵达荆州市,上午参观荆州古城和荆州博物馆;午餐座谈,长委荆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副局长、总工肖华等同志参加,了解到三峡蓄水后荆江河道冲淤变化的一些新情况。
下午过荆州大桥到长江右岸看荆江分洪区北闸,此闸建于1953年,最大分洪流量8000个,次年即迎来1954年的百年一遇全流域大洪水,有如"神试",先后三次开闸,累计蓄洪量120亿方,为确保荆江大堤和武汉三镇的安全,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北闸建筑宏伟壮观,在50年代初,于软基上不打基桩,只用70天便建成了这样一座大流量的现代化分洪闸,堪称中外水利史上的奇迹。当时黄委和淮委在黄河和淮河上也建了一些闸,但一放水就垮了,而荆江分洪区北闸却在8000个流量的洪水多次冲击下,巍然不动。这样的业绩,即使在今天来看也有点不可思议。这是当时长办打的第一个大仗,这支队伍由此打一仗进一大步,一步一步地搭起了"上天的梯子"。这不仅要有超凡无畏的革命胆略,还要有务实求真的科学精神。新中国水利先驱的风范和业功,实令吾辈敬仰。古语所云:天下事或激或逼而成者,居其半;此之谓也。"见贤思齐",慨慷系之。
站在北闸上向远处眺望,只见分洪区里(约920平方公里)有诸多村庄分布,在肖总的指点下,见到目力所及的新建民宅小楼的门窗都很大,整个房屋迎水面的漏空大、不挡水,洪水可畅顺通过,不致摧垮房屋,水过之后,只须将房内粉刷一遍,房子的主体仍可有效使用很多年,这是一种适应分洪区特点的住房建筑风格。听说解放初这里只有十几万人,现在增至50多万人,由于涉及到财产存量的损失,一次分洪的代价高达十几亿乃至几十亿元,如此使分洪区的运用面临诸多矛盾,实难抉择。这类问题颇具典型性,不仅在长江流域,而且在黄河的滩区和淮河的行蓄洪区也普遍存在,涉及到的农村人口将达上千万人。用狭隘自然主义的不与水争地的观点去处理这类问题,很难摆平各种矛盾。实际上,往远看一点,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在今后30~40年里,我国农村人口将转到不断减少的大趋势之中,这是中国几千年未有的大变局。荆江分洪区内50~60万人口如都住在城里,其就业和居住用地仅需50~60平方公里;这样分洪区的损失充其量只是几十年里一季庄稼的损失,如此便可采取风险管理的原则来运用分蓄洪区。时移则事易,事易则情变,情变则法不同。上述新的办法可概括为在新的条件和形式下,以工利水,以水利工;以城利水,以水利城;以生态利水,以水利生态。
离北闸西南行数公里至太平口,此口始于宋代,是长江水入虎渡河的进口。时值12月,该口长江水面高程33米,流量约9000个,虎渡河完全处于断流状态,肖总告诉我们太平口现在最大分洪流量只有2000多个,且还有进一步萎缩之势。从太平口沿长江右岸行十数公里再过荆州大桥,转到左岸,沿江而下数十公里至郝穴铁牛矶,这里是上荆江著名的险工段,堤外无滩,江堤迎流顶冲,河床最低点曾掏深到海拔负八米。站在铁牛矶,遥望对岸的南五洲,林木茂密,若不是有人告知,谁能想到长江主泓曾在南五洲之南的黄水套故道,目前该故道到了汛期只有200~300个流量,而在1949年时,那里还能过水5000多个流量,河势变化,一至于斯。
下午约5点钟,返抵沙市观音矶,看三八滩、万寿塔。2003年7月份正值汛期,课题组曾至此,当时长江流量3.9万个,江面海拔高程41米,三八滩全在水下,不可见;此次三八滩赫然在目,听肖总说,三八滩被淤高了两米,已变成四零滩了。观音矶头,三八滩把长江分成左右两汊,清晰可见,矶下左岸是凹岸,现值枯水季(水面33米),不远处已有一小片浅滩出露,这是主泓向右汊摆动的结果。听说明代时这里的洪水位只有30米,现在已到43~45米。晚餐座谈,再谈荆江河道冲淤变化情况,夜宿荆州。
12月10日上午与肖总等话别离荆州,约10点钟抵宜昌,先看三游洞,沿山路而上,夏牢溪在脚下峡谷中蜿蜒流淌汇入长江,至张飞擂鼓台,看南津关原坝线,这里江宽仅300多米,往下游看可见江流在这里有一个近90度的大拐弯,再远眺,葛洲坝的"关刀"依稀可见。
下午2点半,长勘院副院长谢修发、汪安华总工带我们参观葛洲坝工程,先看新建的葛洲坝 - 三峡总体模型,该模型尚未公开展示,我们是第一批客人,后看电厂,再上大坝,直至"关刀"防淤堤之上。谢院长风趣地说:这就是林老的关刀,对面就是宝剑。水库库区之内建有两道大堤,这在当时水利界的很多人眼中视之为两大怪之一,而后来则成为经典之作。盖因长江从南津关出来之后,江面宽度由300多米突然展宽为2000多米,过水断面大大过剩,泥沙落淤而成葛洲坝。在修建葛洲坝工程时,为了安排好长江主流和保证航运要求,便在新的主泓位置两侧各建了一道大堤,占领了过剩断面,束窄主流过水断面至合理宽度,这就是葛洲坝工程主体布设 - 一体两翼的由来。水无常势,则坝无常形,何怪之有!能因水而制宜者,谓之神,常人焉能不谓之怪。一体两翼工程布设正是人类有目的活动与河流天然运动合乎规律地相互作用的产物。约5点钟,正值葛洲坝船闸过船,谢院长和汪总工指点我们去看人字门船闸的对接情况,目睹了全过程,颇有兴致。在三峡双线五级船闸修建之前,葛洲坝船闸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运行了约20年,对接仍如此之好,这足以证明工程的质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晚住宜昌市。
12月11日上午进入三峡坝区,约8点半,在三峡工程设计代表局办公楼与长委总工、中国工程院院士、三峡工程设代局局长郑守仁,长委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三峡工程设代局副局长、高级工程师谢修发,长委长江三峡船闸总设计师宋维邦,副总设计师王小毛座谈,主要问题涉及泥沙(含推移质)淤积的处理、防洪作用、通航能力的改善等等众人所关心的问题,两个小时的座谈,为我们解答了很多困惑,特别是黄万里教授的结论:三峡永不可建,若建必被淤死,看来这将永远不会再有得到验证的一天,可谓幸而不被言中。约10点半,谢院长带我们先上坛子岭,看三峡库区,此时薄雾尚未散去,能见度不太高,但高峡出平湖的壮丽景象已若隐若现,在岭上俯看双线五级船闸,蔚然壮观。后上三峡大坝,坝前水位已达153米,超过了原定的预案,这是电口为了多发电提出的要求,三峡设代局经过研究同意了这个要求。谢院长告诉我们,原来的估计是2005年达到盈亏平衡(即当年投入等于当年的产出),现在看来2004年年底就可实现盈亏平衡,2005年将实现产出大于投入。这是因为三峡工程运用了林老于20世纪50年代末提出的围堰发电技术,这使得大型水利枢纽的分期开发思想在技术上得以实现,收益回收期明显提前。午餐与长委的一代江杰话别,踏上返程之路。
约4点半抵达武汉市。晚餐与长委办公室和科技委的同志座谈,餐后漫步于整修一新的武汉江滩,感觉极佳,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冒说一句: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江滩了!它必将成为武汉市有别于所有其它城市的独有表征,一句话脱口而出:此乃蓄洪休闲的绝妙去处。
12月12日上午,课题组参观湖北省博物馆,面对那些精美绝伦的文物,峪平欣羡不已,并指点邓老汉说:我早就和你说过,到一个城市首先应该看它的博物馆,在欧洲,参观博物馆的主要客人都是本地的居民,而在中国则恰恰相反;看看,不虚此行吧!对此,邓老汉只能点头称是。但使邓老汉困惑不解的是,横跨三至五个八度、七音俱全、定音精确的编钟体系,铸造于2000多年前,它的定音标准系统是什么、在哪里?如果这套标准只存在于工匠和乐师的心耳之中,那么如此庞大、铸造精美的编钟体系是怎样一次成型的,难道是靠逐次逼近或试错法,但在这些编钟上却找不到任何修补的痕迹。
下午2点钟,长委总工室廖志丹处长送我们去机场,路上闲聊,谈及不同的治水思想与实践,引发邓老汉想起了一句古话:轻议先贤者罪小,使先贤之旨不得传于后者罪大。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下午4点抵达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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