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6-1
2006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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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集团：产品研发和设备研发同步进行
- 江浙调研（上）访谈纪要之四
编者按：2005年10月12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姚钢、张怡方在上虞市与浙江阳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座谈，阳光集团总经理徐国荣、上虞市副市长陈泉标、博时基金董事长吴雄伟等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阳光集团"。本文根据录音和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阳光集团：照明这个行业原属于轻工行业，是一个较小的行业，国内销售收入约1000亿元，加上进出口约2500亿元；这也是一个很稳定的行业。灯的发光机理有三种：一是热致发光，如白炽灯。二是气体发光，电子打在荧光粉上，发出可见光。三是固体发光，如发光二极管，这在60年代就有了（半导体收音机上的指示器）。现在大家对这个（LED）比较热。它的寿命长，理论上可达10万个小时以上；使用上很安全，只需12伏至24伏电压；同时，它的聚光性很好。但我们认为它要替代荧光灯，还要50年以上的时间。因为它目前最大功率只能做到三瓦。功率一大，马上发热，寿命就下降到二千个小时。第二个弱点就是成本太高。目前荧光灯一瓦一元，8瓦8元，而LED一瓦是100元，要把100元降到一元，还要走很长的路。
目前出现一种新的固体电光源，叫有机发光。我们现在做这个研发，没做LED。把两个有机层夹在一起，可以起到半导体的效果。因为半导体的材料很有限，发光模型的专利都被国外控制着，而有机材料的种类成千上万，它的发光模型很难被垄断。因此，目前大家认为，无论从知识产权、发光材料上讲，有机发光的前景更为广阔。现在国家发改委的重点也在有机发光上，而不在LED上。有机发光不仅涉及光电，还涉及到真空、物理、化学、机械、材料。我们和成都科技大学合作了一个研发项目，现在投入了2700万元，已经做出了60×60（cm）这么大的一个发光材料，但还远远不够，我们希望搞到像墙体材料本身就是发光的。
我们这个企业是个老企业，在上世纪70年代办起来的。在它的发展过程中，有这么几个特点：第一，始终在照明这个领域。三十几年来，坚持这么一个方向，这样的企业很少。很多企业的产品已经多元化了，其中一些是成功的，如万象集团，但80%是失败的。相反，坚持这么一个方向、走专业化道路的企业，60%是成功的，40%是失败的。我们也常常反思自身：在91年，我们也搞了不少其他方面的项目，如程控交换机，92年搞网络，93年搞GPS，到94年，我们的董事长下了决心，把这些都放弃了；把全部精力放在节能灯上，才搞到今天这个规模。公司上市后，今后10至15年，不会在另外的领域发展了。因为照明这个空间还是很大的。我们做到今天，也只是做了两大产品：一是节能灯，二是灯具。
第二个特点很独特即阳光是一个产品研发和生产设备研发同步进行的企业。这在国内的企业中很难得。例如菲利浦的这条生产线很好，你问他是那里生产的，他不告诉你，也告诉不了你。实际上这是它自己生产的，这种生产线是买不到的。菲利浦花很大的精力用在生产设备制造上。你到浙江很多工厂去，设备很先进，但他会告诉你，这是从欧美引进的。潜台词是什么？这就是说：有钱就可以做出这个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花上五、六个亿，大量引进设备，建工厂。这条路是有危险的，我们绍兴有很多企业，花了很多钱从国外买最先进的设备，而一旦行业有了波动，就很难整修。我们造节能灯的设备，全部是自己改造的，最新的设备全是自己造的。我们最近引进了一条生产线，另外两条全是拷贝的，未来的24条线，也是如此。那条引进的75线是1800万元，而我们自己拷贝，只需700万元，它在服务、自动化接口等方面，比引进的要好得多。国外这两年在电光源行业方面，装备研发的进度也不是很快。因为现在这个产业都集中在中国了，他研发了给谁用呀。现在照明产业的80%至90%都在中国了，但我们还远不是这方面的装备大国；如果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五年以后，我们的光源行业就要落后了。因此，阳光无论从产品还是装备方面，都非常重视技术积累和研发。我们的老总获得了国家技术进步二等奖，这很不容易。正因为如此，我们与菲利浦合资时，提出我们用技术入股，他们出资金；开始他们不接受，后来了解了我们的实力后，他们才同意了。
第三个特点，阳光还是个中小企业。这一点有人不接受。我是这么看的：虽然阳光年销售是15亿元，利润一亿多元，但我们还是把自己定位于中小企业。一是因为阳光以前始终是做外销出身的。在三十二年中，有二十二年全是搞外销，内销一直都没有；从1997年至98年后，才做国内市场。因此，我们的管理模式还是比较简单的，主要注重于制造工艺，对于市场营销等方面的配置力量比较小。例如我自己一天中70/%至80%的时间关注于生产和研发（一年5亿多现金流，一分钱贷款都没有）。二是管理构架上比较集中，一正三副，5200多职工，管理人员只有200多人，其中研发人员占到一半左右。我们销售收入的5%投到了研发方面（每年约4000至5000万元）。浙江有不少企业具有这样的特征。不利的方面是：没有很大规模的企业，品牌意识不是很强（在全国名牌中，广东占了一多半，但浙江的很少）。像我们上虞市，企业有一万多家，全市人口75万，每个企业吸收5至6个人，就业就解决了。别的县还有二、三万家企业。所以，今后浙江的企业可能面临着劳动力短缺，再一个就是产业升级问题。
课题组：你们这个企业，外来劳动力占多少？
阳光集团：55%至60%，山东和江西来的比较多。现在有一些中介机构，每次介绍过来的都是100多人，还有组长和副组长。
课题组：浙江企业规模偏小的原因是什么？
阳光集团：这个说不太好。从阳光看，它从2000多万元销售额做到今天的十几个亿，前后出去100多人。现在上虞成规模的照明企业，都是从阳光出去的人办的，地方政府很支持这个事，浙江就是这么一种状况和土壤。目前，这些企业的产值加起来有100多亿元。因此，在我们这里要成为巨型企业，还要有很长的路，目前大家都还没做好准备。不是说浙江是"看样经济"吗？一个产品只要有钱赚，就有很多人进入，还处于发散、分孽阶段。不过这次宏观调控，使资金和土地出现缺口，结果像我们这样的企业发展会更快，因为我们不缺资金和土地，在原材料的采购上也有很大优势。还有一个例子也很有意思，在五、六年前，欧洲对中国的节能灯搞反倾销，我们全力打赢了官司，得到最低的35%的关税，其他的是70%。在反倾销之前，节能灯在欧洲销售是3亿多元，阳光占8%；现在销售16亿元，阳光占了23%。也就是说，产业竞争环境严峻了，可能对大中型企业有利。
阳光的节能灯和印度、印尼产的相比，成本要低40%，因为我们所有的原材料都来自中国。我们是稀土生产大国，百分之九十几的稀土材料都是中国自己生产的，就算是10%的汇率变动，对我们短期影响会有一些，但长期影响不大。这和35%的关税的道理是一样的。上虞有200多家照明企业，职工参保比例不到10%，但阳光集团能达90%以上，搞设备研发也是如此。只有阳光这样的企业能在研发和提高职工待遇方面控掘持续发展的潜力。其他的小企业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只能在税收和劳保上找到一点制度不健全的空间。我们一至八月上交税收8000多万元，所有其他照明企业交税总和还不到我们的一半，而我们的产值或销售收入十几亿元，只占这个行业的百分之十几。也就是说，大企业使用资源更有效率、更节约。去年我们增速是20%，今年达50%，明年约在40~50%。上半年我们每股收益达0.33元，每股现金流0.70元，因此，近几年阳光的发展得益于宏观调控。
课题组：阳光集团的外购件比重有多大？
阳光集团：我们称之为产业深度问题。如果各方面都自己做，十几亿的销售额可能需要1万职工；相反，做浅一点，则只需5千人。现在周围给我们配套的企业约有500家（小的一年销售几千万元，大的有上百亿元）。我们的配套做得很好。例如，塑料配件我们需要1.9亿件，每件价值4毛多，总值7000多万元；原来全是自产的，到97年就采取了外包生产的办法。现在它们都是农民家庭生产的，两户人家买二台压塑机，摆在家门口，盖个棚子就行了，他把我们的料领回去，加工好了交给我们。我们周围有40多家这样的企业，明年可能发展到50多家。它们平均每家的收入在10万元以上，去掉所有的成本，净利在一万元以上。这比当农民、外出打工都要好得多。所以，在这里的工厂中，本地劳力越来越少，本地人都去搞这种外包加工了。这种模式在浙江很普遍。有些村，整村都在给别人做外加工。
课题组：对这些家庭工业的外包加工，你们怎样搞质量控制？
阳光集团：我们尽量把一些简单的部件拿出去，同时我们指定生产设备，原材料和样品也是我们提供的，工艺过程也是我们来控制，等我们拿到产品后，再做抽检。我们付给他们的是加工费，这也是一种社会分工。
课题组：你们这里职工的更新率有多少？
阳光集团：每年800~1000人。1/5至1/7。这引出了一个新问题，即每年劳保资源大量浪费。在美国，你的号可以带着走。一个工人在我们这里干上半年，有劳保，到了另一个小厂，他就没有了。最大的问题是他本人对这个根本不关心。我们并不是说阳光的觉悟有多高，由于阳光是作外销的，像菲利浦他要求我们必须这样做，必须全员参保。否则他认为你不具备可持续发展性，这是国外大公司的一个很显著的特点。
柯堤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