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6-27
2006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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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农牧业厅：抓好草原建设
提高第一性生产力
— 内蒙调研访谈纪要之一
编者按：2006年6月19日下午，课题组与内蒙自治区农牧业厅举行座谈，农牧业厅副厅长纪大才、种植业处处长高常胜、草原工作站站长高文渊、牧业种子检查站站长杨宏东、草原监理所副所长特日功、草原处主任科员田传练、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分行评审处刘岚等人参加。为方便起见，下文不再具体注明发言人，简称“农牧厅”。本文根据录音和有关资料整理而成，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农牧厅：内蒙古自治区是一个边疆少数民族自治区，也是农牧业资源相对丰富的省区。全区总面积118.3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国土面积的八分之一。内蒙是国家13个粮食主产区之一，全区耕地总面积1.07亿亩，其中基本农田9300万亩，年农作物播种面积9100万亩，粮食播种面积6500万亩以上。草原面积13.2亿亩，占全国草原面积的22％，是国家重要的绿色农畜产品基地和北方生态屏障。近些年来，自治区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的一系列方针政策，加大农牧业产业结构的调整。从内蒙古的实际出发，采取有效措施，提出调整生产力布局，积极推进“收缩、集中、转移”战略。2005年全区农牧业和农村牧业经济发展取得新突破，再创新记录，主要表现在：（一）农牧业综合生产能力增强。2005年全区农牧业经济发展取得新突破，粮食总产量332.4亿斤，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牧业年度里，全区牲畜存栏总数首次突破一亿大关，达到1.06亿头只，创历史新高。（二）农牧业结构不断优化。畜牧业产值占第一产业比重由2000年的37.8％提高到2005年的47.6％，首次超过种植业产值。（三）农牧业产业化推进步伐加快。全区销售收入百万元以上农畜产品加工企业达1541家，其中蒙牛、伊利销售收入超过百亿元。农畜产品加工率达到50％，农畜产品加工业完成增加值占全区工业增加值比重达到20.3％，成为自治区第三大主导产业。产业化经营为农牧民提供的收入约占农牧民纯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四）科技兴农兴牧力度加大。全区农作物良种率、牲畜良改比重、水产良种覆盖率和农牧业机械化水平分别达到94％、90.7％、91％和55.2％。（五）草原保护建设不断加强。全区禁牧休牧面积达到6.24亿亩，草原建设总规模达到9670万亩。（六）动物疫病防控能力显著提高。（七）农畜产品质量安全水平稳步提高。目前，全区无公害产品、绿色食品认证数量分别达到全国的10％、8％，均居全国前列。
当前农牧业生产主要不利因素是旱情严重。入春以来，全区大部分地区降水持续偏少，全区大部一直没有有效降雨，绝大部分地区遭受严重旱灾侵袭，降水不足20毫米，并伴有气温偏高现象。目前，全区因旱未能播种的面积达到1100万亩，因旱未出苗面积达到589.8万亩，且全部集中在东部四盟市粮食主产区。
草原生态保护与建设的基本情况是：全区拥有草原面积13.2亿亩，有草甸草原、典型草原、荒漠化草原、草原化荒漠和荒漠。目前草原平均每年以1200万亩的速度退化，沙化退化面积约5.8亿亩。全区草原产草量由东向西逐渐降低，草甸草原干草产量每亩40~150公斤、典型草原每亩60~105公斤、西部荒漠草原每亩40公斤、草原荒漠每亩30公斤、荒漠每亩20公斤。近几年，草原生态保护做了大量工作：（一）完善政策，切实加强对草原的保护。1984年实行了“草畜双承包”责任制；1989年实施了“双权一制”，落实草原所有权、使用权和承包月到户责任制。1996年自治区政府又明确提出草原彻底承包到户，坚持30年不变。（二）加强草原法制建设。从1985年至今，自治区政府出台一系列有关草原保护的政策法规，为深化和完善草原法制建设，又进一步详细规定了草原执法的具体内容，增强法的可操作性和适用性。在完善草原立法的同时，1996年成立了自治区草原资源检测管理站，重点在苏木还设立了草原监理派出机构。目前，全区已有旗县级以上草原监理机构107个，草原监理人员1896名，形成了自治区、盟市、旗县三级草原监理体系。（三）转变生产方式，全力推行禁牧休牧制度。1998年全区推行禁牧休牧制度，到2006年全区禁牧、休牧草原6.47亿亩。通过实施禁牧、休牧，草原植被得到了明显恢复和改善，草地生产力也有较大幅度的提高。（四）以建设促保护，加快草原建设。加强围栏建设，积极推进草原围栏化进程；其次，是大力发展以水为主的配套草库伦；再有，配合禁牧休牧政策的落实，开展青储专项推进工作。近些年，内蒙加大了生态环境治理，在重要的生态环境区域内，实行了围封转移，减少牧区人口，采取休牧、加大环境保护措施。但是，总体讲，保护建设草原的资金总量是远远不够的。资金投入短缺是制约内蒙经济发展的主要矛盾。内蒙的自然环境也不乐观，前几年沙尘暴少，人们的呼声比较小，2006年刮了十几场沙尘暴，马上声音又都起来了。2006年5月12日，温总理主持召开了有多方面专家参加的会议。6月份，温总理来内蒙视察，提到了农牧业上的两件大事：一是农业结构调整，一定不能放松粮食生产；二是内蒙的生态环境保护工作，任重道远。尽管这几年我们在生态环境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但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有时真的感觉是力不从心。多年来我们没有善待自然，现在受到了它的惩罚，自然的力量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2005年秋天到现在，内蒙古北部和西部的许多地方没有一场有效的降雨和降雪，持续干旱。呼和浩特地区
2005年秋天到现在，几乎没有有效的降雨，只有很小的雨和雪，沙尘天气不断，旱情非常严重。内蒙古只有靠近东北的地区降雨量年均400多毫米，前两天东部地区下了一场雨，刚刚解除旱情。中部地区至今没有下雨，中部和西北部牧区到现在牧场没有返青，草都是黄的。总体讲，内蒙的北部、西北部是干旱和半干旱地区，这是个客观事实。过去人们还存在一些幻想，觉得2006年有旱情，2007年、2008年也许会好一些，现在看起来，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干旱、半干旱已经成为内蒙古基本的客观情况。因此在这个地区发展农牧业，农牧业厅经过多年实践、调查，反复总结经验，在农业方面：我们把优质、高效、特色放在第一位，搞节水农业，搞基本农田水利建设。可是，多年来，国家在农牧业基础设施方面投入很少。在牧业方面：草原牧区的牲畜量稳定在原来的基础上，在生态特别脆弱的地方，要放弃放牧。但是要牧民改变多年的传统生产方式，放弃放牧也是非常难的事情，要生态移民，就必须解决他们的后续生产和生活，还有养老保险等问题。目前主要采取的措施有：一是休牧，只能在一定的时间放牧；二是对严重退化的草原实行全年禁牧，让草原自然恢复。这是个力度比较大的做法，现在全区禁、休牧草原达到6.47亿亩，其中禁牧草原区达到两亿多亩。但是在禁牧地区要给牧民一定的补贴。
课题组：补贴的期限有多长时间？
农牧厅：五年。现在一个项目的周期是五年。另外，我们也在加强草原围栏的建设。全区围栏面积已经达到2.9亿亩。在牧区解决以水为中心的草库伦建设。
课题组：这种做法主要是靠地下水吗？
农牧厅：是的，主要是打一些浅口井。没有水的地方是不能做的。再有是飞播种草，目前飞播种草相当成功。我们对乌兰县长二百多公里的沙漠进行飞播种草，不让毛乌素沙地和库布齐沙漠汇合，这已经做成功了，用草把沙地的边缘给锁住了。
课题组：具体在什么位置？
农牧厅：在阿拉善左旗和鄂尔多斯市。你们到那些地方，阿拉善左旗和鄂尔多斯市的草原站会领你们去看。
课题组：这个地区降雨那么少，牧草真能存活下来？
农牧厅：沙地里很多地方的地下水位很高。沙地作为自然界存在的一种现象，它的功能是不能泯灭的，不要一说防沙治沙就要消灭它，沙地有涵养水分的功能，它是自然界生物链的一个环节。
课题组：国外对内蒙的沙漠化炒作得很厉害，这也是内蒙生态建设的一个很大的任务。
农牧厅：在鄂尔多斯看到的都是沙地，而边境靠北不是沙漠的地方，原本的荒漠化草原上是一片绿地。因为这些地方水位比较高，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治理，就是飞播一些耐旱的草种，让它们自己繁殖。目前随着国家对“三农”问题的重视，但是把生态建设放到国家发改委的农经司造林处，那他们的指导思想是考虑什么哪？种树的补贴就比种草的补贴要高。退耕还林是补贴八年，粮食每年补200多斤；退耕还草只补贴五年，一亩地，粮食补贴十多斤，差别非常大。农民把地退出来是种树？还是种草？这直接影响到牧民的积极性。很多地方其实不适合种树，千百年来这些地方一直是长草。种草还可以养牲畜。八年到了以后，农民怎么利用这些树啊？
课题组：就我们来看，草原建设在中国总是处于一种辅助的状态，这是个很大问题。
农牧厅：我们农牧部门现在主要考虑发展草业，保护草原直接关系到农牧民的利益。另外，草与种植业的关系很密切，自我们退掉一些坡耕地恢复种草以来，涵养了水源，又保护了周边的环境。但是现在工作的难度也很大，主要是与补贴有关系。现在内蒙每年一千万亩的退耕还草，国家不给补助，全部是农民自己在干。
课题组：牧业地区，像新疆、内蒙、青海应该在每年的人代会上提出议案呀。
农牧厅：每次人代会都提。可内蒙也是森林大省，耕地面积也很大。其实国家应该在西部、西北部画一条降雨等值线，在这个地区内应该重点实施草原保护方面的措施，明确哪些属于生态区，哪些属于种植区，下面部门也就好执行了。现在把所有的都弄在一起了，我们怎么工作呢？当然，草原建设更深层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虽然牧区牧民数量不多，但需要把他们妥善安置才行。牧民祖祖辈辈就在这里放牧，把他们弄到城里来，他们没有生存技能呀，这需要国家投入。现在很多草原已经沙漠化、石漠化了，牧民根本无法生存，但是生态移民需要国家拿钱。所以，在生态特别脆弱的地方实际上要考虑解决人的问题。
课题组：内蒙饲料发展的情况如何？
农牧厅：过去是种草养畜，这几年随着国家对生态环境的重视，草原的功能也在转化，我们想一方面要大力发展畜牧业，另外也要保护好草原，搞好生态建设，所以要大力发展饲料产业。这几年，内蒙的饲料工业有了一定的发展。几年来，自治区对饲料和饲料添加剂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和管理办法，这对全区饲料行业的发展起到重要作用。到2005年底，全区饲料年生产量大约是160多万吨，生产厂家约五百多家，也有一些大饲料生产厂，比如呼市地区有年产20~30万吨上规模的企业，包括伊利、正大等等。2006年自治区出台新的饲料管理办法，我们也进一步引导企业向规范化、规模化、集约化方向发展。在发展同时，我们从行业管理的角度，着重抓饲料质量安全。每年自治区对饲料质量安全进行监督抽查，对不合格产品，按国家规定进行查处。从2006年开始，我们对饲料生产企业实行市场准入制。饲料企业是国家扶持的产业，我们也同样实行免征增值税。随着生态建设进一步加强，舍饲、休牧、禁牧制度的全面落实，我们对自治区饲料工业生产的前景很乐观，生产规模会越来越大。
课题组：160万吨饲料的主要品种是什么？
农牧厅：是加工成的混合饲料，以玉米为主，再加上添加剂。
课题组：有没有加工草粉和草颗粒？
农牧厅：有苜蓿草粉。
课题组：牧草的产量有多少？比如人工草场割下的草量有多少？
农牧厅：160万吨都是混合饲料，是机械化生产的成品。
课题组：现在很多地方，比如山东的黄河三角洲，种苜蓿多得很。
农牧厅：那些是人工草场，我们内蒙的敖汉旗黄羊洼也有。
课题组：现在全区的苜蓿种植面积有多大？
农牧厅：牧区有400~500万亩。敖汉、鄂尔多斯、赤峰等地区种植面积比较大，在农牧结合处的农区种草的也很多，它与粮食区交错。苜蓿的分布带是和奶牛带相联系的，内蒙的奶牛业发展非常快，呼市周围苜蓿和青贮饲料都种的很多。奶牛、奶业的发展带动了人工草场的建设。
课题组：全棵青贮玉米产量有多大？
农牧厅：总体有1600多万亩。饲料地基本上都是种青贮玉米，优质牧草基地是苜蓿和一些多年生的牧草。优质牧草基地加人工草场大约有9000多万亩。另外，在农区还零散分布着约一亿亩草场。苜蓿种几年以后，农民会改种粮食。
课题组：全区300多亿斤粮食，调出内蒙有多少？
农牧厅：基本上都就地转化了。150亿斤商品粮是粮食部门收购，除了人吃外，剩下的做饲料、味精、乙醇燃料。我们的粮食产量很大，但饲料加工产量只有160多万吨，实在不多。因为牲畜吃的大部分是草原上的草、人工草料和秸秆转化物。比如：通辽是自治区肉牛大市，饲料主要是内部粮食转化，不用饲草料。所以小饲料企业在这里发展也很难。
课题组：土豆主要种在哪些地方？
农牧厅：主要分布在兴安盟、通辽。但是加工马铃薯的大型企业在自治区还没有发育成熟。
课题组：在农区的草场有没有草田轮做的例子？
农牧厅：也在推广，主要是农户在搞。现在牧区的牧民生活水平实际上是下降的，年年有大量牲畜死亡。现在实行休牧、禁牧，其他的基础设施跟不上去。几十年来，国家对草原的投入每亩地连一角钱都不到。
课题组：这说到根子上了。财政收入现在增加得很快，可很多该干的公共事业都没有做。
农牧厅：眼看着成片的草场被蝗虫和老鼠吃掉，没有钱没办法治理。我们的草原监理站负责监督管理，有时候摩托车加油都没有钱，有的地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几十万亩草场只有一个监理人员，怎么管？阿拉善盟实行草场禁牧，草场都圈了，结果2006年有上万外地人跑来搂发菜，开着车，拿着家伙，安营扎寨。
课题组：这是破坏草原呀。
农牧厅：我们草原站就那么几个人，要车没车，要家伙没家伙，打都打不赢。
课题组：现在每一亩蝗虫、鼠害造成的损失有没有统计？如果治理需要多少资金？
农牧厅：有。一亩地大约只需要投入一元钱。一亿亩地其实有一亿元就可以。现在每年国家只给两千万左右，老百姓也出钱。现在中央财政有很多该做的事都没做，比如饲料的监管，现在根本就没有标准。
课题组：对饲料的管理，按我们的观点应该是斤草斤粮，草应该与粮食同等对待。
农牧厅：饲料是特殊的商品，牲畜吃饲料，人吃牲畜。这么多年，国家在饲料管理方面的投入只有几百万。
课题组：我们国家大农业发展的关键是指导思想没有跟上形势的变化，实际上，今后中国大农业的发展就是牧业的发展，这是指导思想上的根本性调整。发达国家牧业占到50~60％，而我们国家农业的指导思想还是盯在种植业上，这确实有问题。这给其他产业，比如林、草发展造成很大的限制。畜牧业应该是大哥，种植业应该成为弟弟了，现在这个位置的颠倒很不容易。
农牧厅：这在内蒙倒是平衡的，我们牧畜业在大农业中的比重占到48％，全国只有30％多。我们是为畜牧业而种，例如呼市种的地都是为奶牛的，通辽种的地都是为肉牛的，这些地方种的粮食也是为了发展畜牧业。
课题组：水浇地主要分布在河套吗？
农牧厅：西辽河流域也有。但是内蒙的水资源70％都在东部的呼伦贝尔。
课题组：其实所有畜牧强国的草场到现在都不是天然草场了，大部分已经是人工草场。
农牧厅：很多国家土地面积很少，可是还要发展畜牧业，他们把没有利用价值的次生林砍掉，然后种草，配置不同的草种，根据牛羊需要的营养成分来决定种植的牧草种类。我们国家在这方面根本没有做什么事。
课题组：在农业的下一个发展阶段里，这是个核心问题呀。
农牧厅：我们的白旗草场有130多万亩，其中30多万亩是人工草场，它的产草量相当于170多万亩天然草场。
课题组：这需要我们的指导思想有根本的转变呀，中国几千年的农业就是种植业，现在要改成以畜牧业为主，这确实需要有一个指导思想上的根本性调整才行，这个很不容易啊。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农牧业部长是搞畜牧业出身的，也许许多事情就好办啦。
农牧厅：我们国家有50多亿亩草场，相当于耕地的三倍，但是国家农业部的草原处只有四个人员，而且没有一个是学草原的。
课题组：这真是不可思议呀！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