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6-48             2006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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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峰市金融办:牧民进城打工不回头

— 内蒙调研(续)访谈纪要之十


编者按:2006年8月30日上午至下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苏丁、韩桂芬、张魁等参观阿斯阿图石林、沙地云杉、达里湖、克斯克腾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赤峰市金融办综合科科长吕亚明陪同,一路边谈边看。为方便起见,以下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市金融办”。本文根据笔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这一带的草原植被挺不错的,但地下十公分左右都是沙子,稍不留心,很容易就沙化了。不过,周围好像看不到什么牛羊。

市金融办:赤峰全市实现了禁牧,因此这几年草原植被恢复得很快。我们还对很多牧户的人均养羊只数规定了限额,为得是落实草畜平衡,制止超载过牧。

课题组:限额是多少?

市金融办:人均15~20只羊。
课题组:这么少?一户四口之家也就是百十只羊,这除了勉强维持温饱,还怎么发展呀?

市金融办:我市70~80%的羊只是在20~30%的大牧户手里,上述限额是对那些非专业牧户说的。对那些大牧户,也落实了草畜平衡,并签订了责任书。

课题组:那对于多数非专业小牧户来说,他们以后的发展靠得是什么呢?

市金融办:多数小牧户,把自己的承包草场租一部分给大牧户,有的劳动力去给大牧户打工放羊,有的劳动力集中放养几十个小牧户的羊群,多数劳动力都进城打工挣钱去了。

课题组:牧民也打工?那他们回来怎么办?

市金融办:现在青年男女牧民一旦出去打了工,很少有再回来从事牧业的,除非实在没有办法的,但这样的人很少。这是一个趋势,它和90年代初完全不同了。我们在1992年做过一次调查,那时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把21个年轻牧民安排到市区的毛纺厂工作,还做过上岗培训,没过三、四年,21个人中有19个返牧了,最主要的理由是不习惯厂里的生产和生活,纪律太多,过集体生活,不自在。当然,这21个人中绝大多数不识几个字,因为草原游牧太分散,办不了学校。十几年过去了,情况全变了,出去打工的青年牧民返牧的成了极少数,没什么人再回来了;即便回来一段时间,也呆不下去,他们干不了这个活了,也过不了这种生活了。

课题组:他们不回来,都到哪儿去了?

市金融办:都在打工地区的城镇定居了。在这些青年牧民中,有点文化的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不可能再回来了。

课题组:这和农区的农民外出打工没什么两样了,我原来以为牧民的惯性要大得多,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那这些外出打工的牧民都定居在什么样的城镇里,县城、地级市,还是省城等?

市金融办:这个一时还说不清,在哪儿的都有,有的也不那么固定,主要看就业岗位是否稳定、收入高低。但有这么一个模糊的轮廓,即原来在县城定居的城镇人口现在开始往市里迁移,市里的一些城镇人口往呼和浩特、包头迁移,而原来的农牧区人口往建制镇、县城迁移。例如,我们的一些同学原来都是县城的城镇户口,现在托我们了解赤峰市区住宅区的房价。我说,你们早就是城镇户口了,还问这些干什么?他们说:县城的人居环境、基础设施、文化氛围还是没法和赤峰市区比,要尽快在这里买房,迁过来。说实在的,他们比我们这些一直住在赤峰市区的人看得清楚:现在赤峰市区有70多万人口,再过几年就会超过100万人,早迁比晚迁好,而且这几年赤峰市区的建设发展得很快。你们昨天上午也看了,与90年代相比,完全是两个天地了。
    当然,让很多农牧民一下子就定居在赤峰这样的城市里,还不现实,这里有一个经济实力能否支撑的问题。不过,农牧区的人口向建制镇、县城跑,县城的人口向市里跑,倒是极普遍的。(后到达里湖)

课题组:我们1999年来过这里,与那时相比,达里湖水面好像缩了不少。

市金融办:是呀!这有几个原因:一是近几年连旱,降水减少;二是湖周围有不少向湖直接流水的小河都被截断了,用以灌溉周围的草场,湖水的补充更困难了。

课题组:灌一亩草场要用多少水?

市金融办:要400、500方。

课题组:这恐怕不行吧!我们在奈曼旗了解到的情况是,在沙地种苜蓿,用喷灌,一年浇五水,每次20方,共用100方,每亩年产苜蓿干草1000公斤。这里的水资源这么宝贵,怎么能如此浪费呢?

市金融办:用喷灌得投很多资呀,这里就是修个土坝,把水位抬高,然后大水漫灌,不用投资。

课题组:能不能提高水资源费,逼他们上喷灌?

市金融办:很难办到。这么干的都是那些牧业大户,有的人还是市、区的政协委员,有人为他们说话,我们惹不起呀。

课题组:是否可以考虑用累进加价的方式,比如,每亩100方以内,按0.05~0.10元收;100~200方,3~4元,……。如果他们这么搞下去,达里湖水面进一步缩小,周围碱化土地一旦沙化,那么对周围广大草原的威胁可就大了;再加上这里是大风口,生态系统有可能崩溃。这对那些大户自身也不利呀!要给他们讲清这个道理。

市金融办:我们现在想在西拉木伦河上做工程,可往这里自流调水,为达里湖补水。

课题组:这可要慎重。西拉木伦河只有三、四亿方水,这些宝贵的淡水应该用于城市生活和工业上,流到碱湖里就全碱化了,没用了。不妨这么想问题,利用这里的风电资源丰富(已装机2.5万千瓦,还要增加到十万千瓦以上),电解这里的碱湖水(每升5.5~6克)搞淡化和电解制氢,以此削峰填谷,充分利用风能并提高风电的质量,平衡电网的负荷。那么一方水的价值可达900元,因为每16吨水可电解出一吨纯氢,它相当于3.5吨石油的热值,每吨石油现在约值4000元人民币;而且,氢燃烧后又变成水。达里湖有230平方公里,16亿方水,淡化和电解后的废水浓度大大提高,有利于盐化工业,这可进一步降低碱湖的矿化度。如此,这里有望成为一个风电、氢电和盐化工互补耦合在一起的生产可再生能源、原材料的循环型的新工业。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略的设想,还需做深入的研究,才能判断其可行性。不过,即使其可行,也要以达里湖维持一定的水面为前提,因此那些大户必须大大提高自己的用水效率。

市金融办:这可真是一个奇思妙想,希望以后我们多多联系。


  柯题整理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