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7-16
2007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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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池县：柠条向饲料转化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化
— 宁夏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五
编者按：2006年10月30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苏丁与盐池县政府有关部门座谈，水务局局长白玉、副局长王喜、环保与林业局局长刘伟泽、畜牧局局长伍永光、农机局办公室主任官涛、自治区水利厅水保局工程师王立斌、经济管理局雍蕾、国家开发银行宁夏分行白少武、达万里等参加。以下为方便起见，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盐池县”。本文根据录音和有关资料编辑整理而成，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盐池县：盐池县地处宁夏中部干旱带地区，属苦水河、泾河流域，水资源特别缺乏，属于资源性缺水。全县年均水资源量2700万方左右，年均蒸发量2000万方左右。全县国土面积8661.3平方公里，是宁夏面积最大的县；全县水土流失面积5868平方公里，截至目前，治理的水土流失面积有2700多平方公里。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就开始了水土流失的治理，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我们采取的措施主要是小流域综合治理（包括治沟骨干工程、淤地坝建设等），在国家范围内都比较有名的小流域治理工程是青山乡刘窑头小流域治理工程：治理前，这个地方是沙进人退；经过五年的治理，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我们盐池县生态环境比较好的地区，被国家水利部评为小流域治理精品工程。很多专家来看过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到目前为止，我们完成的以生态建设和治沙为主的小流域治理工程47处，建成旱（山）田33万亩，全县农业人口人均可达到2.6亩。旱（山）田主要是水平梯田、洪漫地（建洪漫坝，引洪漫地）、坝地。目前在山区淤地坝建设的力度比较大，截至目前我们完成淤地坝建设35处，建塘坝等小型水保工程3570处。小流域治理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种树、种草，我们建水保林也达到了22.8万亩。这几年我们充分利用小流域治理的骨干工程，发展水浇地2500~3000亩。
盐池县比较早的小流域水土保持工程主要是在麻黄山、后洼和蒙城这三个乡（撤乡并镇之前）。因为这三个乡人均占有耕地面积比较大，所以搞坡改梯、搞水平梯田的积极性不是很高，老百姓的认识上有不到位的情况，开始时工作的难度相当大。从2004~2006年，盐池县南部山区的老百姓的认识才有了改观。2006年我们就计划在麻黄山搞2000~3000亩左右的坡地改梯田，现在正积极地干这件事情；与麻黄山交界的大水坑，这个地方也是丘陵沟壑地区，也准备搞500~1000亩；在蒙城也准备搞1000亩左右。过去老百姓不愿意的主要原因是，在坡地改梯田的时候要取土，生土就翻了上来，在改造后的前两年会减产，老百姓有意见；但两年过后，改造后的梯田的产量会明显增加，现在老百姓认识到了这个好处。所以我们也就向自治区积极申请，在老百姓积极性比较高的地方大力推进这项工作，为老百姓的增产增收多做工作。
课题组：在近十年，水土流失治理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盐池县：自从2002年12月份封山禁牧以后，草原就自然修复，水土流失的现象得到了明显的改观。虽然经过2004~2006年连续三年的干旱，2005年更是50年不遇的大旱，现在看来盐池县的生态植被不是太好，但是刚禁牧的前两年，效果是特别的突出。我们盐池县的多年平均降水量也就是290毫米左右，但前两年的雨水比较充沛，生态植被恢复的特别好。因为盐池县在全自治区是率先禁牧的，所以当时生态植被恢复的那么好，对全自治区的封山禁牧都有带动作用。生态植被恢复之后，水土流失得到了遏制。
课题组：除了水保工程以外，林业上都采取了哪些措施呢？
盐池县：我们盐池县地处毛乌素沙漠西南缘，属于鄂尔多斯台地向黄土高原过渡地带，也属于国家重点生态治理区，是全国规划的防沙、治沙重点地区。全县境内都属于荒漠化土地，其中20％属于水蚀荒漠化土地、80％属于风蚀荒漠化土地。由于80％属于风蚀，所以我们林业上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沙治沙。从林业上做的工程措施主要有以下几项：（1）三北防护林工程。重点针对的是风沙区，全国有13个主要的风沙区。（2）退耕还林工程。（3）天然林保护工程。这个工程是以自然修复为主，人工干预为辅。（4）国家自然保护区工程。这四大工程紧紧围绕着防沙治沙这个核心。这些年来我们采取的主要措施有：（1）人工造林、封山育林、飞播造林相结合。在面积比较大的流动、半流动沙丘地带、植被覆盖度小于10％的地方，采取飞播造林的方式；一些小一点的半流动沙丘主要采用人工造林等工程措施，近些年取得了很大的成效。（2）加大实施外援项目的力度。比如日本政府援助的项目实施了四万多亩。（3）还有自治区的重点治理项目。
从盐池县的区划上讲，有三条大沙带，属于流动沙带，面积大约是88万亩。20多年来，通过实施前面所讲的几个工程，这些沙带基本上得到了治理，植被的覆盖度已经达到了30％以上，形成了固定沙丘。可以说，现在我们盐池县的荒漠化土地初步得到了治理。在“十五”期间，我们共实施造林251万亩，其中：退耕还林工程近150万亩、三北防护林67万亩、飞播造林近35万亩、其它项目造林五万亩。通过生态建设，全县200多万亩沙化土地得到不同程度的治理，50万亩流动沙丘基本固定，120万亩退化草原植被得到恢复，沙化面积减少到现在的100多万亩。据2004年卫星遥感监测，全县境内的三大沙带得到有效治理，基本上消除了明沙丘，初步实现了“人进沙退”的历史性逆转，生态环境步入了良性循环。
我们的体会是，生态自然修复应该成为荒漠化地区生态改善的重要举措，因为这些地方的生态是十分脆弱的，而人工干预往往很容易破坏生态系统。盐池县对防沙治沙一直非常重视，将其视为一项重要的工作，提出了“南治水、中治滩、北治沙”的防治方针，盐池县的经济要发展，治沙要放在第一位，这是我们经济发展的基础条件。到2005年年底，我们的林地面积达到了430万亩，其中人工林面积达到了340万亩；乔木林仅仅有20多万亩，按照荒漠化、干旱地区的特点，必须坚持以灌木为主的方针，在种乔木的地方，必须按照生态学上的观点，选择降水量达到400毫米以上的地方。从1984年我们定位盐池县林业发展的方向之后，就按照大规模发展灌木的方针执行，所以目前柠条饲料的种植面积已经达到了240万亩，对林木资源也储备了一定的数量，现在开始转化利用。我们一直在探讨，如何将我们灌木林的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这是我们“十一五”期间要抓的一个重点工作。根据自治区农林科学院的研究，柠条的粗纤维、粗蛋白的含量基本上和紫花苜蓿相当，柠条的粗蛋白含量最高可以达到14％。现在就在研究如何利用柠条这个资源，因为我们是一个畜牧大县，正在考虑利用林业资源支持畜牧业的发展，进行饲料转化，我们在“十一五”期间将这项工作作为产业开发的突破口。
课题组：这边种柠条，一亩地的密度有多大？
盐池县：我们要求一亩地200株左右，但并不是绝对的，地力好的可能密一点，地力差的可能就种几十株。还有一部分天然柠条林，一般灌木林地的覆盖度达到30％以上才叫林地。
课题组：盐池县有没有发展用柠条造纸、做板材等？
盐池县：都有！2004年就建设了一家造纸厂，主要是利用柠条和沙柳作原料，我们全县的沙柳面积有40万亩。这个厂的主要产品是瓦楞纸，现在产品已经生产出来了，仅仅用柠条造出来的纸太脆，所以必须加一些废纸和旧纸箱。还有一个利用渠道是造中密度板，也是以柠条和沙柳为原材料。
课题组：盐池县列入退耕还林项目的面积有多大？
盐池县：我们已经实施了退耕还林近150万亩，这是有国家指标的。其中，退耕地40万亩，荒山造林100万亩。按退耕还林八年的要求，我们都有完整的档案。
课题组：这种退耕还林指标现在还有吗？
盐池县：2006年只有一万亩。现在退耕还林项目拉长了投资的时间，每年的面积缩小了，全国都是这个趋势，2005年我们还有两、三万亩的指标，过去最高的年份可以达到十多万亩。2006年全自治区的指标才十多万亩，仅相当于过去我们一个县的水平。
课题组：现在对这个问题大家都在讨论，今后八年的项目期过后，怎么办？
盐池县：我们现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我们这样自然条件的地区，在退耕还林地上种经济林的难度太大，因为当年验收不合格，农民就吃不上粮，甚至有的地方两、三年都吃不上粮，这样土地就荒废了，农民会受损失。所以我们这里就种一些抗旱性强的灌木，但以后的效益又很低，怎么办？因此，我们现在采取了几项措施：一是间种甘草、苜蓿来相互补充，减少退耕还林过程中农民的损失；第二，八年以后所种植的柠条就可以平茬，进行饲料转化，用这个转化来发展畜牧业。
课题组：在这些项目区，户均有多少柠条林？
盐池县：现在是人均三亩。全县有12万农民，40多万亩退耕地，差不多人均三亩。现在国家还在考虑公益林补偿的问题，也是一种解决办法，目前这个政策只是针对国营林场和治沙大户，随着退耕还林政策的推移，有可能这项政策会扩展到退耕还林的贫困地区。我们盐池县的问题还不太突出，南部山区退耕还林的力度比较大，八年项目期以后所面临的问题也比较大。
课题组：在八年的项目期内，植树造林、植被恢复、生态改善之后，有没有永续利用的可能？比如，柠条三、四年一茬，按亩轮流平茬、有序的利用，用这种方式永续的利用这部分林业资源，能不能达到农民的经济收入有所改善？
盐池县：其实这种可能性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但要考虑今后利用过程中如何加强管理、如何降低劳动成本的问题。比如现在农民以手工的方式进行柠条平茬太费事了，效率很低、劳动强度也很大，我们现在推广的割灌（木）机可以大大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劳动强度。
课题组：按240万亩计算，平均每人就有20亩林地呀！如果20亩采用每年的采伐量不超过生长量的方式，就可以达到永续利用。
盐池县：按照这个永续利用的方式，每年可以利用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就按50万亩计算也不是一个小数，就可以达到良性循环啦。但是，这个过程必须很好的管理，如果不管理的话，都刨死了怎么办？也达不到永续利用的目的，所以要科学管理。我们现在采用平茬许可制，在柠条可以平茬的地方发许可证；达不到平茬条件的绝对不能乱平茬，比如生长年限不够的、生长还不够稳定的，就不能平茬。
课题组：柠条造林是可以进入退耕还林的范畴的吧？
盐池县：我们退耕还林主要种的就是柠条。像2005年和2006年的降水量也就是100多毫米，种其它的经济林等等根本就没有办法存活，这是一种现实。柠条在我们这个地方可真是好东西，造林、保持生态、造纸，在关键的时候还是畜牧业的救命草。
课题组：现在柠条的平茬机研究出来了吗？
盐池县：开始的时候还不行，主要是柠条还是很硬的，锯条老坏，山东一家厂家研究出来一种和汽油机结合的圆盘式平茬机，解决了这个问题。生产效率也比较高，一人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十几亩柠条林。用的是五马力汽油机，耗油也不高，现在已经基本定型了，我们已经用了好几年；如果平茬的问题解决不了，利用这部分资源根本就谈不上。
课题组：牧业的情况怎么样？
盐池县：我们的草原面积有836万亩，可以利用的草原是714万亩，2003年开始搞草原承包，草原承包到户、联户的有550万亩。在草原的建设上主要是搞退牧还草，项目从2003年开始到现在，做了437万亩的草原围栏，加上其它项目的围栏面积，到2006年底，围栏面积可以达到515万亩，余下的30~40万亩是最困难的部分。其中一个困难就是退牧还草项目总的投资比较少，一亩的投资是11.5元，如果围栏面积达到3000亩以上的话，每亩11.5元还可以，但是围栏面积如果不到3000亩，这个成本就下不来，现在没有围栏的地方主要就是围栏面积达不到3000亩的规模。草原建设的另一项主要内容就是种草，2003年的种草力度比较大，一年就种了83万亩；但我们在2005年作过一个调研，真正保留下来的有50万亩左右。一是老百姓在对种草的认识上还有差距，老乡一般是用差地种草，验收的时候看着很好，当时的标准是每平方米33株，返青的时候要求24株，看起来很好，株数也够，但就是以后长不起来、生长量不够。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觉得效果不行，有些种草的地就复耕了。在干旱区降水量不行，原来的标准不适用，像种苜蓿，原来按标准验收合格的生长量都不行，反而是每平方米种植株数验收不合格的生长情况良好，也就是原来定的密度指标太高了，我们的经验是在旱地种植苜蓿的密度在每平方米10~15株比较合适。我们封山禁牧工作是从2001年11月份开始的，开始是试点，试点成功后，在2002年的12月份正式全面禁牧。2003年、2004年我们对封山禁牧的效果进行过测算，禁牧前每亩地的鲜草产量约为68公斤，2004年（封山禁牧了一年左右）就达到了188公斤。生态改善的效果十分明显，老百姓可以直接感受到这种改变。2004年还进行了载畜量的测定，过去一个羊单位需要20亩以上草地，到2004年测定的时候就达到了14.5亩就可以承载一个羊单位。
我们理解，无论是封山禁牧还是水土保持，目的还是要发展经济。在封山禁牧的当年（2003年），养畜量有所下降，2004年就开始自然性恢复，2005年开始发展性恢复。2005年养畜量达到了101万头（只），2006年9月底统计，就已经达到了119万头（只），从这个趋势看，到年底完成2006年120万头（只）的任务数应该没有问题。在下一步草原的利用上，我们也做了一些工作：搞了一个划区轮牧的试点项目，把项目区划成四块，搞轮牧的科学试验；2005年做了两个自然村，2006年准备在大水坑镇整个搞试点，类似于中试，搞草畜平衡，探讨禁牧后草原的利用模式。这也是我们对畜牧业发展思路上的一个调整，过去的发展思路是“以羊为主、多畜并举、舍饲养殖、加工增值”，现在将其中的舍饲养殖调整为“科学养殖”，为今后科学利用草原埋下了伏笔。目前畜牧业的基本状况是，养羊120万只、猪14万头、牛一万头、滩鸡225万只。滩鸡的养殖也是对禁牧后草原利用方式的一种探索，这个养殖方式是在草原上放鸡。有一家公司（“绿海公司”）专门进行草的加工，年设计生产能力是四万吨，由于原料供应上的原因，现在还达不到满负荷运行。绿海公司自己有两万亩苜蓿的种植基地，另外在我们的扬黄灌区种植的苜蓿也作为它的原料基地；绿海公司开始主要是苜蓿的加工，从2005年开始也进行柠条饲料的加工，生产出来的产品供不应求。柠条饲料化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存在的问题是木质化程度比较高、适口性也差一点。
从这几年的草原工作看，我们体会到：（1）围栏措施必须和草原承包相结合，这是制度的基础；（2）在草原的建设上，以草原的自然恢复最好，最好的措施就是封山禁牧；（3）饲养方式的转变，舍棚建设等配套措施要跟上，还要加强技术的推广。也存在一些问题：（1）《草原法》的执行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其中一些措施的操作性不强；（2）林、草之间存在不小的矛盾，前几年林业上退耕还林的力度大、资金实力强，有的造林活动都搞到了草原上了，造林的密度过高，像柠条林中间草原优质牧草就生长不起来了，反而在柠条林的空地处出现了沙地。
课题组：近几年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之后，林地、草的覆盖率有什么样的变化？
盐池县：林地的覆盖率在五年前大约是18％，现在提高到了28％，五年提高了十个百分点；草的覆盖度现在大约在40％左右。但在草原的永续利用上一定要有思路和措施，在实施的过程中一定要谨慎行事，现在的草原还是很脆弱的，如果搞不好的话，一年就可能回到了以前。
课题组：农机行业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刚才谈到的柠条平茬机应该说是大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
盐池县：农机行业属于服务性行业。我们现在的工作主要有三项：第一项就是刚才所说的柠条加工。围绕着生态建设与利用，我们搞了柠条的加工，这主要是针对封山禁牧后饲料的短缺问题。盐池县的柠条资源也比较丰富，我们农机部门整合资金在全县建设了十个柠条加工点，从2006年开始加工。全县有240万亩柠条，重点加工50万亩，依托三种类型的企业，一种是饲料加工企业、一种是造纸企业、一种是板材加工企业；采用的方式是农民进行粗加工（主要是平茬和粉碎），然后由企业根据自身的需要进行深加工。比如，饲料企业精加工后生产颗粒饲料，2006年可以满足12万只羊的饲料需要。从现在的情况看，一亩地可以收获柠条100公斤，一公斤可以卖到0.12元，经过粗加工以后，每公斤可以卖到0.33元。另外，正准备开展起来的一项工作，就是将农作物秸秆加工成颗粒饲料，满足规模化的饲养模式，同时保留盐池县饲草料的特点。第二项工作是机械化草原改良，现在已经进行了机械化改良20万亩；另外是优质牧草的机械化补播，补播的品种主要是沙打旺、花棒等，进行了50万亩。第三项工作是在耕地上实行保护性种植，就是免耕或少耕，不再翻耕，而是采取冬天深松土地，来年用免耕播种机进行播种，以及化学除草、秋季用秸秆覆盖地表等措施来减少水土流失，保护生态。
课题组：刚才所说的柠条每亩平茬产量是100公斤左右，不是全部平茬的产量吧？
盐池县：对。是隔茬平，也就是一亩地平半亩。另外，100公斤的产量是平均的产量。
薛玉炜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