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7-30
2007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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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高粱乙醇的问题与出路（中）
编者按：2007年6月28日，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于景华与农业部规划设计院高级工程师、中国农村能源行业协会生物质能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北京泰天地能源技术开发公司总工程师肖明松、工程师赵栋俭、威海绿程生物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永信在农业部规划设计院大楼泰天地公司办公室座谈。以下是和北京泰天地能源技术开发公司座谈的纪要，为简便起见，以下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泰天地”。本文根据笔记、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泰天地：我有一个观点，就是事物的发展脱离不开社会的基础。如果凭空去做，肯定没有社会的基础支持，包括甜高粱乙醇，为什么这两年会热起来，并不是它突然变好了，原来它就存在，只不过人们没有去做，为什么没有做呢？主要是时机不好，不成熟；现在为什么又被提出来呢？主要是因为油价上涨，化石能源在逐步的萎缩，人们也看到这个危机，在不远的将来可能就会用尽。按照国际上的推算，石油大约还能用50年，如果有人寿命长的话就能看到这一天，据说中国的石油也就能用15年，当然现在又有新的突破，发现了几个大油田。基于这种环境，乙醇才慢慢热起来，但是也有一个过程，也不是说马上就可以很完美，其中有许多工作需要国家和科技人员去做，许多问题需要慢慢地去突破，一下子全部突破也不太可能。我们一直做农村能源工作，有30年了，前进都是螺旋式的前进，也有低谷、不行的时候，但是每一次前进都有一个突破点，像现在农村能源的发展和新农村建设结合在一起了，因为要建设新农村的话，必须有一些硬件的东西，光喊口号那是空的，硬件的东西有什么呢？主要是看农村的需求，无非是做饭、取暖、照明等等，我们的农村能源正好和这些能够配套，炒菜、做饭可以用沼气，养猪、粪尿等等都可以用来做沼气；另外还有秸秆气化，种出来的这么多的生物质的东西过去没什么用处，都烧了，现在可以用气化的方法做燃气，通到各家各户用来做饭、取暖；从用能设备上说，节能的炉灶可以采暖，这么一结合，农村对能源的需求也就解决了。现在又有一次热浪，就是和新农村建设结合起来。乙醇也是这样，既然有这样一个发展的基础，但是还不完善，需要各个方面的专家去努力，包括你们研究社会科学方面的专家，因为它涉及到了社会的各个方面，比如你刚才提出的乙醇发动机的问题，只要社会有需求，肯定有人做这件事，你都不用去操心。像乙醇的推广，虽然我们说现在是一种垄断的状态，你生产出来也不能加进去，只能通过中石油、中石化来做，路子走到这里到了尽头了，就需要有人去拓广这条道路，但是拓广这条路需要大家来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可能有人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但由于资金、能力的限制做不了这件事情；其实市场的事情就差这么一点，因为加不到燃料乙醇这个市场中去，许多投资办甜高粱乙醇的企业做到这里就到头了，难以往下发展了，路断了，因为产业链没有形成，企业想多做，但做多了就卖不出去、就积压、资金就难以回收循环、发展就难以为继，所以这个产业链的建成就需要社会的各个环节，它只能完成它这个环节要完成的，对其他的环节无能为力。它没有能力建立市场，需要其他的力量来建立市场，所以社会要合理分工，每一个人都尽自己的能力，否则各司其道就难以完成这项工作。所以说，许多事情都是自然形成、自然发展的，到了那一步，也就水到渠成了，也许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能源还没有缺到那种程度，如果现在连一滴油都没有了，我看这件事情也就成了。
产业政策应该和社会发展同步才行，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比较协调才能把事情办好。但是，我们认为现在还是很不协调的，比如说乙醇产业是一个新的产业，但是没有产业政策，其实就等于阻碍了这个产业的发展。如果从市场和产业结合的角度上说，应该说很容易就结合在一起了，但是这个产业进入不了市场，也就谈不上结合了。我认为这是社会科学应该研究的问题。如果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这个队伍中，也许这个进程就会加快了。现在的关键就是光有原则而没有政策，政策是要落实到文件上的，否则金融资本也难以进入，因为没有办法操作。我们有些企业找银行，银行也认为这是一个好项目，但是他们就会问，国家有政策吗？有文件吗？其实国家只要有政策导向，银行的钱就敢进入。国家最高层领导人都很重视这个产业，但是还是要成立专门的领导班子，形成具体的政策，才好操作，这也是我们希望你们帮助呼吁的重点。现在的状况是没有人管，谁都说好，但是谁都不去抓。这和组织机构，和政策形成部门有很大的关系。
课题组：靠市场化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但是要想依靠国家的补贴、国家的资金来解决这个问题也是不现实的。
泰天地：我们就是希望能够把补贴去掉，真正的实现市场化。制定规则，真正实现公平竞争。现在国家也有难处，就是一个决策定下来以后，要改变是很难的，掉头不那么容易，比如从2000年决定做粮食乙醇到现在决定刹车，也就7年的时间，算是很快了。但是说发展粮食乙醇是为了消化陈化粮，但是分析我国的粮食数据，1998-1999我国的粮食产量到达了历史峰值，粮食安全有两条线，一条是危险线、一条是富裕线，只是在这两年超过了富裕线，但也没有超过多少，也就是微微有些富裕，这时有人提出将陈化粮销纳掉，其实用来做饲料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但有人提出美国用来做乙醇做的很好，所以就做了这么个决策。但是当把这个计划作出来以后，决定建厂的时候，2001—2003年粮食产量就没有这么高了，2003年甚至下降到了危险线以下，因为建厂需要一年的时间，等厂子建好以后，粮食就没有了，已经降到富裕线以下了。像吉林厂，它那里只是处于一种半生产的状态，乙醇蒸出来以后，怎么办呢？加上水继续蒸！只是为了维持设备的运转。这样一种生产状态，很难说价格是多少。从现在的结果看，粮食的状态不需要专家进行分析，老百姓都能够看的出来。现在粮食乙醇开始刹车，但是马上就要求将目光转向别处，也需要一个过程，因为这些做决策的人还在，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做的决策是失败的。所以，现在就要去再投资到像甜高粱乙醇上去，会有很大的阻力，让这些做决策的人否定自己的决策是很困难的，另外，这些粮食乙醇的生产厂建成之后，也只能让他们生产，不能让他们荒废掉吧！因此这是一个综合的问题，很难下决心的。虽然现在大家觉得非粮食乙醇是个好事，但现在处于一种既不积极鼓励、也不积极推进的状态，是一种无序状态。这件事情和我们国家许多经济事件一样，是一个影响面很广的事情，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也就不敢马上让它进入实施状态。
现在财政部就觉得发改委做的太慢了，财政部就决定自己出资金搞示范工程，现在正在制定目录，很可能要做一个3000吨到30000吨之间的示范工程。为什么呢？因为财政部每年都要拿出许多的钱来补贴这四大粮食乙醇厂，同时也觉得非粮食乙醇是个发展方向。
课题组：按现在粮食乙醇定点厂生产规模100万吨，每吨补贴1300元的话，就是13亿啊！而且每年如此。
泰天地：现在还降了一些呢！原来每吨要补1800多元。原来是按照实际的核算实报实销。是国家财政的一个大包袱。我们的几家粮食乙醇厂的设备都是国际一流的，国家投了不少钱呐，都是成熟的技术。他们对甜高粱乙醇不感兴趣，但是中石油还投了3000万给他们建了一个甜高粱研究院，但大楼建起来以后根本就没有用，而真正需要投资的企业、科研单位，又拿不到这笔钱。
你们看这就是用甜高粱乙醇渣子造的纸样，比苇子造纸还好呢。从老百姓的角度上讲，种甜高粱是种其它任何东西都比不了的，比方说，一亩甜高粱至少可以产4吨以上的茎秆，600-800斤的籽粒，也就是说一亩地的茎秆就可以造一吨纸，附加值相当的高。甜高粱是碳4作物，光和作用特别强，比蓄电池、光电池还强。像新疆喀什，一般的亩产都在7吨以上，锤度22，昼夜温差大，光照充分，没有下雨，但地下水又非常充足，灌溉成本也比较低，所以那个地方非常适宜发展甜高粱。
我们希望和你们合作，提供资料、提供考察地点等等，也希望从社会科学的角度，从统筹的角度找出一条发展甜高粱乙醇产业发展的最佳的路子。你们看，这是德国用生物质热解裂化生产的高档柴油，实事求是的说，我国对生物质的浪费太大了。我国的生物质资源非常丰富，光是秸秆每年被烧掉浪费的不计其数，污染也很大，所以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些生物质资源，每一个中国人都有很大的责任。德国用生物质生产的生物柴油的成本比市场价格要高，但如果直接按市场价格出售的话，就没有人来从事这项工作了，卖一吨就赔一吨，怎么办呢？在税收上给予优惠，这样和市场价格相比较，生产者就可以略有盈余，但是对企业来说，靠这个挣大钱还是不行，只能说这是一项事业，可以去推广，慢慢的做，当市场价格进一步提高时，盈利的空间就变大了。一个事业的发展不可能是非常平稳的，因为过去咱们也没有想到汽油、柴油的价格能够涨到这么高，成倍的涨，所以许多做甜高粱乙醇的人就看到这个利润空间了，现在是在做一个前期的铺垫，尽管现在只是维持一种平衡，但觉得总有一天会赚到钱的，这是一种长期的投资行为。如果政府在税收上支持一下，事情可能就好做多了。其实，咱们国家在其它能源方面也已经有一些补贴，像燃材电站就有一定的补贴，但是生物能源目前还没有补贴，但是从大的方面也有一些说法，希望中石油、中石化这样的大企业吸收这样的一些产品。不过仍然停留在原则性的许诺层面，具体如何兑现还是没有细则。
课题组：刚才提到财政部要搞示范工程，你们能不能和他们结合一起来做呢？
泰天地：是要结合。等他们的目录一下来，我们马上就去投标。财政部非常着急，他们也感觉到原来的结构不尽合理，另外每年十几亿的补贴他们也受不了。我们感觉还是应该市场化，大家处于同等的地位竞争，粮食乙醇企业除了国家批准的额度之外不能超额度生产，也不给补贴，就按市场规律来运作。谁生产的便宜，中石油、中石化就收购谁的，这样大家就公平了。我们和你们合作，一定做好基础工作，有理有据的来说这个事情。
前面说的分布式能源还有一个特点，在中国农村没有将劳动力当成能源，分布式的一个优点就是可使大量使用农村劳动力，也是一种节能的措施，就是充分利用劳动力。现在在农村很多地方，秸秆都给白白的烧掉了，因为如果要处理的话，还要花钱；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在短时间内要将地腾出来，一把火烧了最省事；再者，现在都是机耕，留的茬都很高，很难套作。老百姓只考虑短期的自身利益，他不会考虑长期的、宏观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合理的行为，要想使他们的短期行为符合宏观的长期形势，只能是有一种合理的利益诱导。
再说说甜高粱乙醇的成本问题，成本大约是4600元一吨。从利润看，像1000吨的甜高粱乙醇厂，酒精的利润大约37万多，而卖渣子的利润就有130-140万的利润。而且，渣子是按50元一吨，最基本的处理，没有什么增值的卖法，就有这么大的利润。
课题组：在成本中，折旧能占多大的比例？
泰天地：折旧很大。像5万吨生产规模的投资需要2亿，流动资金还需要8000万。13年将2亿投资折完，平均到每吨乙醇上面需要300多元的折旧。另外，流动资金的成本也很高。所以，成本核算需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包括进去，必须客观的来说这件事情。
薛玉炜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