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7-31
2007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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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高粱乙醇的问题与出路（下）
编者按：2007年6月28日，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于景华与农业部规划设计院高级工程师、中国农村能源行业协会生物质能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北京泰天地能源技术开发公司总工程师肖明松、工程师赵栋俭、威海绿程生物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永信在农业部规划设计院大楼泰天地公司办公室座谈。以下是和威海绿程生物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座谈的纪要，为简便起见，以下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绿程生物”。本文根据笔记、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绿程生物：关于饲料，我们有一个实例。一个养牛专业户过去养奶牛每头牛每天需要7斤精饲料，用了甜高粱渣子作饲料后，精饲料量减少了1.3斤，这节省了多少精饲料啊！这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数据，因为是这个养牛专业户用我们厂渣子3个月后得出的结论。现在国家讲循环经济，作为在基层企业工作多年的企业家，根据我接触甜高粱项目已经三年多的经验，我的体会是，甜高粱项目有三个效益：这个项目不但有社会效益，而且对国家来说还有经济效益，还有对农村、农民的一个拉动的效益，更有环保的效益，最后，牛吃了以后，牛粪还有沼气能源效益。在山东潍坊以东，是国家无疫区地区，因为它是一个半岛，现在这里的养殖户高密度养殖主要就得益于气候的缘故，因此也就为这个地区发展甜高粱奠定了一个基础，而且我上面所说的三个效益完全都能够发挥出来。现在国家对粮食非常重视，搞了这个项目以后我体会到，老百姓并不在意是种玉米、种菜、种苹果、还是种甜高粱，第一，这里的土地适合于种甜高粱，第二，只要有人收购，不管是种什么，只要有订单农业，老百姓都喜欢种。比如，我们威海的大花生，全国首屈一指，而且注册了，日本、南韩就只喜欢山东威海的大花生，为什么呢？主要是地理条件的关系。但是花生也是一种经济作物，老百姓现在不喜欢种了，因为花生地管理上复杂、成本高，收购上没有着落，有订单还行、没有订单就拉倒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订单不稳定？是因为没有一个稳定的技术机构来指导老百姓种植，比如说农药的残留问题就难以解决，反过来农药残留问题影响了订单的稳定性，所以老百姓种植花生心里没有谱，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订单。这样年复一年下来，相对于种花生，种甜高粱就有绝对的优势，如果国家允许将甜高粱酒精作为燃料乙醇，一方面利用了甜高粱秆，老百姓还落了高粱籽粒。现在大部分的麦秸都白白浪费掉了，而甜高粱秆造了酒精以后，渣子还可以做饲料又返回到了养殖户，牛粪又可以做沼气，这就是循环的概念。
为什么现在这个产业的发展遇到这么多的困难，我认为主要是因为这个项目是一个复杂的循环过程，产业链特别长，如果国家不支持，光靠我这样的小老板来做，也就只能算是一个慈善工程，好处全部给老百姓了。这个慈善工程要支撑，必须要靠国家作为依托，把它发展起来，扶持起来以后，就形成了一个产业链。我相信，三、五年以后，它会给国家经济带来一个很好的支撑点。但有一个前提，需要国家的扶持，如果没有国家的扶持，这么大的一个产业，难以发展起来。像一个老百姓，有10亩地，有符合国家条件的山坡地、盐碱地，甜高粱这个东西抗旱、抗盐碱、抗涝，可以设想，将来甜高粱产业搞成以后，他不仅会将适宜的土地种上甜高粱，而且还会在房前屋后、水沟田埂种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荒地、盐碱地、山坡地等等。要增加这个产业的后劲，无非是土地资源的问题，上述这些土地资源都可以利用呀 。老百姓一旦认可了，他就有积极性利用这些土地资源了。在不认可之前，他就是有一片荒地也不会种植甜高粱，因为种甜高粱还要投工、投资来使它达到可以种植甜高粱，这个前期投入谁来付？老百姓还有一个看法，就是现在国家没有正儿八经来扶持这个产业。像农村种小麦，一亩地国家补贴15元，补到农户，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得到每亩15元钱，老百姓就有积极性。即使老百姓有地，也愿意种植甜高粱，用公司加农户的模式，不管这些公司吹的天花乱坠，你要说收购就必须付保证金。现在在威海，包括全国，种小麦、玉米一般都在600-800元之间，我说的是毛收入。但花生的成本可能是500元，那你就挣200元，但是甜高粱呢？一亩地下来可能毛收入达到900元，老百姓能够增收200元，老百姓就高兴。但关键是不稳定，像过去发生的海南种仙人掌等，公司后来跑了，老百姓就惨了，所以得付定金。前期投入和中间的投入都很大，如果没有保障，也就没有了产量和效益。
我刚才谈了三个效益，就是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和对农村老百姓的拉动效益。经济效益很明确，粮食问题、能源问题，像有的粮食乙醇企业到山东大量收购玉米，现在的玉米价格到了每斤0.78元了，老百姓反而恐慌了，有了也不卖，老百姓可以存粮，这是老百姓的危机感，怕的是天灾人祸。现在老百姓的玉米都存在仓里，连打都没有打，如果粮食存上两年，这就造成了浪费。如果说这些粮食做成了酒精，国家用到了能源上，这不是节省了吗？我感觉这是方向性的，我计算过一年需要2000万吨酒精，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中国所有的粮食都用来造酒精也不够！所以这是国家不允许的，我们也不允许！就要想其他办法，这就是支持我能够坚持三年的理念，这三年里，我将过去做企业得到的一切都投入了进来，因为我是看到了五年以后的前景。我看到了国家会尽早地解决能源的问题，不可能等到石油都用完了再来解决，到那时候就晚了。甜高粱这个产业，从种植上说，我们有了一个非常好的科学发展的技术，我调研过老百姓的心理状态，山东这个地方老百姓对土地资源上不是非常重视，老百姓外出打工的、打鱼的非常多，国家不给15元的补贴的话，他干脆就不种地了；但是，现在沿海的海洋慢慢的退化，有5公里的滩涂是盐碱地，而且荒漠化在加重，杂草丛生，海滩就没有办法开发了，因为这里的农民连自己的土地都照顾不了，更说不上开发这些土地了。要开发这些土地资源，要有相当大的投入，才能解决这些问题。农业部的一些专家去看过，都说真没有想到国家还有这些土地资源。这些土地资源也是我们今后发展甜高粱的后劲所在。
最后，我的体会是，国家必须要扶持这个大产业，而且还要有一个群体来做这件事情，老百姓也是一个群体，但不是像以前那样可以用强迫的方法能够控制的了的，现在的情况是，不是“票子”落到眼前，是没有人做的。就必须用经济手段来拉动他，这是前期的投入问题。第二个问题，老百姓看的很清楚，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如果今年我上了一次当，明年就绝对不会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农村劳动力的问题，现在农村种地十分轻松，大部分都机械化了。现在麦子收完后，老百姓就没有事情做了，十月一号以后再种小麦，干五天也就干完了，又没有事情做了，也就是打打短工，每天挣个20-30元钱。现在农村干活的也就是一些老头和妇女，我们去年用甜高粱生产酒精，就是用了四个老头，这样也消化了农村的劳动力，他每天很轻松地就挣到了20-30元钱。还有一个社会效益，现在确实是在没有活干的时候，也就是打麻将什么的，对社会的稳定也有一定负面的影响，有了这个工作他就不去干其他事情了，解决了不少农村剩余劳动力的问题。也拉动了相关的产业，我们用甜高粱生产乙醇，不可能一上就是30万吨、40万吨的规模，或者是建现代化的工厂；我们是真正贯彻了科学发展观，因地制宜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劳动力和资源，来解决中国一个大的问题。所以，我认为这个行业的前途是非常光明的。从我的经验看，干这个行业，在保证成本的情况下，是有市场的，有国家造酒这个市场，不会面临卖不出去的问题，所以我就觉得只要先进去，占领一个制高点，发展是有保障的。如果只是按照现在四大粮食乙醇公司的发展模式发展，对社会是不稳定的因素，是会闹粮荒的。现在已经出现了这个问题，老百姓就觉得粮食涨价，有些人就慌了，开始囤粮。
课题组：现在国家已经开始限制粮食乙醇的生产了。因为现在的粮食乙醇产量远远不止这四大粮食乙醇企业的额度。
绿程生物：我过去是造酒的，我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有不少粮食乙醇都进入的白酒行业。像河南的粮食乙醇大公司，收玉米都收到我们山东了。我们这里的玉米原来是每斤0.65元，现在炒到了每斤0.78元。虽然这对老百姓是有好处的，但是我看到的是饲料不够了，这就是猪肉为什么涨价、蛋为什么涨价的原因！因为原来养殖场生猪卖3块5可以维持，现在卖6块8也维持不了，因为粮食涨价，饲料也涨价，许多猪场都倒闭了。影响到了粮食安全。
课题组：我们很同意你们所说的分布式生产的概念，我们的想法也是这样。这比搞几十万吨的厂子更适合中国农村的国情，也可以作为县域、乡域或村域经济的支撑点，也可以促进当地经济结构的转变，也可以拉动相关的产业发展。
绿程生物：对。这也是我们将规模设计为1000吨的原因，这个规模适合5000亩的种植规模，运输半径比较合理，为将来控制企业的生产成本打好基础。这个产业的特点就是运输量大，半径太大，运输成本、耗费能源就大，那就成了生产能源也大量耗费能源。另一个，如果建成现代化的工程，前期就要有大量的现代化设备投资，这就叫“高射炮打蚊子”，一边生产能源，一边浪费能源。要发展这个产业必须因地制宜的解决问题，必须考虑这个产业链。而且还有一个市场的问题，在一个地方建一个几十万吨的大厂，当地可能就消化不了，还要外运，而且高粱秆也不可能远距离运输。国家要发展这个产业一定要抓紧，错过了今年的种植期，就是延误了一年，这么拖下去，对前期的投入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浪费。必须抓紧研究。今年春天的国务院参事会议我参加了，可现在还是这样！
我们农村老百姓都知道姜够本，就是种姜够本，今年种下去200斤姜，收获后这200斤姜还在地里。甜高粱也是够本的！因为它一亩地能够收600-800斤在籽粒，这一点就够本了，其他的都是净得的了。为什么不研究呢？我作为农民都懂得这个道理！就是造酒，甜高粱也比玉米好，一斤玉米出6两8的60度酒，一斤高粱出7两5的60度的酒。现在高粱比玉米还贵，高粱卖到8毛多了。就是说“备战备荒为人民”，高粱存的年头比玉米还长呢！这是有利于国家、人民、老百姓的事情。如果不做这件事情就对不起老百姓。
课题组：用高粱和玉米造酒，那个口感好？
绿程生物：差别就是玉米酒上头，高粱酒不上头。因为玉米酒中含杂醇油，就是玉米脐子的原因，它产生杂醇油和甲醛，高粱就没有这些，用甜高粱秆就更没有这个问题。但对造乙醇来说没有差别。
薛玉炜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