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7-8
2007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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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海扬水工程：功德无量难以为继多管齐下根除困局
— 宁夏调研访谈纪要之七
编者按：10月26日上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苏丁与固海扬黄管理处举行座谈，大柳树水利枢纽办副主任黄克国、水利厅经济局副局长刘建勇、固海扬黄管理处副处长马林、灌溉科张科长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国家开发银行白少武、达万里等参加。以下为方便起见，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固海扬水”。本文根据录音和有关资料编辑整理而成，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固海扬水：先把固海扬水工程的基本情况、经济效益和存在的问题介绍一下：一基本情况。固海扬水工程建设很早，是一个规模很大、具有扶贫性质的公益扬水工程，工程运行30年来，对灌渠周围群众的脱贫致富、农业经济发展、生态环境改善、维护民族团结，促进社会发展作出巨大贡献。黄河水通过这条渠道源源不断送上黄土高原，在宁南山区干旱荒凉大地上呈现出片片绿洲，创造了宁南山区的江南景色。山区人民把它形象地称为“生命工程、希望工程”。工程主要灌渠南北长165公里，东西宽11公里。灌区内年降雨量200~260毫米，蒸发量1500~1600毫米，历来干旱缺水，十年九旱，工程建成后解决了群众饮水困难，使全国有名的贫困区结束了“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自己、喝水靠老天、生产靠贷款”的历史。固海扬水由三部分组成：一是1975年6月兴建、1978年5月竣工的同心扬水工程；二是1978年6月兴建、1980年10月竣工的固海扬水一期、三期泵站；三是1988年3月开工、1998年竣工的红寺堡扬水，工程总投资2.98亿，设计流量28.5立方米／秒，现有灌溉面积60.77万亩，干渠总长850公里，各类水工建筑物600多座，建有扬水泵站21座，150多台机组，总装机十万千瓦，总扬程388.17米，净扬程347.2米。固海扬水管理处负责机电设备的运行和维护、渠道工程和维护、灌渠的灌溉管理，管理处有九个科室，基层有21个泵站，一个公司，一个实验站，一个中心管理所，自治区核定事业人员编制1013个，现有职工977人。
二工程的效益情况。固海扬水担负60多万亩农田灌溉、24万多人口饮水、20多万只牲畜饮水问题，还承担着灌区周边山区群众饮水和扬水任务，现在固海灌区的实际灌溉面积90.7万亩，其中中卫城区1.56万亩，中宁县九万亩，海原县12.7万亩，同心县27.2万亩，红寺堡开发区1.7万亩，长扬农场5.68万亩等等，灌区受益人口84万，大小牲畜20多万只。固海扬水工程投入运行30年来发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给宁南山区人民脱贫致富，促进宁南山区经济繁荣和社会稳定作出巨大贡献。第一方面：经济效益。1980年固海灌区人均净收入30.5元，2000年人均年收入2721元，是1980年的86倍。1997~2000年宁南山区持续干旱，山区粮食几乎绝产，灌区内却在大旱之年，年年丰收，截止2000年，灌区粮食总产量达到18.6亿公斤，农林牧纯收入2800万多元，近几年来灌区农作物种植结构调整，农民科学种田意识提高，节水意识增加，灌区经济效益显著提高，2003年灌区粮食总产量达到2.97亿公斤，灌区总经济效益突破五亿元，人均超过2000元。2001年随着中央一号文件贯彻落实，农民种粮积极性高涨，灌区经济效益再创新高，粮食总产3.1亿公斤，林业收入8900多万，牧业收入8825万，人均收入2477元。2005年宁夏中部干旱带，遭遇了50年的特大干旱，山区粮食几乎绝产，固海灌区却创粮食产量新高，达到3.6亿公斤，1978~2005年灌区内总产值达到52.8亿。第二方面：生态环境改善。固海灌区人均耕地2.5亩，群众在山区，有靠山吃山思想，山区人均耕地面积十亩以上，受生活所迫，大面积开垦山林，破坏了生态环境，扬水工程建成后，极大地减轻了山区人口的压力，不仅是居住条件和生态环境得到改善，还有利地支持了山区退耕还林还草工程，使山区的植被和生态得到恢复，经过灌区群众的辛勤劳动，整个灌区变为绿洲，成为新兴的粮食主产区，并形成了向周边地区延伸的绿色公路，风沙大幅度减少，土地面积逐步扩大，农业生产和群众居住条件大力改善。固海便利的灌溉条件和稳定的生产环境，对灌区发展特色经济，培育优良品种，农作物优化种植，节水灌溉的实验，创造了良好的环境。山区各县把培育优良品种，发展特色经济的重点放在扬水灌区，同心县的节水灌区实验区，中卫的万亩枸杞园，和大量的灌区沙漠化土地改造实验区等，不仅优化了灌区的农作物种植结构，增加了农民收入，改善了区域生态环境，发展了地方特色经济，实现了灌区的农业开发，而且在指导灌区的节约用水，科学灌溉，进一步发挥工程效益等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第三方面：民族团结进步，灌区社会和谐。扬水工程发挥效益后，不仅提高了灌区人民的生活质量，改善了区域生态环境，而且灌区周遍地区的社会得到稳定，群众不再为吃饱肚子去冒险，而是经过辛勤的劳动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社会文明程度提高，灌区城乡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安居乐业。固海灌区在保证灌区正常灌溉和人畜饮水的同时，还担负宁夏中部干旱带局部的抗旱工作，2004~2005年在各个干渠设立饮水站30多处，无偿为灌区和周边山区拉水，提供供水服务，每年无偿供水近百万方，解决山区近四万人、十万只牲畜饮水问题，积极支持灌区周边的抗旱工作，为中宁县和海原县的三万亩压沙瓜提供灌溉，供水120多万方。
三供水存在的问题。1、工程设施老化，安全生产不能得到保证。固海扬水工程建设受到当时经济、施工条件的限制，工程处理不够彻底，标准相对较低，经过30年运行，渠道呈现变形、滑坡，十分严重，建筑物钢筋锈蚀，保护层脱落裂缝，工程带病带险运行，机电设备老化，工程安全隐患多，水泵过水不足，绝缘线圈老化，回漏水严重，变压器绝缘老化，带病运行情况突出，供水保证率下降10％左右。工程设备落后不能保证正常调度，工程自1981年建成投入使用以来，没有进行大的改造，大部分性能下降，通讯网络处于瘫痪半瘫痪状态，无法满足正常通讯要求，管理处各泵站只能靠手机通信，遇到紧急情况，很难作到及时调度。2、防洪设施不安全。固海扬水工程80％渠道是土渠，防洪设施建设标准低，工程交付使用后又因为水价不到位，财政补贴不足等原因，防汛安全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造成渠道淤积，沟道长渠排水不畅，防洪沟道未得到有效治理，洪水流向摆动，威胁着渠道，影响渠道建筑物安全，普通干渠无退水或退水设施不全，渠道过洪能力不足。3、泵站基础设施破损严重，群众生活条件差。扬水泵站绝大多数处于偏僻的沟渠，交通等不便，职工工作生活条件艰苦，大多数泵站厂房普遍漏雨，墙体裂缝占房屋面积的90％以上，1997年确定管理处25个基层单位，由于职工设施建设投入不足，职工交通、医疗、子女入学等方面困难较多，职工文化生活单调，为了保证工程设施安全运行，提高职工的生活质量，增加职工的福利待遇，水利的多种经济收入全部用于弥补生产资金的缺口，使得职工的生活和工作多年得不到改善，办公和生活设施破旧落后，比与同行业其他单位相比，扬水单位职工工作生活条件最艰苦，工作量最大，收入最低，福利最低。4、扬水生产电费过高。扬水电价在成本中的比例过大，2002年扬水生产电价0.04元／度，2003年扬水电价逐步上调，目前达到0.09元／度，而水费却一直保持2000年确定的九厘，不上调，随着电价的调整，电费在扬水中所占的成本比例越来越大，由2002年的11.8％上升到2005年的27％，虽然自治区政府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电费对扬水的生产影响越来越大，因为电费调整，2003~2005年电费支出分别增加212万，485万，607万，2006年又增加183万。5、资金缺口巨大，工程管理运行步履艰难。由于没有资金，维修费用只能作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工程设施带病带险运行，安全生产无法保证，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200多万，职工福利欠交840万，欠交职工保险费几十万，银行贷款800多万。
课题组：面临这种状况，你们有没有一个比较长远的设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固海扬水：现在只能靠提高水价。
课题组：要把水价提到多高才行呢？
固海扬水：一是要靠提高水价，二是要靠地方财政扶持，现在本身成本达到0.27元／方，如果不提高水价，也不补贴，工程将越来越差，最后会维持不下去了。但是水价的调整应当有幅度，调整得太高，比如达到成本价，灌区的老百姓就无法承担，所以只能稍微调整一点，然后财政补贴一部分，才能使这个工程得到持续的发展。
课题组：目前的这种种植结构下，老百姓能承受的水价是多少？
固海扬水：整个灌区每亩的产值平均892元，一亩的投入大约是392元，其中水费是46.7元。
课题组：大柳树上马后，运行费可以降低一部分，提高水价也可以弥补一部分，对于这么大灌区，有没有一个系统的解决方案，使得各个方面都能够达到相对平衡？
固海扬水：现在也准备针对扬黄灌区搞规划，水利厅计划10月底召开固海灌区、盐环定灌区工作会议，对扬水灌区的可持续发展进行研究，今后要搞水价、电价联动。中部干旱带的扬水灌区，电费不能太高，但是电费涨，水价不涨，扬水工程就无法维持，所以定了八条，其中一条是稳定电价，扬水灌区电价0.06元／度，也准备搞城市水权转换，把一部分水权转给工业，它们能承受的水价高。
课题组：现在0.09元／方，是按方收费吗？按目前的种植结构能承受多少？
固海扬水：是按方收费。不能说承受多少，因为灌区本身就是农业区，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另外老百姓也有观念问题。灌区内的老百姓收入还是不错的，这个地方土质比较好，粮食产量高的可以达到1300斤／亩，粮价也可以。如果水价涨到0.15元／方左右，老百姓可能还能接受，再高了，就不好说了。
课题组：得有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啊，如果按这种方式运行下去，扬水灌区的事业会越做越萎缩的。
固海扬水：水利部对整个扬水灌区的经济效益做过评估，社会经济效益还是很明显的。
课题组：社会经济效益虽然很明显，但是与目前运行体制耦合不上啊。农业税也减免了，没有投入，这种状况继续下去，别说设备，就是人员也留不住呀。运行初期还行，越到后来设备越差，一系列的问题都出来了。
固海扬水：固海扬水就是南部山区、中部干旱带的扶贫工程，灌区经济效益可观，我们是苦了自己，富了灌区。
课题组：没有投入就没有办法继续循环。
固海扬水：灌区的农民有20万，如果灌区没有了，那就全完了。
课题组：灌区今后是不是可以这样考虑：一是种植结构调整，二是大柳树完工后，降低一部分运行费，三是水价的适当调整，四是财政适当补贴。扬水灌区土地的连片程度还比较高吧？
固海扬水：这里的扬水灌区，两边都是山，中间是平原，土地连片面积非常大，地很平。
课题组：如果种植紫花苜蓿，比较规范连片种植，产量能达到1200公斤，在内蒙锡盟马铃薯高产的能达到三吨／亩，他们种高产饲料，饲料卖给农民0.05元／斤，政府补贴0.02元／斤。专业种植一方面能节水，另一方面收入也能提高，在这些方面能不能想些办法？
固海扬水：扬水也在发展，过去老百姓种紫花苜蓿，耗水不多，但种苜蓿，主要是自己用。种植结构上现在也在逐步调整，已经有西瓜、压沙瓜、马铃薯、油料，硒沙瓜面积相当大，枸杞现在也有了。
课题组：种植结构调整以后，他们可能对水价承受能力强一些，种粮食，粮价不可能太高了。
固海扬水：2006年粮价0.50元／斤左右。
课题组：2006年美国玉米减产，所以价格好一些，但是不能保证价格总是这么好呀。玉米还可以做乙醇，可是这要与深加工联系在一起，比如种植、加工、大柳树、水价，要有系统性的解决方案。现在已经可以从玉米秸杆中提炼乙醇，但是如果深加工能力上不去，这部分效益就实现不了。灌区的效益这么好，如果没有好的解决方案，最后工程系统会崩溃的，那样就全完了，一损俱损呵。现在灌溉毛面积是61万亩，大柳树上马后，原来提灌的这61万亩，能够自流灌溉的能有多少亩？
固海扬水：不太清楚，自治区水利厅可能有详细资料。
课题组：种植枸杞的效益，从你们平时的接触，感觉怎么样？
固海扬水：中卫县的枸杞成熟时，需要人采摘，山区下来人帮助摘，因为灌区有自流和提灌，生活比较有保障，起码粮食是有保障的，山区是完全靠天吃饭，所以出来打工的比较多，出去打工的比例比灌区这里要高的多。因为山区再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主要靠打工和其他副业收入。现在各县已经把打工做成了一种产业，劳务输出，有的多年在外面打工，还有到新疆摘棉花的。
课题组：从农区看，这种情况不是特别明显吧？
固海扬水：现在是山区的人跑到灌区来打工，到灌区来割麦子，摘枸杞也都有，相对来说，这里的条件要比山区好一些。
课题组：20万人里面，调庄的人口比例有多大？基本都是原来的人吗？没有大规模搞扬水工程之前，迁入的人口有多少？到三分之一吗？
固海扬水：三分之一都到不了，这里降雨少，没有搞灌区之前，就是开发出来的土地也没办法种，所以基本上没人，灌区里有一大部分是移民过来的。
课题组：主体都是移过来的？
固海扬水：对的。以前靠自流灌溉的几个县本地人多，扬水灌溉上马以后，都是从南部山区移民过来人，扬水灌区也是作为解决南部山区贫困的一种思路，山里的人出来了，生态就好一些。
苏丁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