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No.2008-19                         2008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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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县：建设海底丛林 拓殖海洋牧场
——山东可再生资源调研访谈纪要之十二

编者按：6月13日下午，课题组邓英淘、薛玉炜在长岛县与长岛县委书记姜清春就长岛的风电发展、海洋经济进行座谈，山东省委政研室苏道年、烟台市委政研室副主任李维广、长岛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胡志德参加。为方便起见，以下不再注明具体发言人，简称“长岛县”。本文根据录音、笔记、资料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课题组：姜书记，您刚才讲到长岛的四个一百万工程，其中有一个海上大造林100亩，这个我们不太理解，这种做法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它和发展海洋经济有什么关系？

长岛县：长岛的海洋经济是从1984年开始的，在此之前主要是靠捕捞。1984年开始海洋经济的第一次浪潮，即海带养殖。我们这一带原来不长海带，因为水温高，后来我们国家的海带之父从日本引进了良种，经过培养、驯化，长成了，后来普及、推广，非常成功；海洋渔业从捕捞开始走向养殖；这被称为“捞铜”。第二次浪潮是养殖扇贝，当时长岛的扇贝产量占了全国的96%；那时老百姓的收入猛增，钱多的要用麻袋装；于是养殖面积不断扩大，苗种投放量大增，一直到1992年，收入还是很高，这被称为“捞银”；之后开始走下坡路，到了1996年出现苗种大量死亡，基本不行了。当时的投入也很大，一亩水面的投入要一万元，但第二、第三年就可收入二、三万元。到了1996年这种情况不复存在，老百姓搞不清楚是咋回事，还不断追加投入，最多时一家养殖水面二、三十亩，甚至四、五十亩，投入要几十万元，到最后把赚来的钱都赔进去了。长岛的经济到了1996年开始陷入低谷。
    中国的沿海养虾也是这么一个过程，世界上也是如此，也就是十来年的光景，整个养殖海域就崩溃了，长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长岛的海洋交换条件还是比较好的，有些地方二、三年就不行了。为什么会如此，原因很多，专家也做了很多分析，如种苗退化，使得不到时间就产卵了，也长不大了；还有养殖密度过大，造成疫病易于传播等等。但说到底，就是养殖海域的综合生态环境遭到破坏，海洋生物的栖息地系统瓦解了。本来这些都是在绿色海洋里的浮游生物，在一定的区域里所能容纳的生物量就那么多，溶解氧的密度也就那么大；过度的投料和养殖最终只会走向反面。
    后来，我们在海岛的某一角落里，发现岩礁上海藻丛生，里面的海胆、鲍鱼长得又多又大，这就得到了启发。于是开始研究，发现这里面是有概念和理论根据的。慢慢开始少养一点，然后进行间养，即养一部分海带、一部分扇贝，形成多样性的共生互补；然后我提出打造海底森林，首先要往海底抛石块。
课题组：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呀！要抛多大的石块下去，它和海底森林有何关系？
长岛县：这不用很精确，一块石头有巴掌大的就行，小的石头可用铁丝网兜在一起，即使以后铁丝会锈掉，但石块也成堆了。我（注：姜清春书记）在烟台当海洋局长时，就推广这种人工造礁。这种做法，一是充分利用了海洋的自然环境，二也不占海面、不影响海上交通。

课题组：这种做法是否要在石质海底上做，沙质的不行吧？

长岛县：对。这种方法不是无条件的，对于海底有一定的要求。海洋经济的发展要针对不同的区域特性，搞区域化集约经营；因此，海洋经济不是一个行业的概念，区位地理因素很重要。长岛这个地方有比较好的条件。要生产出好的水产品需要有四个基本条件：第一，在北纬38度线附近，这也是人类最适宜生存的地带。第二，要有水深流大干净的海水；海湾行不行？少量养殖也可以，但物质能量的交换通量不够。第三，要有岩礁的海域。第四，必须是能生长海藻的地方。如果你缺什么，可以在许可的情况下，把它补上去！

课题组：长岛的条件好，是否和胶东半岛与辽东半岛之间岛链下面的地质条件有关系？

长岛县：那当然！主要是这个条件。第二，这里是黄渤海交汇之处，是个很特殊的地带。夏天渤海有个冷水团往这个交汇处流动，冬天黄海有个暖水团往这里流。这样一交汇，便使这个地带的水温适宜生物生长。在我们最北端——北偟城，冬天水温还在零上5度，比滨州那一带的水温还高，这是黄海暖水团的作用。如此，在两海交汇处的生物就多了。第三，这里是岛链呀，往外自然延伸就有岩礁，我们帮它再延伸一下，这就是人工造礁，不就扩大了它的面积了吗！要是没有这些条件，你也搞不成。人造岩礁主要是为海藻创造一个易于生长、附着的场地，要不就漂走了。

课题组：听您这么一说，我们从原理上明白了，但是在实践上怎么下手呀，你们规划的是100万亩呀，这可是一个很大的面积呀！你们现在实际做了吗？

长岛县：当然做了，已经实施了约三十万亩。

课题组：难以想象呀！这三、四十万亩，开始时总得有个规划和设计吧，不能是到处扔石头吧？

长岛县：那当然。要先看地图或海图，在大概念上要先搞清楚；然后潜水员下去看，划出投石的区域和密度，我们是请中科院海洋所作技术指导。投完石头后，就是移植海藻，一种方法是把小海藻放在石堆上，上面再压一块石头，要不就漂走了，这些都要靠潜水员水下作业。

课题组：这样搞三、四十万亩，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得费多大的劲，要多长时间呀？

长岛县：这不是像在陆地上种庄稼那种做法，否则，哪里搞得成呀！我们搞的是点块分布式，在一定的海域里，只要有了若干个点块状岩礁，海藻在上面就会不断生长、滋蔓，慢慢地周边一片海域的下面就长满了海藻。它们就成为食草类生物或鱼类的饵料。另外，我们把种植海带大而厚的部分割下来，可以卖大价钱，其余边角、残次部分就留在海里，也成饵料了。动物的排泄物又成了海藻植物的肥料。

课题组：你们开始压的那些海藻，都是什么品种？

长岛县：很多种类都行，如海带、龙角菜，还有日本培育出的菊藻，最初是长在神户的一个湾里。但对这些藻类的生长也要有控制，否则全长满了也不行，它们腐烂之后把水体都破坏了，溶解氧全耗光了，变成像赤潮一样的东西。所以在水里必须有动物来吃它才行，否则就成害了。
    长岛海域辽阔（约0.8万平方公里），水质肥沃，水体交换能力强，盛产30多种经济鱼虾类和200多种贝藻类水产品，高品质、原生态海珍品资源富集，特别是海参、鲍鱼、海胆等海珍品在国内外享有盛誉。以此为依托，充分考虑岛屿个体的独特性和长山列岛群体的关联性，结合海洋自然生物和养殖品种的不同习性，因地制宜建设海参、鲍鱼、海胆、虾夷扇贝、海带等七个品种生态环境好、品种结构优、综合效益高、持续能力强的百万亩生态养殖基地。为此，（1）启动100万亩海底森林建设，养护、修复、提升海洋渔业系统，争取用三、五年时间，移植藻类70亿株。目前，已经改造海域20万亩，移植藻类14亿株。（2）投资0.95亿元建设海参、鲍鱼和贝鱼类三处1.5万立方米水体良种繁育中心，开展具有国内领先水平苗种研发和繁育，其中海参和贝鱼类繁育中心下半年建成并投入运营。（3）建设海参、鲍鱼、海胆、栉孔扇贝和江珧贝五处原种保护场，总面积10万亩，为养殖业提供优质种源。（4）实施海域立体化综合开发，上层养殖海带等各种藻类，中层挂养虾夷扇贝、栉孔扇贝等贝类，海底播养海参、鲍鱼、海胆等海珍品，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食物链。建立具有自我维持和发展能力的渔业生态系统，扩展生态养殖规模。目前已经开发生态养殖面积36万亩，年内达到45万亩。在发动渔民投资的基础上，引进大连獐子岛公司投资5亿元开发虾夷扇贝和鲍鱼养殖，增加养殖面积20万亩，达产后年可实现产值10亿元，利税3亿元。（5）培植渔业龙头企业。年内，全县水产品总量和总产值分别可达到33万吨和42亿元，全县渔民人均纯收入达到1万元，争取到“十一五”末期再翻一番，在全市全省争第一。同时，利用海上风场水下桩基打造方圆680平方公里的海洋牧场，配套实施海底珍品底播、海中网箱养鱼、海上游艇观光的立体化综合开发区。

课题组：姜书记，您讲得很有道理。你们的海底大造林实际上是全面提高了海洋的第一性生产力——植物的生物量，这和陆地生态系统是一样的，植物通过光和作用繁衍自身，还造出氧气，在此基础上，生长出食草动物，然后又滋养出食肉动物；如此不断生成和构建出了一个多层次的超循环食物链和能量金字塔。这已几近参天地之化育的境界，了不起呀！

长岛县：当时我写了一篇文章，但不是以我的名义发表在科技日报上（那时我在这个县挂职当副县长），宋健有一个批示，认为这可能成为中国乃至世界渔业的一个发展方向（指海底造林）；实际上这也确实是一个方向。生态系统的能量流、物质流和信息流的交换循环有相同的地方，只不过是海洋和陆地的植物、动物种群不同而已。

课题组：像您刚才说的这样的水面，一亩的产出是多少？还用投饵料吗？

长岛县：一亩水面少的有上万元，多的能到一、二十万元。现在我们基本不投饵料了，动物类的海洋生物主要是吃海藻和浮游生物。

课题组：这可不得了呀，陆地上一亩能产上万元，已属非常罕见了。

柯堤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