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99-9
1999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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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之间的资金流动
经济文化研究中心《城乡经济关系》研究组
本文将从资金流动的角度来考察城乡经济的相互关系。首先，我们要对金融渠道中的城乡资金流动进行分析；然后考察城乡间的财政资金流动；最后，从总体上进行综合考察和比较，分析其阶段特征与动态。
需要指出的是，本文的研究不涉及工农产品剪刀差这类问题，而是从现有的价格和贸易条件入手来处理城乡经济的相互作用，及其对国民经济增长的影响。
一、金融渠道中的资金流动
本节中，我们先对农副产品收购贷款这一特殊问题进行讨论，并以此做为调整资金流动项目的依据；然后对城乡之间的各项金融资金流动进行分析。
一项重要的调整
目前关于城乡之间资金流动的一个通行看法是：农副产品收购贷款应作为对农村的贷款来处理。据此，在1978年以后的17年中，农村经济系统都处于超贷状况¾即通常所说的贷差（见后面表1中的未调整农村存贷差一栏）。也就是说，从金融的角度看，资金始终是净流入农村的。然而，上述流行的看法是有问题的，它极大地扭曲了城乡间资金流动的本来面目。
现在我们先从纯理论的角度来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在下面的图1中，假设存在一个介于城乡之间的金融机构UR（例如，设其为中央银行的某一部门；这可以是相当任意的，例如亦不妨设其为国际上的某一金融机构），再假设由其来提供农副产品收购贷款。
另外，即使考虑到集中收购农副产品和均衡销售农副产品之间的储存资金占用，情况也不会有实质的改变；因为，储存产品的费用理应由加工或消费这种产品的人来负担。显然，集中收购的农副产品主要是用于城市经济系统的。
因此，在分析城乡间的金融资金流动时，我们没有理由把农副产品收购贷款放在农村金融系统的贷方上。也就是说，这笔贷款不应作为农村经济系统的资金占用来处理。否则的话，其必将明显地扭曲事物的本来面目。
历年基本情况
根据上述分析，我们在描述农村经济系统内、外部间的资金流动时，应把农副产品收购贷款这一项目从农村金融的贷方栏目中去掉。
在表1中，由原口径农村存款（年末余额，下同）减去工业存款（这是县办工业的存款，故而减去）、国营农业存款（因其职工是非农业居民，故而去掉）、以及农村储蓄存款中所包含的非农业居民的储蓄存款，即为新口径农村存款。同理，由原口径农村贷款减去工业贷款、农副产品收购贷款、固定资产贷款（也与县办工业有关，故而去掉）和国营农业贷款，即为新口径农村贷款。这里所说的农村存贷款及其各项目是指1994年以前中国农业银行和信用社两部分的汇总。
在表1中，1979年至1993年各项数据的来源及其详细说明请参见文献［1］、［2］，其主要依据是1990年至1993年《中国农村金融统计年鉴》。
从1994年开始，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开始运行，这使原有的农村金融统计及其汇总体系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至目前为止，与原有的农村金融统计相衔接的数据尚未公布。这样，我们便不得不用估算的办法，对表1中1994年和1995年的有关数据进行推断，具体说明如下。
首先，估算原口径的农村存贷款（年底余额，下同）。由表1和［3］、［4］可知，在1988年至1993年，原口径农村存款总额占同年国家银行各项存款总额的比例，依次为（％）：34.3、34.5、34.4、、34.7、35.0、35.3。很明显，其变化极其平稳，且呈稍有增加之势，年际变化最大不超过0.3个百分点。据此，取35.5％为系数，将其分别乘以1994年、1995年国家银行各项存款总额29328亿元和38783亿元（见［5］），便得到相应年份农村存款的估计数分别为10411亿元和13768亿元。
同理，可算出在同一期间，原口径农村贷款总额占同年国家银行各项贷款的比例依次为（％）：33.2、33.2、34.0、35.2、36.5、36.4；趋势与上述类似，但年际变化稍大。取38.0％为系数，将其分别乘以1994年、1995年国家银行各项贷款总额31603亿元和39393亿元，便得到相应年份农村存款的估计数分别为12009亿元和14969亿元。
其次，估计农副产品收购贷款。由历年《中国统计年鉴》，可得到国家银行现金支出栏目中的农副产品采购支出数字，它与农副产品收购贷款的比值（在1988年至1993年间）依次为（％）：189、154、124、103、89、91。这个序列先是急剧下降，但在后三年相当平稳。据此，取90％为系数，用1994年、1995年农副产品采购支出总额3144亿元和3589亿元除以0.9，便得到相应年份的农副产品收购贷款分别为3493亿元和3988亿元。
再次，估计农村储蓄存款中所包含的非农业居民储蓄存款。由表1和［6］可知，在1988年至1993年间，农村储蓄存款中的非农业居民储蓄存款占信用社农户储蓄存款的比例依次为（％）：24.2、29.1、33.9、36.2、37.3、35.0。该序列开始上升得较快，在后三年则基本平稳；对此，取后三年的平均值36.2％为系数。以其乘以1994年、1995年信用社农户储蓄存款4816亿元和6195亿元，便得到相应年份农村储蓄存款中的非农业居民储蓄存款，其分别为1743亿元和2243亿元。
最后，估计1994年、1995年的工业存贷款、国营农业存贷款和固定资产贷款。以上年各项目的百点增速为100，并设1994年这些项目的百分点增速比上年降低7％（即其等于同年GDP的百分点增速比上年降低的幅度），由此便可得到相应各项在1994年的值。1995年上述各项目的值，可按其百分点增速比上年降低17％而得到，即其等于同年GDP的百分点增速比上年降低的幅度。
上述推算的结果被概括在下述表1的最后两列之中。表中的负号表示农村金融系统是贷差（即存款小于贷款），反则反之。为了便于对照比较，我们把未经调整的农村存贷差列在表1中的最后一行。其中原农村贷款合计即为原口径农村贷款合计，现农村存款合计即为经过调整后的新口径农村存款合计；其他含有“原”、“现”的指标的解释同此。
表1 农行、信用社各项存贷款年末余额 （单位：亿元）
|
1979 |
1980 |
1981 |
1982 |
1983 |
1984 |
1985 |
1986 |
| 原农村存款合计 |
303.5 |
415.7 |
488.1 |
589.2 |
706.7 |
1019.6 |
1232.6 |
1679.2 |
| 工业存款 |
2.2 |
2.8 |
4.2 |
5.2 |
5.4 |
12.5 |
16.1 |
19.2 |
| 国营农业存款 |
34.1 |
40.7 |
44.5 |
50.2 |
55.1 |
63.9 |
62.8 |
83.5 |
| 非农业居民储蓄 |
13.8 |
22.8 |
16.1 |
16.8 |
17.2 |
23.5 |
61.1 |
112.3 |
| 现农村存款合计 |
253.4 |
349.4 |
423.3 |
517.0 |
629.0 |
919.7 |
1092.6 |
1464.2 |
| 原农村贷款合计 |
453.9 |
581.6 |
653.3 |
733.4 |
863.5 |
1782.5 |
2054.6 |
2522.6 |
| 工业贷款 |
1.1 |
2.5 |
4.2 |
5.6 |
8.1 |
47.5 |
61.6 |
99.6 |
| 农产品收购贷款 |
152.3 |
177.1 |
200.2 |
217.7 |
265.4 |
548.2 |
620.8 |
634.1 |
| 固定资产贷款 |
0.1 |
1.5 |
4.2 |
7.8 |
10.0 |
13.9 |
22.0 |
38.5 |
| 国营农业贷款 |
6.5 |
8.3 |
13.9 |
19.8 |
25.5 |
50.4 |
58.9 |
89.5 |
| 现农村贷款合计 |
293.9 |
392.2 |
430.8 |
482.5 |
554.5 |
1122.5 |
1291.3 |
1660.9 |
| 现农村存贷差 |
-40.5 |
-42.8 |
-7.5 |
34.5 |
74.5 |
-202.8 |
-198.7 |
-196.7 |
| 原农村存贷差 |
-150.4 |
-165.9 |
-165.2 |
-144.2 |
-156.8 |
-762.9 |
-822.0 |
-843.4 |
|
|
|
|
|
|
|
|
|
|
1987 |
1988 |
1989 |
1990 |
1991 |
1992 |
1993 |
1994 |
1995 |
| 原农村存款合计 |
2162.5 |
2548.6 |
3107.3 |
4006.1 |
5162.2 |
6615.1 |
8192.9 |
10411 |
13768 |
| 工业存款 |
25.5 |
28.9 |
28.4 |
34.6 |
44.2 |
61.9 |
73.1 |
85 |
96 |
| 国营农业存款 |
97.7 |
92.2 |
94.3 |
115.0 |
136.5 |
151.2 |
156.1 |
161 |
165 |
| 非农业居民储蓄 |
182.6 |
276.4 |
411.3 |
624.6 |
839.1 |
1069.4 |
1251.7 |
1743 |
2243 |
| 现农村存款合计 |
1859.7 |
2151.1 |
2573.3 |
3231.9 |
4142.4 |
5332.6 |
6711.4 |
8422 |
11264 |
| 原农村贷款合计 |
3054.2 |
3507.1 |
4114.9 |
5149.9 |
6345.4 |
7891.6 |
9644.8 |
12009 |
14969 |
| 工业贷款 |
133.1 |
154.4 |
189.2 |
249.5 |
307.9 |
402.3 |
482.8 |
573 |
662 |
| 农产品收购贷款 |
690.0 |
789.8 |
998.8 |
1405.8 |
1818.3 |
2085.4 |
2480.8 |
3493 |
3988 |
| 固定资产贷款 |
46.9 |
58.5 |
65.6 |
76.4 |
99.9 |
139.2 |
169.0 |
203 |
237 |
| 国营农业贷款 |
111.1 |
134.1 |
164.5 |
203.0 |
248.6 |
310.6 |
364.8 |
424 |
481 |
| 现农村贷款合计 |
2072.9 |
2370.3 |
2696.8 |
3215.2 |
3870.7 |
4954.1 |
6147.4 |
7316 |
9601 |
| 现农村存贷差 |
-213.2 |
-219.2 |
-123.5 |
16.7 |
271.7 |
378.5 |
564.0 |
1106 |
1663 |
| 原农村存贷差 |
-891.7 |
-958.5 |
-1007.6 |
-1143.8 |
-1183.2 |
-1276.5 |
-1451.9 |
-1598 |
-1201 |
强制的流动性不平衡
由表1可见，未经调整过的农村经济系统的存贷逆差几乎逐年增加；其中只有个别年份的资金是从农村净流出的，而绝大多数年份的资金都是净流入农村的。在1979年至1995年的16年间，从金融渠道累计净流入农村的资金总量约为1051亿元，年均约66亿元。
然而，当我们观察调整过的农村经济系统的存贷差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在1979年以后的16年间，有12个年度为资金从农村净流出；同期内由金融渠道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累计为1704亿元，年均为106亿元。
分阶段看，则有如下特征：在1979年至1984年，资金基本上是净流入农村的，5年累计流入约162亿元，年均约32亿元。在1985年至1988年，农村经济系统的资金流动状况大体平衡。在1989年至1995年，资金持续从农村净流出，7年间累计净流出约1882亿元，年均269亿元。
为了从比较中看出农村经济系统资金流动特征的变化，我们对1979年以前的情况稍作分析。下面的表2反映了1953年国家银行各项存贷款的情况，资料来源于《中国金融统计（1952－1987）》（中国金融出版社1988年12月）。
表2：国家银行各项存、贷款（1953年） 单位：亿元
|
存
款 |
合计 |
企业存款 |
财政存款 |
机关团体
存
款 |
基本建设
存
款 |
城镇储蓄
存
款 |
农村存款 |
其他存款 |
| 107.6 |
31.8 |
33.3 |
22.5 |
6.7 |
12.2 |
1.1 |
- |
|
贷
款 |
合计 |
工业生产
企业贷款 |
物资供销
企业贷款 |
城镇集体
贷
款 |
个体工商户贷
款 |
商业贷款 |
农业贷款 |
其他存款 |
| 13.0 |
- |
0.7 |
- |
114.3 |
12.2 |
6.6 |
- |
由于1953年农村信用社各项存款合计为0.1亿元，其各项贷款合计为0.2亿元（出处同上），两者的数量都很小，故在对当年农村资金流动进行分析时，可将其略去。这样，我们由表2可见，在国家银行各项存款中，与农村有关的存款只有一项，其值为1.1亿元；在国家银行的各项贷款中，与农村有关的有两项，即农业贷款6.6亿元，以及商业企业贷款中的农副产品收购贷款，而此项资金由前文所述的道理，不应记入农村资金帐户的贷方。于是，1953年农村经济系统的存贷差余额约为-5.5亿元（＝1.1亿元－6.6亿元）。
将这一数值与表1中1979年的现农村存贷差－40.5亿元相比较，可知在1953年以后的26年间，农村存贷逆差增加了35亿元；也就是说，在这一期间，从金融渠道净流入农村的资金累计为35亿元，年均不到1.4亿元。与1979年相比，1980年资金净流入农村的规模为2.3亿元，这与同年农村存款（或货款）余额的增加量（上百亿元）相比，仅相当于后者的2％。从这种意义上说，在改革以前的二十几年间，农村金融资金大体处于流动性平衡的状态。
但在1984年之后，这种格局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根据调减后的农村存贷差来看问题，在1985年后的十一年间，农村资金净流出累计达1866亿元，年均达170亿元；特别是在1988年以后，其年均净流出规模高达269亿元。对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强制的（正向）流动性不平衡。这里的“强制”二字意指：农村资金的净流出是以很低的转存款利率形式表现出来的。
从农村改革前后两大阶段的比较来看，农村金融系统基本特征的明显变化主要表现在流动性的平衡状态上，即从1978年以前的强制流动性平衡转变为1978年以后的强制流动性不平衡。这种流动性的不平衡不仅在农村金融系统内部支撑着农村非农产业的高速增长，而且在农村金融系统外部减轻了国家金融系统的超贷状况。对此，详细的分析可参见文献［7］。
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流动的不平衡，而在于这种不平衡的强制性。实际上，农业的剩余资金流向农村非农产业；这是支撑后者高速发展的动力。这种农村内部两业之间的资金流动不平衡，是资金向高回报领域转移的必然结果，它提高了农村劳动力在非农领域的就业程度，从而也就提高了农村劳均收入。然而，在农村与城市间的资金流动不平衡却不是这种状况；流动不平衡的强制性（很低的转存款利率）导致了农民收入增长速度的下降。
二、财政渠道中的资金流动
本节考察农村经济的资金通过财政渠道流动的情况，对此，主要考虑以下两个方面：从流入方面看，主要是国家财政用于农业的支出，从流出方面看，主要是农牧业税和乡镇企业税收。
历年基本情况
在下面的表3中，第（1）、（2）栏的数字来自于［8］。在第（3）栏中，1985年、1988年至1993年的数字来自于1990年至1994年的《中国统计摘要》；1978年至1984年、1986年、1987年的数字是推算数（说明见下文）；1994年、1995年的数字来自于［9］的第168页。
1978年至1984年、1986年、1987年的乡镇企业税收（含村以下企业）是这样得到的：已知1985年、1988年乡村两级乡镇企业税收，占全部乡镇企业税收的比重分别为79％和76％（据1990年《中国统计摘要》计算）；然后以每年增加1个百分点向前外推至1978年（其比重为86％），再以每年减少1个百分点向后内插至1987年（其比重为77％）；有了这个比重序列，再根据1978年至1992年乡村两级企业的税收数列（见1993年《中国统计年鉴》），就可得到表3中第（3）栏的有关数字。
上述结果全部汇总在表3之中。在表的第（5）栏中，负号表示财政资金净流入农村，反之则表示财政资金净流出农村。
主要特点
由表3可见，在1978年至1984年，通过财政渠道的资金是净流入农村的，但基本上呈逐年减少之势，7年间累计净流入资金418.5亿元，年均约60亿元。在1985年，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此之后，每年通过财政渠道的资金都是从农村净流出的，且流出规模基本上呈逐年递增之势。在1985年至1989年，5年间累计净流出490.1亿元，这与前7年的流入额大体相当。自1990年开始，农村部门还完了“旧债”，便开始做“贡献”了；在这6年间，通过财政渠道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累计达3767.7亿元，年均约628亿元。
表3：财政渠道中的农村资金流动（亿元）
|
(1)国家财政用
于农业的支出 |
(2)农牧业税 |
(3)乡镇企业
税收 |
(4)=(2)+(3) |
(5)=(4)-(1) |
| 1978 |
150.7 |
28.4 |
25.6 |
54.0 |
-96.7 |
| 1979 |
174.3 |
29.5 |
26.6 |
56.1 |
-118.2 |
| 1980 |
150.0 |
27.7 |
30.6 |
58.3 |
-91.7 |
| 1981 |
110.2 |
28.4 |
41.3 |
69.7 |
-40.5 |
| 1982 |
120.5 |
29.4 |
54.5 |
83.9 |
-36.6 |
| 1983 |
132.9 |
33.0 |
72.7 |
105.7 |
-27.2 |
| 1984 |
141.3 |
34.8 |
98.9 |
133.7 |
-7.6 |
| 1985 |
153.6 |
42.1 |
137.4 |
179.5 |
25.9 |
| 1986 |
184.2 |
44.5 |
176.0 |
220.5 |
36.3 |
| 1987 |
195.7 |
51.8 |
218.3 |
270.1 |
74.4 |
| 1988 |
214.1 |
73.7 |
310.3 |
384.0 |
169.9 |
| 1989 |
265.9 |
84.9 |
364.6 |
449.5 |
183.6 |
| 1990 |
307.8 |
87.9 |
391.6 |
479.5 |
171.7 |
| 1991 |
347.6 |
90.7 |
454.6 |
545.3 |
197.7 |
| 1992 |
376.0 |
119.2 |
636.9 |
756.1 |
380.1 |
| 1993 |
440.5 |
125.7 |
1059.0 |
1184.7 |
744.2 |
| 1994 |
533.0 |
231.5 |
1591.0 |
1822.5 |
1289.5 |
| 1995 |
574.9 |
278.1 |
1280.0 |
1558.1 |
983.2 |
若从1985年算起，至1995年，通过财政渠道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累计达4257.8亿元，年均约387亿元。这部分国内生产总值是由农村部门生产出来的，但却由城市部门无偿地使用着。从整个18年看，农村资金从财政渠道净流出的规模累计达3839亿元，年均约213亿元。
另外，从表3中还可看出这样一个事实，即农村资金主要通过乡镇企业税收这一渠道流出的。在1978年至1980年，农牧业税和乡镇企业税收的数额大体相当。但自1981年开始，两者的差距逐年增大，到1995年，两者之比已达1:4.6。也就是说，正是由于乡镇企业的高速增长及其上交税收的急剧增加，才从根本上改变了资金从财政渠道净流入农村的局面。
这里，还有一点必须提及。在国家财政支出的其它项目中，教育事业费支出与农村有一定的关系。由［10］的第128页可知，1990年各项教育事业支出总额为352.6亿元，其中：民办教师补助费12.8亿元，小学经费的20％可计入农村使用，计为23亿元，其他项目与农村关系很少。两项合计为35.8亿元，占教育事业费总支出的比重为10％左右。1995年国家教育事业费支出为891.5亿元，以10％计，则为89亿元左右，这仅相当于同年从财政渠道流出农村的资金的10％还不到。这也是我们在前文中，没有对这个项目加以考虑的基本原因。
三、总体情况
在本节中，我们要把财政和金融两个方面的情况综合起来加以考察；另外，还要对这种流动的影响略作讨论。
财、金渠道中的资金流动
总的来看，在1978年至1995年的18年间，通过金融渠道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约为1704亿元，这是城市部门以低息有偿的形式所占用的农村部门资金；通过财政渠道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约为3839亿元，这是城市部门无偿占用的农村部门资金。两者之和约为5543亿元，年均约为308亿元；两者各自在总和中所占的比例分别为30.7％和69.3％。下面的表4描述了历年来两条渠道中城乡之间的资金净流动情况。
表4：城乡资金的整体流动情况单位：亿元
| |
1978－1984 |
1985－1989 |
1990 |
1991 |
1992 |
1993 |
1994 |
1995 |
合计 |
| (1)金融资金 |
-162.3 |
79.3 |
140.2 |
255.0 |
106.8 |
185.5 |
542 |
557 |
1703.5 |
| (2)财政资金 |
-418.5 |
490.1 |
171.7 |
197.7 |
380.1 |
744.2 |
1289.5 |
984.5 |
3839.3 |
|
(3)=(1)+(2) |
-580.8 |
569.4 |
311.9 |
452.7 |
486.9 |
929.7 |
1831.5 |
1541.5 |
5542.8 |
在表4中，数据来自于前文中表1和表3。在这里，金融方面的数据已全部转换成了流量数（在表1中是存量数）；1978年和1979年农村金融资金的净流动情况被忽略了，因为根据前文的分析，这两年的净流动数量不过几亿元。表中的负号表示资金净流入农村，反则反之。
由表4可以看出，把金融资金和财政资金加在一起之后，农村资金的净流出规模更为可观。在1978年至1995年，从农村系统净流出的资金累计约5543亿元，年均约为308亿元。
分阶段看，在1978年至1984年的7年间，资金是净流入农村的，累计约为581亿元，年均约为83亿元。在1985年至1989年的5年间，资金是净流出农村的，累计569亿元，与前7年的规模大体相当；年均约114亿元。在1990年至1995年的6年间，净流出农村的资金累计为5554.2亿元，年均为923.8亿元，这比第二阶段（1985－1989）的年均数高7.1倍。显然，在1985年之后，资金从农村净流出的年度规模呈明显的加速趋势。
进一步的讨论
众所周知，在1978年至198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实际年递增速度高达14％；而在1985年之后，其增长速度降至3％－4％。如果我们将这种状况与表4中的数字加以对照，或许会对上述农民收入增长的动态特征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在1978年至1984年间，资金累计净流入农村近600亿元；也就是说，在这一期间，国民收入再分配的态势是有利于农村经济成长的，特别是有利于农业的发展。这至少是解释该期间农民人均收入高速增长的一个因素。
但在1984年之后，上述态势完全逆转了。1985年至1995年的11年间，从农村累计净流出资金6123.6亿元，年均556亿元。这说明在1984年之后，国民收入再分配的格局不利于农村经济的发展；农村部门所创造的国民收入以日益增大的规模流入城市部门。这种国民收入从农村大规模向城市净转移的特征，无疑可对同期内农民人均纯收入缓慢增长的现象给予相当程度的解释。
特别是，如果考虑到这部分从农村净流出的国民收入是农村经济系统的净剩余，那么这种转移就大大降低了农村经济的再投资能力。如以10％作为投资回报率，那么上述收入转移使农村经济从1985年至1995年累计损失10303亿元（当年价格）的固定资本形成，如按1995年价格计算，这种损失累计约在18000至20000亿元左右（1995年物价水平相当于1985年的2.78倍）。
实际上，在这一期间，农村的投资需求是很强烈的（同期，农村民间借贷的月息一般都在三分以上）。然而，由于上述收入转移，从投资供给的层面上，极大地抑制了农村的投资需求，这对农村经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不利影响。其中最关键之处在于，它延滞了农村的城市化进程。
本来，上述农村积累如果不是转移到城市，而是能用于城乡结合部的城镇建设，就会改善整个国民经济的资源再配置效率，并可使城乡的产业、就业、收入、支出流程的再循环性态得到明显改观。对此的详细讨论，可参见文献［11］。
四、结语
现在，我们把全文的主要结论概括如下。
其一，在1978年之前，城乡之间的金融资金处于强制的流动性平衡状态；但财政性资金是净流入农村的（如果考虑到农产品价格剪刀差，那么从总体上看，农村仍处于价值净流出状态，参见［12］）。
其二，在1978年之后，城乡之间的资金流动格局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其中，城乡之间的金融资金运动变成了强制的流动性不平衡状态；17年间，累计流出农村的资金达1704亿元，年均约100亿元。就财政资金而言，在17年间，累计流出农村的资金达3840亿元，年均约226亿元。二者之和累计达5543亿元，年均约336亿元。
其三，分阶段看，在1978年至1984年，二项资金净流入农村累计达581亿元，年均约97亿元。但在1984年之后，上述格局完全逆转了，二项资金之和，累计从农村净流出的资金总量达6123亿元，年均约556亿元。
其四，在1984年之后，由农村经济系统所创造的国民收入，以日益扩大的规模从农村部门流入城市部门。这样一种国民收入再分配格局对农村经济的长期成长，形成了深远的不利影响。其关键之处在于，这种农村净剩余的转移过程，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农村经济的再投资能力，延滞了农村的城市化进程，降低了整个国民经济的资源再配置效率。因此，如何调整这种不利于农村经济的国民收入再分配格局，便成了我国经济今后能否健康发展的关键之所在。
引文和注释
［1］农村经济年度分析课题组：《1992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年度报告·兼析1993年发展趋势》，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
［2］《1993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年度报告·兼析1994年发展趋势》，作者、出版社同上，1994年。
［3］《1992年中国农村金融统计》，中国农业银行编，中国统计出版社，1992年12月。
［4］《1993年中国农村金融统计》，编者、出版社同上，1993年12月。
［5］1994年第四季度和1995年第四季度中国金融统计资料，刊于《金融时报》1995年2月和1996年2月1日。
［6］1996年《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出版社，1996年9月。
［7］邓英淘、徐笑波、薛玉炜、刘建进等：《中国农村金融的变革与发展（1978－1990）》，牛津大学出版社，1994。
［8］1995年、1996年《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出版社，1995年9月、1996年9月。
［9］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国家统计局农村社会经济调查总队《1995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年度报告·兼析1996年发展趋势》，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
［10］《中国财政统计（1950－1991）》，科学出版社，1992年。
［11］邓英淘、姚钢：“产业就业重组与城镇化进程”，《战略与管理》1998年第4期。
［12］崔晓黎：“统购统销与中国工业化积累”，《发展研究报告》第5号，1988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