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2000-6
2000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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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分配与市场容量
经济文化研究中心《国民经济研究组》
传统的流行西方经济理论及其相应政策，归结起来主要是追求经济的增长，并且在经济增长与收入分配的改善之间划分了一条人为的界线，它反映了一种对人类行为模式的片面看法，即首先是经济的大幅度增长，然后才能有收入分配的改进，而后者在某些人看来，甚至被视为经济增长的一种限制或负担。因此，很多经济学者认：收入分配的不平等是经济增长缓慢的结果，而不是造成经济增长缓慢的原因，然而，这种观点自八十年代末以来已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世界银行提供的数据表明：收入的不平等与较低的增长有关（参见文献[1]）。一些经济学家还证明：亚洲之所以取得奇迹般的经济增长，最重要的经验就是收入分配平等不仅是一种必然结果，而且实际上还能促进经济的增长。近些年来，不少经济学家开始认识到经济加速增长同收入分配的改善并不矛盾，而收入分配较为平等也许还能有助于加速经济的增长，例如伯索尔和萨伯特教授认为其理由之一，在于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群有了较多的收入后，就能够在健康或教育方面进行更多的投资，而此种投资可能与对企业的投资一样重要[2]。文献[3]对收入分配与人力资本健康投资的关系进行了讨论，得到了肯定的结论。
本文对收入分配与时常容量的关系进行了逻辑论证，在一定的条件下严格证明了收入分配的改善有利与市场容量的扩大，而市场的扩张显然有助与促进经济加速增长。
支出形态
在某一收入阶段上，各种消费物品或服务的收入弹性是不同的，但从收入支出的基本形态上看，它们大体上可分为以下三种类型。
指数形态类：随着收入的增长，物品（包括服务，下同）支出占收入的比重上升，既其收入弹性大于1，则称这类物品为高级品。
线性形态类：随着收入的增长，物品的支出占收入的比重不变，既其收入弹性等于1，则称这类物品为标准品。
对数形态类：随着收入的增长，物品的支出占收入的比重下降，既其收入弹性小于1，则称这类物品为基本品。
这三类物品的收入支出曲线由图1（a）形象地表示出来，其中横轴为收入，纵轴为支出。
对于同样的物品而言，在不同的收入水平或阶段上，其收入弹性的动态特征通常也是变化的，例如彩电或空调，在我国九十年代以前，它们是高级品；九十年代以后，它们已日益具有基本品的特征了。这种动态变化可由图1（b）直观地表示出来。
基本定理
根据前文的分类定义，我们可给出如下定理。
收入分配与市场容量的基本定理：给定一国或一地区的人均收入水平，并设各种消费物品或服务的价格水平不变，则有：
（1） 如果物品为基本品，则其市场容量随着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增加而扩张；
（2） 如果物品为标准品，则其市场容量的变化与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变化无关；
（3） 如果物品为高级品，则其市场容量随着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增加而收缩。
证明：这里只给出第（1）条结论的证明（其余的留给读者自证）。
在图2中，横轴表示收入水平，纵轴表示支出水平。Yo 表示最低收入分组20%人口的人均收入水平；Y1表示全部人口人均收入水平；Y2表示最高收入水平分组20%人口的人均收入水平。Y2/Y0表示在即定的人均收入水平下的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量度。Y2/Y0越大说明收入分配不平等程度越大，反则反之。Y2/Y0=1时，收入分配成为绝对平等。
现在将Y0向右摄动某一量△，标本之以Y’0 ；将Y2向左摄动某一量△ ，标之以Y’2 。这时（Y2/Y0）>( Y’2/ Y’0)，即在同一人均收入水平下，收入分配的平等程度增加。
由于物品为基本品，则其支出曲线为对数形态，故其斜率随收入增加而单调递减。
显然，处在Y’0水平物品的支出增加量δ0大于处在Y’2水平的同一物品支出的减少量δ2 ，即δ0 -δ2 > 0 。
由于其他收入组没有变动，这样总人口对于该物品类的支出总额将随着收入平等程度的增加而增长。也就是说，该类物品的市场容量将随着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改善而扩张，反则反之。证毕。
经验事实
上述基本定理对于一定收入水平下的收入分配与市场容量间的相互关系，给出了严格的逻辑论证，在文献[3]中，对于基本食品市场给出了一个严格的证明，本文把类似的结论推广到了整个基本品市场。
表1：两个阶段中的收入弹性：
| |
1979-1985
收入弹性 |
1986-1995
收入弹性 |
|
粮 食 |
0.44 |
0.00 |
|
食用植物油 |
2.13 |
0.40 |
| 猪 肉 |
1.05 |
0.60 |
| 牛羊肉 |
1.00 |
0.60 |
| 家 禽 |
2.36 |
1.20 |
| 鲜 蛋 |
1.67 |
0.80 |
| 水产品 |
0.60 |
0.80 |
| 食 糖 |
0.86 |
- |
| 卷 烟 |
1.20 |
0.30 |
| 酒 |
2.00 |
0.30 |
| 茶 叶 |
1.37 |
0.50 |
| 各种布 |
0.63 |
- |
| 呢 绒 |
2.40 |
- |
| 绸 缎 |
2.05 |
- |
| 缝纫机 |
1.42 |
- |
| 手 表 |
2.39 |
- |
| 自行车 |
2.13 |
- |
| 收音机 |
0.89 |
- |
| 照相机 |
4.13 |
- |
| 电风扇 |
6.27 |
0.50 |
| 洗衣机 |
24.44 |
0.45 |
| 电冰箱 |
9.67 |
1.29 |
| 黑白电视 |
6.36 |
- |
| 彩色电视 |
17.27 |
2.00 |
| 录像机 |
7.90 |
4.54 |
| 录音机 |
10.80 |
0.48 |
注：资料来源见[4]。其中“-”符号表示收入弹性为负值。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上述基本定理应用到整个市场中去。为此，我们需对我国市场状况的变化动态做一简要的描述。
上面的表1给出了我国二十六类物品在不同阶段的收入弹性。由表1可见，经过两个阶段的转换，我国消费品市场中的绝大部分产品（约占85%）都进入了基本品类别，这就说明前述基本定理的第（1）条结论具有主导意义。
结 语
当大部分物品成为基本品时，收入分配的改善可以成为促进经济有效增长的原因和动力，这是本文的一个基本结论。它可以看做上述基本定理（1）的一个推论。其中的基理和传递过程如下：随着收入分配平等程度的提高，大部分人口对于基本品的支出扩大，市场容量随之扩大，相应物品的生产能力利用率提高，投资效率提高，最终导致经济增长速率上升。这样我们就对基本品类别的市场容量、收入分配与经济增长的关系给出了因果解释。
近些年来，人们经常说的一个话题是我国消费品市场的疲软和所谓的总需求不足。实际上，在这些表象的背后，有着更深的根源。众所周知，自八十年代中后期以来，我国收入分配的不平等程度日益加剧，至今已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如果我们反用上述因果解释，便不难看出：所谓的市场疲软和总需求不足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收入分配不平等程度加剧的结果。这不能不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到我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和质量。
引文和注释
[1]世界银行：《1991年世界发展研究报告》，第137页；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1年9月。
[2]西尔维亚.纳萨：“一种新观点 平等经济学”；美国《纽约时报》1994年1月8日。
[3]王梅：“收入分配平等程度对人口健康水平的影响”，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2000-2 。
[4]邓英淘、姚钢：“产业就业重组与城镇化进程”，《战略与管理》1998年第4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