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2000-9     2000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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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金子说”与“难以承受说”可以休矣
——大西线调水投资经济可行性略析
水源调配与国土整治课题组

    目前人们对从西南向西北进行大规模调水和大规模开发西北国土资源有很多疑虑。其中从经济角度提出的问题有两类:第一,投资的回报率太低,没有或缺乏经济的可行性;一种最为夸张离奇的说法是:从西南向西北调水,只有种金子才划得来。第二,投资规模太大,要以万亿元为单位,国力难以承受。本文将对此略作分析,以释存疑。

(一)投资回报问题

    在此,我们以从西南向西北调水2000亿方为界限。其中1000亿方调往陕、甘、宁、蒙四省区,另外1000亿方调往新、青二省区。
    调往前四省区的1000亿方水,从洮河上游进入,至黑山峡,约有近2000米落差,可发电4000亿度[1];调往后二省区的1000亿方水沿柴达木盆地南缘西行,然后北出阿尔金山,进入塔里木盆地,约有1700米落差,可发电3400亿度[2]。发电以后的水继续供城市生活,商业和工业以及农牧业、生态之用。
    现在我们来对这些新增水量所能产生的GDP增量做些估计。1999年我国第二、三产业增加值为67842亿元[3],同年非农业用水为1716亿方[4],每方水所对应的非农业增加值为40元;现设其中的15%为一方水所产生的贡献,则增加一方水可增加非农业GDP 6元[5],于是新增2000亿方水可增加非农业GDP为12000亿元。
    由于城市生活和工业用水的消耗率只有25%[6],故可设上述2000亿方水经治污处理后还有1500亿方。这部分复用水可用于在河西、内蒙西部和塔里木盆地建设人工灌溉草场。以这些地区年均降水量60毫米计,将其增至400毫米,则每亩需灌水量227方,则1500亿方水可开辟6亿多亩人工灌溉草场。每亩种植苜蓿可获干草800公斤,每公斤售价以0.75元计[7],每亩收入为600元,则6亿多亩草场总收入在3600亿元以上。由于种草可以不施肥,管理也很简单,且牧草还是多年生作物体系,故无论是物质投入还是劳力投入都很少,可略去不计。
    以上两项总计为15600亿元,再加上因种草固沙减灾增收500亿元[8],减去污水处理运行成本300亿元和水电日常运行成本474亿元[9],则增2000亿方水所产生的新增GDP为15326亿元。
    现在我们用资本系数法,来推断调水2000亿方的经济性投资容限。所谓的资本系数法是指每增加1元GDP产出所需的投资额[10]。由文献[11]可知,在1978年至1995年,我国的资本系数平均为4.07,近10年的资本系数为4.39(中位数,算术平均值为4.85),近5年的资本系数为4.7(中位数,算术平均值为4.88)[12]。为稳健起见,我们取4.07做为我国未来50年的平均资本系数,将其乘以15326亿元,便得到调水2000亿元的经济性投资容限为62377亿元(以上数字均以1999年价格为基准)。
    这就是说,以国民经济的平均投资效率或平均投资回报率为标准,为了调水2000亿方,其投资总额上限为6.24万亿元。如果计入其它的直接或间接效益,如用牧草养殖牛羊,修公路和铁路因不用防风固沙而减少支出,……,整个西北的生态环境有了飞跃的发展及其对全国生态环境改善所做的贡献;则上述投资容限还可进一步提高。由此可见,投巨资调大水是一项多么有利可图的大事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实际上大西线调水要花掉6万多亿元投资还真不容易。因为,据我们所知,林-山延伸至怒江调水1000亿方的方案,概算总投资约8000亿元[13];如再多提水1000亿方,投资增加10000亿元左右[14],再加上污水处理设备投资2500亿元[15];则调水2000亿方的总投资(包括复用水的设备投资)约2万至3万亿元。以30000亿元除以15326亿元,便得到大西线调水2000亿方的实际资本系数的估计值为1.96。这意味着,它的投资回报是1978年至1995年我国国民经济投资平均回报率的2倍以上。由此可见,投巨资调大水是一项回报多么丰厚的大事业。
看来,“种金子说”可以休矣!

(二)国力承受问题
    6万多亿元的投资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目前全国一年全社会总投资三万多亿元的二倍左右。然而,大西线调水工程建设是时间跨度长达50年以上的项目,因此,必须要用前瞻性的眼光来看待。下面我们先大体估算一下未来50年我国投资累计总规模能达到何种量级。
   设2001年我国全社会总投资为30000亿元(实际多于此数),并设今后50年投资的年均增长率为5.5%(等于同期GDP的年均增长率[16]);则由等比级数求和公式可知,至2050年,当年投资总额即达43万亿元,50年累计投资总规模为738万亿元(均以1999年价格计算)。6.24万亿元仅是它的0.85%,两者相差两个数量级。相对于百万亿元而言,万亿元只是个高阶小量。若戏言之,在近似计算中,这是一个可以忽略的“误差”。
    现在我们再看一下西部12省区市未来50年投资总规模的情况。在50年后,西部经济发展水平达到全国的平均水平,应是可以设想的。为此,不妨假设届时西部人均GDP等于全国人均GDP。目前西部12省区市人口占全国的28.5%,比50年前增加了1.5个百分点,假设这个变化趋势在未来50年不变;则至2050年,西部人口所占比重为30.1%,那么西部当年GDP总额占全国比例也应同此。以30.1%乘以738万亿元,便得到西部12省区市未来50年的投资累计总额的估计数为222万亿元(这是一个稍为低估的数字,因为目前西部的人均GDP仅及全国平均水平的66%左右)。6.24万亿元仅占它的2.8%,这也是一个相当小的量。
    如果2050年西北6省区的人口达到2亿人左右,则其占16亿人的1/8,并设那时该区人均GDP与全国人均GDP水平相当,则以1/8乘以738万亿元,便得到未来50年西北6省区投资累计总额的估计数为92万亿元(这是一个稍为低估的数字,理由同上)。6.24万亿元仅占它的6.7%,这也并不是一个多大的量。
看来,“国力难以承受说”也可以休矣!那些持此说的人,在看待未来长期投资问题时,戴的是近视镜,甚至是后视镜,他们所使用的比较当量出了问题,应该尽快调整。

(三)小结
    由上述讨论和分析,我们不难看出,从我国今后现代化的长期发展来看,并不存在“巨额”投资调大水,国力难以承受这一问题。真正的问题应是:国民经济的巨额投资如何才能找到具有足够回报的项目。就此而言,我们应该只嫌具有良好效益的大西线调水这类项目太少了,而不是太多了。

注释和引文

[1] 林-山:“西部南水北调概述”,《科技导报》1995年第6期。
[2] 发电量根据 [1] 推算。
[3]《中国统计摘要(2000年)》中国统计出版社2000年5月。
[4] 中国水利部:“1999年中国水资源公报”。
[5] 根据水利界的估计,水利投入的产出约占到农作物总产出的25%,据此取15%这一比例,应是稳健的估计。
[6]:同[4]
[7] 韩建民:“甘肃苜蓿草业产业化发展研究”,《中国农村经济》2000年第3期。该文指出:优质苜蓿干草粉国内零售价相当于玉米价格,国外销售价比玉米高20%。据我们调查,河西一带沙地种苜蓿每亩收入可达1000元(亩产鲜草5吨左右)。
[8] 邓英淘、王小强、崔鹤鸣等:《再造中国》,文汇出版社1999,该书第70页:目前,我国每年因沙漠化造成的直接损失达540多亿元。
[9] 污水处理日常成本0.2元/方(见《科技日报》1999年9月9日),水电日常运行成本以每度电0.064元计(见刘元歧:“云南能源可持续发展研究”,载于《西部大开发—云南建设绿色经济强省》,云新出(99)准印字328号)。
[10]资本系数δ=本年度投资总额/(G1-G0),式中G1、G0分别为本年和上年的GDP总值,它们和总投资一样均以可比价格计算。经过代数式变换可得下式:
δ=θ(1+γ)/γ
式中γ为GDP年度实际增长率,θ为全社会总投资占同年GDP的比率,即θ为年度投资率。
[11]邓英淘:“库存、投资和中国经济增长”,《参阅文稿》№.97-8。
[12]根据[3]的数据和[10]中的公式计算而得。
[13]林-山:“大西线调水与西部大开发”,《参天水利资源工程研考会:工作通报》增刊№.2000-2,2000年9月8日。
[14]林-山调水1000亿方的投资总概算为8000亿元,再此基础上再多调1000亿方水,投资规模以前述的1.25倍计算,即为10000亿元。
[15]参见[8]中同一文献的第84页。
[16]假设今后50年我国GDP年均实际增长率为5.5%,这并不是一个过高估计,如前10年为7%,中20年为6%,后20年为5%,则50年年均实际增长率为5.8%。设投资年均实际增长率等于同期GDP的年均实际增长率,隐含着同期投资率保持不变,这个假设并不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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