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2004-3
2004年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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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访谈:治水纵横谈(上)
编者按:2003年8月15日邓英淘、刘靖、罗峪平登门拜访水利界泰斗林一山前辈,请教有关治水工作的经验和展望等问题,本文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错误遗漏之处由编者负责。
罗峪平:在中国水利史上(49年以前)哪朝哪代的水平最高?
林老:汉代及汉代以前的中国水利工作,具有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那水平不得了啊!例如,秦修灵渠,把长江的船引到两广去。这个工程我去看过,他的地点选得很好。由于在引水时,河流经常变,一变以后,你的工程就没用了。但秦朝选的那个引水口,直到现在,还可引水。又如,都江堰,两千多年来,还是那么稳定,选址选的很好。再如,郑国渠,引泾河水灌溉,水平也很高。但那时的人不懂地质学;灵渠和都江堰引水,河流没变化,而泾河是个下切河流(河流有上升、下切之分)。平原的河流越淤越高,是上升的;山区的河流在几十万年的过程里是下切的。泾河引水的这个河段是下切的,每100年下切一米;做了工程之后,每100年,引水量就少了。从秦到今,两千多年了,下切了20多米;这样它就不能引水了。所以它在民国以后,从国外学习回来的人,懂得在这里修了20多米的小坝,再来引水,这是现代中国最早的水利专家李仪祉做的工程。在战国时代,西门豹也搞引水灌溉,李冰父子最初是在陕甘搞引水工程的,到了秦国后,他们又到南方搞引水工程,他们的水利知识和经验是在陕甘学习和实践的。
在汉朝及以前,中国水利的指导思想是朴素的唯物论。如那时黄河泛滥,当时的人们知道在相隔几十里修遥堤:水来了任你走;水去了,我还能种地吃饭。那时,他们把黄河沿岸划定为泛滥区和非泛滥区。这种认识水平和思想能解决问题。后来,与水争田,有些问题又没搞懂,慢慢地,人们就把黄河当成害河看待了。这是汉代以后的事了。黄河的遥堤是汉武帝时修的。而黄河沿岸最富的地方是北岸的遥堤区,南边是梁山泊和南四湖;凡是黄河泛滥的地方都有饭吃,而不泛滥的地方倒没饭吃。
这些历史上的经验,我做过总结,但黄委不总结这些。在抗日时,我在山东半岛搞农业生产,以往一、二百斤的田地当年就上了千斤。当时这个经验很轰动,很多人不相信,说林一山的报告是假的。
我当时有一个理论,叫以水治水,以农治水。为什么呢?一般来说,都是用水发展农业,但我是以农治水,而不是以水治农。例如,一般的水利专家要治碱,是首先解决盐碱化问题,然后才能让田地增产。我则认为先要高产才能解决碱的问题,这叫高产治碱;因为你不先高产,农民就不会跟你一起治碱。先治碱,后高产,没钱、没投入,怎么干呀?你也做不到呀!我为什么叫以农利水呢?以打井为例,很多地方打完井就算完事了,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了。而我每年不打那么多井,只打一些井,留了钱干什么?哪里打了井,我就在哪儿用钱发展灌溉,高产了,让农民来看。于是大家知道了,打井灌溉可以高产、增收、发财,这样老百姓就自己想办法干了,也不用国家拿那么多钱了,这就叫以农利水。老百姓有个特点,当他看到了效果,他就相信了,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会有办法的;但当他不信的时候,你怎么说也没有用。你一定要先搞典型示范。
为什么要以农治碱?首先,农业上讲深耕,特别是小麦,它的根是水多深,根多深。别的作物还不那么明显,土地一深翻,小麦长得特别好。我有个经验,地窖装萝卜、白菜,挖沟把它们埋上;第二年这些菜吃完了,挖沟的地方小麦长得特别好。小麦怕碱定不了苗,深翻以后,碱到底下去了,等到第二年碱又上来了,但小麦的根已经扎下去了,这样碱对小麦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这就叫以农利水,高产治碱。其次,高产要灌溉。一灌,水从上面把碱淋下去了。要高产你得有那么多钱,在抗战以前,我算过帐。例如,种五亩地,你把五亩地的投资、劳动力用来种一亩,比五亩地的产量高。这不就高产了吗!很多老百姓,你种那么多地干什么?我种少一点。过去有句话:不种百亩田,不打百斗粮。你现在种10亩地就打百亩粮了。农民有个经验,叫:一亩园十亩田。园子要灌溉呀!实际上,在种地上也可如此。少种可以多收,这就叫高产治碱。用现在的说法,叫集约经济。另外,越是高产的农作物长得越茂盛,太阳晒不到,风吹不倒,土地也越抗旱,减少了蒸发么!这就是我的高产治碱理论。他们那个挖地熬盐是个笨办法。当时很多干部光知道做官,不研究业务,不总结历史上的经验。
邓英淘:黄河搞了那么多年,看来基本上不成功呀!
林老:那当然,治坏了。所以毛主席批示:要把黄河的事办好。当时,总理提出要开治黄会议。国务院要我准备治黄的发言。我在国务院的会议上,讲了我的治黄理论,讲完之后,总理欢喜得笑起来了。
我说:黄河呀,自古至今说它是条害河。我说它不是害河,是宝河!任何东西,当你不用它,它就多了;用它时,它就不够了、少了。黄河水为什么多了?因为你不用它呀!为什么泥沙多了,因为你没用它呀!如果我们把黄河的水变成粮食、工业品,泥沙变成肥料,就可以把它喝光吃净。这样黄河就变成好东西了。而且黄河的历史证明,哪个地方泛滥,哪儿就有饭吃。我们现在有计划地让它泛滥,比无计划的不更好么!黄河千里唯富一套。难道华北不比河套更好么?在华北先把黄河水沙吃光喝净,然后搞南水北调,以后再把黄河流到华北的水在西北地区吃光喝净;总理对我这些理论很喜欢。
另外,三门峡工程不是失败了吗?但黄委不认为这是失败。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拦泥库。你要取消这个泥库,他该怎么办呀?总理知道当初陕西对修三门峡很有意见,李宝华都不敢去陕西,怕人家质问他。就是总理去了,人家也要提问题:我们陕西是个穷地方,陕南、陕北都穷,就关中这一块好,你修三门峡,把我关中淹了,我们还剩下什么呀?总理为了说服他们,说有苏联专家帮我们治黄(总理那时还是相信苏联专家的),淹一省可以救五省(冀、晋、豫、皖、苏)。后来,一省淹了,五省也没救成。所以毛主席批示:要把黄河的事办好。对于总理的主张,水利部采取消极的态度,黄委也如此。所以当时总理感到很难办。而当时全国那些有名的水利专家都拥护黄委的那种错误理论,即上拦下排。所以总理几次提出要解决三门峡的问题,大家都消极抵制。
这一次,总理让我讲。过去总理提出要解决关中淹没问题,没人执行。总理让我说意见,我说:算了吧,长江的事我还没研究清楚,怎么搞黄河呢?总理说:不行,你是我的顾问呀!一定要讲。这样我就讲了。
我讲黄河的事应该如何办,以及三门峡可以变成个小坝、小电站,这样潼关以上就可不淹关中了,水库还可以长期使用不淤死。这样,三门峡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还不至于全报废。对于这么个方案,总理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叫那些专家发表意见,但他们都不表态。因为那些有名的专家,他们不敢反对我的意见,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是学水利的,但在理论上讲不过我。因此,当时那些有名的老专家,都不吭气。总理说:请你们来开会,就是叫你们发言呀,你们不发言;别人发言了,你们又不表态,无论同意与否,都要有个态度呀。这下逼得他们没办法了,不得已表示同意了。于是总理说:好,就这么办,你们再不干的话,我就把三门峡的坝炸掉了。
总理当时还在会上说:当初开会时,有人主张在三门峡坝下留底孔排沙,有个年青人提出这么个主张,结果把他打击得头破血流。这个人是天津大学毕业刚二年,实际上当时有不少人主张留排沙底孔,但批的是他。总理问他叫什么?有人说:叫温善章。总理说:要登报恢复他的名誉,说他对了,我们错了。这下子,温善章高兴得不得了。后来他和我成了好朋友,每次他回老家唐山,经常来北京看我。实际上,底孔排沙只是水库长期使用的一个条件,但不是全部。
这样,我就在这次会议上提出要在黄河上搞放淤稻改,也可看为以农治黄。后来,不少搞了放淤稻改的地方,当年亩产就上了千斤。老百姓高兴得不得了,5至6年的光景,就搞了四、五千万亩。这一下子,黄河水用得多了,开始断流了。这是好事呀!其实,我有南水北调,吃净黄河水沙,它也可不断流。黄河断流,但南水不断流呀!但有些人说,黄河断流是坏事。后来,总理有别的事,顾不上黄河了;这样我也不好办了,我当时想要把黄河的事儿好好抓一抓。
这个黄河呀,它的地质结构很特别。有人说,它是我们国家的大水塔。城市水塔高呀,可以给高楼供水。一般河流是周围高,底下低,如长江,北边是秦巴分水岭,水往南流到长江,南边是南岭、五岭,水向北流到长江。黄河不是这样的。它是怎么发育的呢?或说它的河流发育史是怎么回事?从地质力学上看,地壳往上鼓,地质上产生一个拉应力,裂了口,形成一个河谷,黄河干流就是地质运动的拉应力形成的,然后连起来。因此,黄河往西流水可到新疆,往东可到华北,都可引水灌溉,黄河是在分水岭上走。黄河有这么个独特的优点,正因为如此,我当时和总理说:黄河的缺点是水少,所以在当地,它的水就特别宝贵。可贵就在于它在当地是稀缺的。因此,我们应该尽量用它。总理很喜欢这些,他觉得我的道理对。我当时提出了一套治黄理论。那时研究河流学中的水力半径(R)等因素,南方有资料,北方都是宽浅河道,有关的资料少。
罗峪平:林老,您刚才说,汉代及以前的水利工程修得水平不得了,是靠朴素的唯物论来指导,那为什么汉代以后,社会发展了,水利上反而退步了?
林老:后来的历代,咱们搞水利的人,没人深入地研究和总结,停滞了。实际上在我们的历史上有一些分散的科学知识,但没有人去总结和系统化。例如,刚才说过,黄河沿岸,哪儿泛滥,哪儿有饭吃。抗战时,我们从胶东去延安,要经过黄河流域,走的是南、北四湖。我们经过当时的东平州,就在梁山这个地方。本地有句话,叫"东平州十年九不收,一旦收一秋,能吃四海九洲"。这里就是靠泛滥,它这个地方一发水时,黄河就倒灌。那里,北边是汉武帝修的遥堤,一决堤就放淤了,有饭吃了。这就是一麦一水。但这个经验从前没人系统地总结。另外,在那次治黄会上,总理同意我的意见。以后,有个水利史专家叫姚汉源,他研究出一个结果,以前他不敢发表。这说的是中国二十四史上,黄河多次决口泛滥,很多书上写的是"暴民决堤",决口以后,地方上没钱修堤,于是奏本皇上拨款复堤。他研究的结果是:不是暴民决堤,而是当时的清官带领老百姓扒口子淤地,这样可以丰收好几年,但是他们不敢让皇帝知道真相,只好说是"暴民决堤"。姚汉源这个结果以往不敢发表,怕人家说是否定历史。总理主持的这次治黄会,让我做报告,我讲了以后,总理很称赞。姚汉源知道了这个调子就敢公开说他的成果了,既历史上就是如此。
我主张放淤稻改,放淤是说:黄河两岸盐碱滩多,洼地的碱厉害,把黄河水引到这儿来,把碱压下去了,泥沙把洼地又填起来。稻改是说:改种水田。我当时在会上说:黄河两岸没饭吃,为什么不种水稻?我建议黄委拿出200亩地种水稻搞试验。周总理说:那还用试,袁世凯在小站种大米,那不很好么!不用在200亩上搞什么实验,可以大干!姚汉源听到这些,就说那些暴民决堤是有道理的。
对于遥堤,大家都很称赞。解放以后,治黄的功绩之一是没决口。但是没决口这不一定全是好事,此其一。其二临黄堤原来三年两次决,现在把临黄堤修高了,因此,临、遥堤之间的泛滥区不泛滥了。结果使老百姓吃苦了,这是黄委的一个错误,但大家还称赞它。我当时去看过,当地老百姓对我说:过去我们这个地方对政府和国家有贡献;现在全国解放了,我们不行了,你要来得晚一点(我是国庆节后去的),我们都去逃荒了,现在我们对不起国家,要吃国家救济粮。而在过去,我们给国家交公粮。我说:你们这个地方欢迎决口,现在决一下,行不行?解放后,群众受了教育,有了集体观念,他们说:是呀,决口对我们有好处,但哪个地方决口,哪个村子一堆沙子,那个村就不好了。我说:那咱们修个闸,有放水就放,不用时关死,也不冲沙子了。他们说:这样,好是好,下面没沙子了,都是清水,也有不好处。我说:这样吧,咱们种水稻。他们说:那不是南方种的么,这儿行吗?我说:东北的水稻比南方的还好!他们说:真是这样吗?我说:是。
实际上,在抗战期间,根据地有黄泛区的县,县长的腰杆都硬。为什么?根据地要征粮,粮食老征不够,最后,那些黄泛区的县长:你们拿不出,我们出!黄泛区的县产粮多。解放后,这些地方不行了,因为不决口了。可是黄委认为不决口好,他修的那个临黄堤叫生产堤,过去三年两决,现在不决了。叫生产堤,实际上应叫它灾荒堤。所以说,咱们国家历史上,治黄不是没有经验,是没有人系统地加以总结。
罗峪平:那您的治水思想是否也是朴素的唯物论?
林老:我的指导思想是辨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为什么这么说?例如,曼宁公式,这是很了不起的。它是1868年发表的,但它在工程上不能用。美国十九、二十世纪,它的水利建设水平始终处在土木建筑加水利组这一档次徘徊。美国人到现在也不懂河流学。为什么?曼宁公式他们解释不通,所以他不懂河流学。此其一。
其二曼宁公式客观上表现了辨证法,但工程师不懂辩证法,他是在客观上碰到了辩证法。因此,曼宁公式是在严格的假定下提出的实验室结论。否则,哪能那么巧呀!例如,在实践中,V时大、时小,河流忽然来了洪峰,流量突然增大,你怎么能使它完全按曼宁公式一样呢?但它给了我们一个贡献,水利学上的这些因素:V、N、R、S,在客观上有个相互关系。这个关系实质上就是辩证法。所以我是用辨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来总结这些经验。曼宁公式给了我们一个好的轮廓,我从中提出R和S是个反比关系,R和S以某种形式的积是个常数。这是我从曼宁公式得出的理论。因为每一条河流的N都不同,每一段也不同;当在一定条件下,N可看为常数,可略去它。而不失一般性。即近似地有V=R.S,也就是说可不论2/3、1/2这些指数,因为在工程中不会那么凑巧。
另外,你从辩证法的关系来看,如修葛洲坝,我为什么觉得有把握?他们不相信,说要碍航。交通部就是如此。我为什么自信呢?因为历史本身就是一个实践过程。长江的历史变化过程也是一种实验和实践。从河流的R看,长江的R,无论是葛洲坝、还是三峡河段的R,在客观上都是很好的,是窄深型的。长江丰枯水时,我都走过。长江航道险滩多,且一年四季不在一个地方,洪水时险滩在何处,枯水时又在何处,或在某种条件又如何,都有不同。为什么?因为河流的R不同。有的河段宽,有的地方窄。对N而言,这是个实际现状。实际上,葛洲坝这个河段,它的S有剩余,它不需要这么大的坡降(S),那里有很多陡坎子。我修了坝后,抬高了水位,总的坡降有剩余。所以N、R、S也好,实际上已不是曼宁公式中的R、S了。N可以略去,坡降(S)如何办?把水位抬高以后,我用闸、坝来控制。从客观上看坡降,葛洲坝几十米的落差用不了,有剩余,把水位雍高后,变成一个小平湖。
为什么我能用曼宁公式讲出这些道理,并成功地用之指导工程实践,就是因为我有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我肯定曼宁公式有贡献,但人们不知道这个公式有什么用、怎么用。
罗峪平:林老,有人对您的治水思想评价非常高,说您是大禹之后第一人,您自己怎么看自己?
林老:哪里的话。
罗峪平:我听您早年的生活经历,好象和水利没什么关系,后来干上这一行,好象是一种很偶然的关系。也就是说您原来并没有打算干这一行,没打算干一辈子。可是您在这一行里又有这么多发现。那么您认为自己为什么进了这一行、钻了这一行,而且直到现在,已年过九十,谈起与水利相关的事物,仍然是这么投入和热情,您对自己和水利结下的不解之缘如何解释?
林老:我刚才也说了,我这个人有优点,我也知道自己有优点,但我对自己的优点估计不够。而我的缺点很多,但我对自己的缺点估计过多。另外,过去有人称赞我,说我不夸功。我既不是共产党、也不是红军的创始人,因此,你再怎么有资历、业绩,也不能和别人比。不过相对而言,我是有功劳的。例如,在全国的部队里,有一个数一、数二的王牌军叫27军,这是我在胶东当司令时的第一大队;全国另一个有名的王牌军,打塔山阻击战的41军,这是我当司令时拉起的第二大队。因此,这两个军,我都是创始人,你到这两个部队看军史,上面都有。但我过去从未吹过这些事。为什么会这样?我愿意思考问题,而且善于思考。在七.七事变之前,那是在做秘密工作的时期,我当时虽不懂得中国革命是武装的革命反对武装的反革命,不懂得武装斗争。可是我在实际中感到了(在理论上没这么想),早晚我们这些人要参加部队,要打仗。而当时的秘密党员,一般都不学习军事,他们把军事学看得不得了,很深奥、神秘,而我当时就开始学军事了。所以在七.七抗战以后,一些老红军打仗很有具体经验,但在战略思考上不如我。所以后来搞武装起义,很多秘密党员是外行,而我成了内行。
另外,在全国胜利以后,我也做了思想准备,按着主席七届二中全会上的讲话:过去我们熟悉的东西,可能用不到了;今后我们不会的,要强迫你学习;第二,过去的敌人用真枪真炮没打败我们;可今后我们可能被糖衣裹着的炮弹打败。所以,在49年以后,我当初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在想着怎么做大官,我不这么想,我认为共产党当了政,总得有官做;但我们一定要把业务工作做好,首先要懂得业务,做什么要会干,还要做得好。因此,很多人干水利,不如我。因为我有战略上的思考和准备。
我现在研究的这个水利学,他们很多人都不懂;对于河流学,我有很多新的发展。
邓英淘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