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品、劳动力价格及国家发展战略
百草止水
编者按：本文发表于Sohu天下纵横论坛（2005.11.8）；现本刊略有删节，予以登载，未经作者授权。若作者对此持有异议，请从速通知本刊，将在接到通知后48小时内予以撤消。
为了加入WTO，中国在许多方面都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连市场经济定位问题都同意经过一个较长过渡期。截至目前，中国市场的开放步伐快速迈进，其开放程度连作为美国盟友的发达国家日本都望尘莫及。可是，欧美仍不依不饶，不仅继续拒绝给予中国市场经济国家待遇，还紧紧抓住中国纺织品问题不放。纺织品问题本来早就在世贸组织谈判中解决了，经过了一段大家都认可的过渡期后，全球市场都对纺织品自动开放。纺织品市场的全面开放令广大发展中国家受益不浅，发展中国家纺织品出口迅猛增长。中国更是一马当先，其超强竞争力如雪崩般爆发，市场占有率也跟着扶摇直上。纺织业早已边缘化的发达国家和不以纺织品为主业的发展中国家则在市场上急剧退却。正当这些国家忧心忡忡时，纺织业早已式微的欧美果断跳将出来对中国指手画脚。先是美国叫嚷中国低价倾销扰乱世界市场，接着要求中国为美国纺织业萎缩和大量纺织工人失业负责，最后终于搬出了惯用的大棒——贸易制裁——宣布了针对中国纺织品的一系列配额和关税，竟视WTO关于纺织品的协议为废纸一张。望着美国热火朝天地搞得中国晕头转向，欧盟也按捺不住地频频向中国出招——配额、关税、反倾销——一条龙的大棍直直地向中国丢来。无奈之下只得先行与欧盟妥协，在欧盟放宽限制的前提下中国纺织品出口实行自律。中欧达成协议后，原指望中欧谈判成果能在中美间复制，谁知经过数轮谈判后美国仍不买账，不仅每轮谈判结束后美国都要宣布一些新的限制刺激中国，而且第六轮谈判结束后双方均传出年内无法达成协议的利空消息。纺织品怎么了？
事实上，中国输美低价产品帮助美国抑制了通货膨胀，使得美国公民在国家双赤字不断攀高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过上体面富足的生活。早在1994年世界银行就指出：如果美国从中国以外的国家进口同样的商品，美国消费者每年需要增加140亿美元的支出。最近的摩根斯坦利报告显示，十年来中国低价产品为美国老百姓节约了3600亿美元的开支，竟相当于中国送给美国12个航母战斗群。英国《经济学家》经过分析研究后认为，如果没有中国的消费品，美国的物价指数将上升2个百分点。可见，离开了中国低价商品热衷于负债消费的美国人根本就无力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准。中国消费品减少了甚至没有了，美国消费者购买同样商品时就需要多掏腰包。美国再强大再富裕口袋里的钱也总是有限，物价上涨了消费必然跟着萎缩，消费一旦萎缩其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必然随之下降，这对以消费为主要动力的美国经济来说肯定是个沉重打击。所以说，中国廉价商品既提高了美国国内有效总供给，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通货膨胀，同时又为美国经济实现低通胀下的增长创造了宽松的环境。也就是美国经济的稳定和发展依赖于中国廉价商品的供给。中国输美商品中纺织品占了极大比重，中国纺织业的兴旺发达需要进口大量的棉花，仅2004年中国就从美国进口了17.7亿美元的棉花，占中国棉花进口总量的55.6%。在全球棉花供过于求的情况下，中国纺织业维护了美国17个州2万多农场3万多棉农的利益。中国廉价商品尤其纺织品如此恩惠于美国，美国应当感恩戴德才对，怎么反而恩将仇报？
那么，美国为何甘冒物价上涨风险公开蛮横地向中国纺织品叫板呢？有人说是虽不成气候却对部分议员竞选连任构成一定影响的纺织协会和纺织工会游说所致，有人说是美国害怕过度依赖中国纺织品不利国家安全，有人说是美国想为部分受排挤的发展中国家鸣不平来赢取他们的好感，有人说是美国想以此为王牌压中国放开汇率，还有人说是美国防止中国撤离美国债券市场的苦肉计……种种理由都能沾边，但都不是主因。美国打压中国纺织品市场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独霸全球，为此他必须不遗余力地打压所有的竞争对手。作为冉冉上升飞速发展的新星，中国自然而然地成了美国优先打击的目标。
纺织品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是中国外贸出口的强大支柱，更在于它吸纳了及其广大的从业人员，为中国庞大剩余劳动力就业提供了空前广阔的阵地。据统计，中国纺织品出口额占外贸出口总额的20%，直接就业人员高达1900万，间接就业1亿以上，还有几亿农民为纺织业提供原材料。龙永图在博鳌论坛发表的“树不树立国内品牌并不重要，只要外商投资设厂就能吸纳更多国民就业，外资品牌和内资品牌都是国内品牌”的歪论笔者并不苟同，但龙秘书长的话恰恰暴露出中国政府在就业问题上的状态，美国政府正是吃透了这一心态才敢冒着两败俱伤风险频频向中国使出杀招的。在美国人的眼里，设限增税无疑会压制中国纺织业发展，促使越来越多工厂倒闭，于是便会有越来越多工人失业。失业人口持续膨胀和新增劳动力不断增加对中国政府必然构成强大压力，稍一不慎就会出乱子，乱子一出中国经济就会停顿。尽管打压中国纺织品势必两败俱伤，但毕竟牵涉到中国几千万乃至几亿人的生计，其对中国的压力可想而知，美国在对损害的承受能力之内尽可能地从中国获取更多的妥协和让步，尤其要压中国在汇率制度上低头。中国果然对压力的承受能力非常有限，不仅不敢以牙还牙或上诉至世贸组织，而且汇率制度也被迫打开了缺口。
中国纺织品为何饱受诟病？一个公开的理由就是价格太低。为何同是发展中国家我们的纺织品价格就那么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针对外资实行了长期的低税率政策，低税率降低了外企生产成本增加了投资者的利润，这是造成纺织品价格低廉的一个因素。但同样政策在其他发展中国家也在效仿，其纺织品价格仍比中国高出不少，这其中公开的重要因素就是劳动力价格。中国劳动力价格低廉是出了名的，大批外资之所以蜂拥而来，劳动力价格是主要诱因。中国纺织工人又是中国工人中工资最低群体，于是外资参与或控制的纺织企业也为数众多，外商订单控制下的企业更是不可胜数。上海纺织工人每月工资八九百元左右，苏南及珠三角纺织工人六七百元左右，山西纺织工人五百元左右，其他再低的三四百元甚至一二百元的也不在少数。南方某个号称裤都的专事裤子生产的城镇，散户每生产一条裤子仅能收到二三角钱乃至几分钱的加工费。如此廉价的劳动力必然创造出巨额的剩余价值，可厂商仍不满足，延长劳动时间和增加劳动强度又成了榨取剩余价值的惯用法宝。目前中国纺织工人日均工作时间均在12小时以上，法律规定的八小时工作制早已遭到明目张胆地践踏。如此低的工资，如此长的劳动时间，厂商的口袋里肯定鼓胀得不得了吧？没有，中国纺织企业的利润也是薄得可怜，钱都让欧美采购商赚去了。为何?中国纺织企业为接外商订单互相展开令世人咋舌的竞争，致使外商支付的生产费用一降再降，纺织工人创造的庞大剩余价值几乎全让外商拿走了，老生常谈的中国人一盘散沙并精于内斗内耗理论在纺织业界得到了血淋淋的体现。目前，中国每出口一件衬衫利润只有30~40美分，在输美纺织品中每100美元里中国生产商只能分得7~10美元，全球纺织品利润的分配中国只分得不足10%，90%以上的利润被欧美进口商和零售商赚得。如此低的劳动力价格和极其稀薄的企业利润早已成了全球奇迹。
非值纺织品如此，中国出口的一切商品几乎都低于国际定价，全球商品价格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中国价格盆地。价格盆地的形成并非主要由中国商家愚蠢拼命地压价倾销所致，劳动力价格罕见的低廉是其中更为重要的因素。据统计，中国工人工资是美国工人的1/28，欧盟的1/20，日本的1/37，韩国的1/8……如此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必然为商家节约大量成本，进而降低商品价格增加企业利润。为了赚取更多利润增强企业竞争力，很多国外工厂纷纷迁入中国。外企的进入在为他们赚取更多利润增强企业竞争力的同时，也为中国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增加了中国政府的税收和外汇，推动了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很多高官学者专家见状大喜，连嘴唇都合不拢了，纷纷建言设想把中国建成世界工厂，让全世界制造业都迁入中国。这样，中国人就能充分就业了，中国经济也能得到充分地发展，中国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迅速窜升。这些决策者们深信这是中国与外企的双赢，追逐利润最大化的海外资本家不会对丰厚利润无动于衷。为了进一步鼓励外资入驻，中国政府给予外资企业优惠税率，各地各级政府也不甘示弱，纷纷开辟开发区以更优惠税率更低廉地产和更完善服务（仅仅针对外资）争相吸引外资企业（一盘散沙和精于内斗内耗的中国人理论又在各地各级政府间赤裸裸地实践着）。如此低的劳动力价格地产价格以及降得极低的税率果然让外商喜不自禁地赚了个盘满钵满，世界各国企业蠢蠢欲动，大有世界制造业一股脑地迁入中国之势。但是，一窝蜂地朝中国迁移现象并没有出现，除很大一部分企业受本国政府约制外，更多有政治眼光的企业根本不忙着甚至不屑于迁移。为何？因为他们懂得中国只计算了经济利益，忽视了政治因素；也知道中国政府看到了自己的国库充盈经济飞涨，忘了他国因之税收减少经济减缓；更明白中国窃喜本国就业率飞涨，没注意他国因之失业增多。试想，假如外企全如中国设想那样纷纷迁入中国，相应国家的工人如何就业？国库如何保障？经济发展如何持续？所以，当中国建设世界大工厂战略推出不久，就遭到国外有眼光的专家学者们的怀疑；当世界企业开始朝中国转移时，部分敏感的外国政府开始警觉；当世界制造业加速迁入中国时，几乎全世界的国家都开始高唱“中国威胁论”。这次中国威胁论不再是意识形态军事上的，而是经济的，各国政府普遍担心中国会吸空制造业，造成其他国家制造业萎缩和制造工人成批大量失业。这在依靠选民投票进行合法政治运作的成熟民主政体国家里反响最甚，其政客和选民遥相呼应，中国已俨然成为吞噬他们繁荣和幸福的魔鬼。当来自中国的商品冲击他国市场的时候，留守本土的生产商面临的选择只有三个：1.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低工资地区迁移企业；2.向政府施压抵制中国的低廉商品；3.向本国工人施压要求降低工资。很明显1、3两种选择强烈危害着工人们的生计，第二项就必然成了企业和工人的共同选择。西方政治中，来自资本家的和企业的政治献金固然重要，但国家税收和选民选票更为重要。因此，中国的世界工厂战略注定是死路一条，低工资低成本低价格低利润战略注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长期以来，中国一些人每每为他们创造的“双赢”词汇或理论激动自豪不已，好像所有国际国内的矛盾和冲突一粘上“双赢”标签就都能迎刃而解皆大欢喜似的。如果第三方第四方第五方甚至更多方不满意呢？我们还能高枕无忧吗？世界上的矛盾并不单单是双方的平面的，多方全面立体的矛盾和冲突比比皆是，单靠抓两个方面抓主要矛盾是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统筹兼顾全面考虑多方协调长期打算才是安邦治国之道。世界工厂理论是极其幼稚的，即便建设一个世界装配或来料加工车间也是很难行得通的。抛却中美中日乃至中国同周边其他国家的战略竞争和较量不算，单单各国都希望维持一个高就业低失业的社会局面，各国政府和人民也不会放任或允许本国企业大量随便地朝中国转移的，更何况广大发展中国家也同样急需外资来安置大量剩余劳动力增加就业发展经济，中国独建独享世界工厂或车间不仅显得愚蠢无知，而且容易给世人留下狂妄偏执贪婪自私的印象。
再说一下劳动力价格。中国工人的工资真是低得可怜，可怜到工资收入仅能维持正常的生存，高昂的房价沉重的教育负担和天价医疗费用几乎关紧了老百姓跨入更好生活的大门。农民工的工资更是少得可怜，很多进城民工除了能够有个地方睡觉并填饱肚子外，每年结算下来口袋里所剩无几。就这样有些人还不肯帮助工人提高收入增加工资，惟恐外国老板赚得少了不肯再在中国投资。外商不肯投资，就业市场就很难扩大，每年新增劳动力就极难解决。政府当然不是紧紧抓住老外的裤腰带不放，民营企业的发展壮大同样为解决就业吸纳劳动力帮了天大的忙。但是在民营企业工作的工人工资常常比国企还少，与外资合资企业更没法比，而且民营企业工人大都没有合同保障、没有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也没有人身保险和失业保险。可笑的是，公务员的工资居然能够接二连三地大幅上调，你说工人们会欢呼雀跃？你说农民们的牙根能不痒痒？这段时间以来有人动辄拿与国际接轨说事，房价与国际接轨，教育与国际接轨，医疗与国际接轨，油价与国际接轨，连公务员工资也在朝国际接轨……千接轨万接轨，就是工人工资不与国际接轨。为啥？低廉的劳动力价格被当成吸引国外制造业的招牌，大幅上涨的工资被看成国家和企业的包袱。压低工人工资、延长劳动时间、增加劳动强度是马克思描述过去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残酷手段，可是这些手段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早已绝灭的今天竟在我们国家里大规模地出现。
提高工人工资真是中国的灭顶之灾吗？还是再看纺织业。孟加拉国纺织协会认为：中国工人工资比孟加拉高10%，孟加拉纺织品价格之所以仍比中国高，就是因为人民币价值低估了45%。持此类观点的发展中国家竟不在少数。从2001年到2003年，美国进口中国纺织品的价格平均下降了53%，同期来自其他国家的纺织品价格才平均下降了6.8%，许多国家据此怀疑中国在搞倾销。为什么孟加拉国的工资比中国低其纺织品出口价格仍比中国高？为什么中国纺织品价格能够一降再降大降特降？难道我们的汇率真的低估了45%？或者我们的纺织业真地在搞大规模倾销？来自政府的声音是：人民币价值没有低估，中国企业也没搞大规模倾销，中国纺织品价格低廉是因为劳动力便宜。人民币价值是否低估以及低估了多少我不是很清楚，由于在美国的压力下人民币开始升值但升值幅度很小，因此即便低估也应该低估不多。说搞倾销中国企业肯定会大叫冤枉，但要说竞相压价抢订单大搞窝里斗恐怕没人敢反驳，尽管倾销是以成本价或低于成本价销售的非法行为，尽管中国企业压价出口仍有钱赚，但压价争抢直接导致了出口价位不断下调，客观上仍给外国人留下搞倾销的印象。可是，其他国家如果要与中国同质同价，不仅赚不到钱，很多还会严重亏损。因此汇率和倾销仅仅是中国纺织品便宜的次要因素，是否就如政府所言由劳动力价格所致？明明我们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已达1200美元了呀，就连美国的分析研究数据都显示中国人均月收入已达121美元，难道政府统计数据有误？美国的研究数据也会在此问题上造假？应该说即便有水分水分也不会很大，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不是人均收入，更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收入，真正分配到基层工人农民手中的财富是远低于这个数据的。中国的两极分化在世界上已达到惊人程度。譬如，我所在地区人均城镇收入已达6301元，也就是说一个三口之家的年收入一般应能达到18903元。我在本区首府城市一家效益不错的企业上班，收入在首府城市里尚算中游偏上，妻子收入差些中游偏下，两下相加家庭总收入也仅有16000元左右，竟连全区域城镇平均水平都达不到。每年从中央到地方都要相继公布一大批此类数据，多数老百姓都不相信，说政府瞎吹，实在是多数人根本达不到这一水平。随着中国统计制度日趋完善严格，这里面的水分的确越来越少，造成老百姓错觉的根本原因就是贫富悬殊过大。当从中央到地方的所有财政收入、当各企业集团的利润总和、当企业家白领公务员以及工资水平奇高的特殊行业人员收入总额、连同广大普通工人农民的收入累加到一起后再平均到每一个人的头上时，数字自然非常可观，只是这一数据离广大老百姓太远，从事廉价出口商品生产的纺织工人们更是眼馋不已。也就是说数量最庞大的基层工人收入远达不到国家平均水平，连某些地方的低平均水平都达不到，那么孟国纺织协会凭着中国人均GDP推算出的比孟加拉高10%的工资水平有什么意义？实际结论可能恰恰反过来，中国纺织工人的工资水平比孟加拉还低。孟加拉是世界上公认的工资水平最低的国家，也就是说中国纺织工人才是世界上工资收入最低的群体。我妻子以前也从事过纺织业，每月工资也就三四百元而已。纺织业工资水平极其低下是造成纺织品出口价格低的重要因素，可是单纯工资低仍然不会导致中国纺织品价格比孟加拉低那么多，中国纺织业自有其过人的竞争优势。除劳动力价格低之外，中国纺织业还有完整的一条龙供应链——几乎所有的原材料、机械、工人、服务、技术等都能迅速凑齐，这对节约成本快速启动生产非常重要。中国纺织业大规模生产能力强，交货及时。尤其让外商欣喜的是中国将新潮服装设计转化为成衣的周期仅三四周左右，这对季节性和潮流性特强的纺织业界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利好，能够及时抢占市场领导新潮是获取巨额利润的关键，即便中国供货方的价格翻上几番又有何虑？大不了欧美喜欢追逐新潮的人们多掏点钱而已。所以说，劳动力价格并不是中国同广大发展中国家在纺织业中的比较优势，由于中国同发达国家的工资差距过大，即便中国纺织工人工资大幅上调，调到与中国人均GDP看齐的程度，也丝毫动摇不了中国纺织业的强大竞争力。征收出口税的策略真是可笑，杜绝恶性争抢订单现象增加纺织工人工资不就完了？为何非得落个与企业争利、忽视纺织工人待遇、向外国政府低头让步的恶名呢？至于因此导致全球纺织品价格上涨、抬升欧美物价、降低欧美生活水准、恶化欧美经济发展环境就不是中国的错了，是你们叫嚷我们价格太低危害贵国市场的，我们把价格长上去遂你们的意主动消除贵国的忧虑还不行？到这时，什么配额了、关税了、设限了、反倾销了全飞了，欧美想方设法主动压低关税畅通与中国纺织品贸易渠道降低采购商进口成本还来不及呢。这不，欧盟刚对中国纺织品设限后，欧盟零售商马上就面临着货源短缺，消费者也马上就面对缺衣少裤价格上涨的局面，来自欧盟内部要求取消限制的呼声开始高涨。这一战略同样适用于其他行业，任何商品或行业的成本无非集中原材料、机械设备、地产、能源、劳动力、税收、营销、技术等几个环节，劳动力仅是其中之一。如果中国政府集中精力搞好基础设施建设、建立起良好的物流体系和服务体系、搭配好各种生产要素、搞好教育培养出更多更优秀人才，那么中国的系统生产成本同样会急剧降低，生产高附加值产品的能力也会更强，外商就会更容易在中国赚到利润。外商评价中国的投资环境时，都会指出日趋良好的基础设施、不断上升的科技水平、低廉的劳动力价格、急剧膨胀的市场规模、蓬勃发展的物流体系、丰富充足的原材料等等都是他们的投资诱因，廉价劳动力仅是其中的一因。就算中国劳动力价格翻上一番两番，仍然比发达国家低得不得了，相较发展中国家可能偏上一些，但由于中国的基建、物流、科技、人才、原材料、市场规模等是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无可比拟的，中国依然能够保有极其强大的相对竞争优势，外商的投资和采购仍将络绎不绝，中国还将继续高速发展并持续繁荣。因此，单单将劳动力价格当作招商引资的王牌是极其错误的，其结果必然将国家发展导向误区，提出世界工厂战略以及缩小版的世界车间概念都错误地将中国经济建立在低廉劳动力上，使中国经济只能定格在低档次低水平的加工装配层面，阻碍了自己向更高目标和更高阶段的发展，并招致了在同一层面谋生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怀疑和惊惧，这就是政治军事上的中国威胁论日渐衰落之时经济上的中国威胁论却在发展中国家沉渣泛起的根源。
所以，工资上涨并不可怕，把眼光从劳动力价格上移开，以全维向思维观察思索和决策，推动中国在高中低档所有产业领域快速发展，才是中国强国富民的根本之策。劳动力价格上涨了，外商并不会因此退却。试想，外资合资企业的工人工资就远高于中国平均工资水平，外商仍不觉得中国劳动力比其他发展中国家贵，可见中国劳动力价格还有极大的上涨空间。劳动力价格上涨了，中国商品的出口价位会有一定幅度的上扬，欧美乃至全球的通货膨胀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剧，欧美的生活水准和经济发展环境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可是，这能怪谁呢？我们自甘受剥削还要受欧美的责打谩骂，我们何苦呢？你们以为中国会甘愿把傻瓜当到底吗？劳动力价格不能再愚蠢地当成中国的招牌了，优惠的税率也没多大必要，竞相压低地价是弱智行为，恶性压价出口更无异于自杀。在商品日益季节性时尚性更新换代极快的今天，提高物流规模和速度、积极培养人才大力发展科技、完善基础设施建设金牌服务、提高管理水平优化市场体系等等都是增加利润节约开支的重大卖点。试想一个物流缓慢、信息闭塞、采购困难、缺乏管理人才和科技人才的地方，即便劳动力价格降为零又有谁敢去投资？更何况，劳动者收入提高了，中国百姓手里就有钱了，买房医疗教育不再困难了，老百姓开始舍得花钱享受了，市场的总需求自然就会急剧膨胀。还等啥呀？马上投资生产增加供应赶紧赚钱呀！消费红火了，生产红火了，经济焉能不红火？就算劳动力价格的提升导致外商投资放缓，但消费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强劲了，中国经济不照样繁荣？中国消费市场越壮大，对外商的吸引力就越强，因劳动力成本犹豫的外商会再度扑来，那些曾经不为廉价劳动力所动的企业也会因政治环境的宽松和中国市场的迅速膨胀身不由己地卷进来。想想看，世界上哪国政府限制过本国企业赴欧美投资？一个劳动力价格不再过分低廉并拥有极其庞大消费市场和出口市场的中国又怎会轻易成为他国限制的对象呢？正如老子所言：“无为，无不为”，中国越是刻意打造世界工厂或车间就越不会成功。相反，如果放开一切急功近利的人为束缚，放手提高工人工资，该征税就征税，该严格管理就严格管理，搞好基建，降低老百姓住房医疗教育负担，完善法律体系和政治体制，为国内企业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并提供优质的后勤保障，中国反而越有可能成为全球工业中心。总之，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工人工资与国际接轨是大势所趋，死抱着低工资的招牌必然误国误民误党，毕竟提高工人收入增加人民福利才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