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调查研究通讯》No.2006-16
2006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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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东水土资源考察观感
柯 堤
2006年8月21日至9月3日，课题组一行七人，从海拉尔市出发，沿伊敏河南行至红花尔基镇，看沙地樟子松，再沿海拉尔河西行，经呼伦贝尔草原及呼伦贝尔沙地之一部，至呼伦湖东北端和满州里口岸。后沿湖西侧南行，过克鲁伦河、乌尔逊河、哈拉哈河、进抵阿尔山市。而后东向横贯大兴安岭，在白狼镇附近越过分水岭，由额尔古纳河水系进入嫩江水系，沿洮儿河东南行，过索伦镇、查尔森水库，至乌兰浩特市。而后东北行至绰勒镇看绰尔河，当日复西南行、南行，途中过归流河、蛟流河、霍林河、西辽河，晚抵通辽市。在该市看莫力庙水库——亚洲最大的沙地水库、引莫济辽输水工程，一天后西南行，进入科尔沁沙地腹地至奈曼旗，看沙地中种植的苜蓿、柠条、黄柳，后两者是正在规划中的5万千瓦燃柴电站之燃料；再经敖汉旗，晚抵赤峰市。半日后，离赤峰市西北行，过西拉木伦河、经棚镇、贡格尔草原、达来诺日镇北行，晚抵阿斯哈图石林。次日参观花岗岩石林、沙地云杉、达里湖、克什克腾世界地质公园博物馆；午后经锡林郭勒典型草原、锡林河、抵达锡林浩特。在锡盟的四天时间里，先后看万亩高产饲料基地、33万亩天然及人工草地、浑善达克沙地腹地生态治理工程、察哈尔丘陵拦蓄洪水工程、乌兰敖包水库坝址，并至二连浩特口岸、蒙古国扎门乌德市。后经乌兰察布市的商都县、集宁区、兴和县，河北的张家口市、宣化，于9月3日晚终抵北京。总计驱车行程6500余公里。
其间，课题组与市（盟）、旗（县）、苏木（乡、镇）、嘎查（村）等三十个机构和企业的一百五十余名干部、技术人员、农牧民座谈，获益匪浅；回京后又查阅了相关资料，遂成此文。在下文中，我们将对蒙东五盟市的水土资源现状及其匹配的可能性做一概略的分区描述；其重点在于新增农牧用地的潜力及分布。
一、呼伦贝尔市
该市位于内蒙东北部，辖1区、5市、4旗、3自治旗，人口近270万人，面积26.4万平方公里，属高平原型地貌。大兴安岭纵贯全市中部，岭西地势高而平缓，岭东是嫩江平原西缘地带。境内河流湖泊众多，内蒙最大的淡水湖泊呼伦湖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呼伦贝尔高原上。该市属寒带气候，昼夜温差大，年平均气温-5度至2度（C）；年均降水量351mm，无霜期110天。该市地域辽阔，资源丰富。天然草场总面积达1.49亿亩（含一部分森林草场），林业用地面积达1355万公顷（近14万平方公里，占全市总面积的一半以上）。煤炭已探明储量为310亿吨，已探明的铜、钼、锌、银等金属储量为2.72亿吨，铁矿石储量0.865亿吨。全市水资源总量316.2亿方，占全自治区的56.4%，人均水资源量11760方，是全区的5倍，全国的5.4倍；其中地表水资源量298.2亿方，占全区的73.3%（其中嫩江流域183亿方，额尔古纳河流域115亿方），地下水资源量（已扣除与地表水重复量）18亿方，地下水可开采量12.4亿方；目前全市水资源开发利用率为4%左右（约12亿方）。水能资源理论蕴藏量246万千瓦。
该市从土地利用类型上看，大体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中部的大兴安岭林区，约15万平方公里；第二部分为岭西的呼伦贝尔高平原小区，约9万平方公里（含一部分林缘草地）；第三部分为岭东的嫩江平原西缘地带，面积约2万平方公里。本文仅对对第二、三部份的水土资源整合进行概略讨论。
其一，岭西地区。这里是呼伦贝尔市牧区的主体，全市1.2亿亩可利用天然草场绝大部分位于该区。地貌以高平原为主体，海拔550-700米。它受华夏向构造控制，山地丘陵以及呼伦贝尔断陷盆地均为北东走向，高平原普遍复盖更新统河砂层，地形呈波状起伏。呼伦湖及其东侧地势最低，海拔在600米以下，又称“达赉塔拉”。该塔拉以及海拉尔河以北，高原面上有白垩系砂砾岩组成的丘陵，相对高度50-100米。高平原上有两条第四纪风成沙地，即通常所说的呼伦贝尔沙地；北带位于海拉尔河南岸，自嵯岗向东延展80多公里；南带沙地西起甘珠尔庙，东至伊敏河上游，大多为固定、半固定沙丘，丘间有较宽的低地草甸，沙丘相对高度5-10米。红花尔基附近的沙地生长有樟子松林。呼伦贝尔沙地的面积约4000平方公里，加上其他沙化土地，总面积约8000平方公里。
岭西地区降水量200-320mm，春季降水仅占全年的10%左右，春旱较严重。≥10℃的积温为1900-2300度（C），无霜期110-150天。本区水资源比较丰富，河湖众多，河川总径流量115亿方，属额尔古纳河流域，目前水资源利用程度很低，仅数亿方，绝大部分流到国外。
课题组与呼伦贝尔市水利局、农牧局的讨论表明，岭西地区应为发展草原（或牧区）水利的最佳区域。如以20%的比例，在1.2亿亩天然草场的范围内建设人工草地、改良草地或高产饲草料基地，则其总量为0.24亿亩，每亩配水130方，总用水量约31亿方（目前工人草地的比例不足2%），仅占115亿方的27%。其基本方式为：沿河发展人工饲草料基地及建设井灌区，采用高效的移动式喷灌设备。
其二，岭东地区。这里是呼伦贝尔市农区的主体，全市2200万亩耕地绝大部分位于该区，属大兴安岭山麓台地之一部，年降水量400至500mm，海拔300米左右。≥10℃的积温为2200-2600度（C）。该区水资源相当丰富，地表水183亿方，属嫩江流域，但其水浇地的比例仅为10%左右，远低于全自治区40%的比例，平均亩产只有二百多斤，原因在于缺乏控制性的工程。实际上，该区具有优越条件的坝址很多，如能逐步兴建相应的水利工程，水浇地的比例至少可提高三十个百分点，可新增水浇地（含一部分水稻田）660万亩，每亩配水三百方，总用水量约20亿方，仅占183亿方的11%。
二、兴安盟
该盟位于内蒙东北部、大兴安岭东南麓，辖2市、1县、3旗，人口164万，面积近6万平方公里，属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全盟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地貌为中低山丘陵地貌，自西北向东南依次由中山区（局部有高山）、丘陵区、丘岗区、平原区构成，其中平原区分布在该盟东南部的边缘地带，约占全盟总面积的10%。海拔高度自西北1700米至东南180米，植被盖度由西北向东南逐渐减少，形成了森林、草原、农耕地三大自然类型，土壤多为森林土、黑钙土、栗钙土、草甸土和沙壤土。平均气温阿尔山林区为-3.2度（C），索伦为2.1度，其余大部分地区为4.6度。多年平均降水量在380至460mm，其中7-8月降水约占全年降水量的70%-80%；水资源总量居全自治区第二位，达50.24亿方，其中地表水31.07亿方，地下水19.17亿方。全盟有1000多万亩耕地、2300多万亩林地（森林复盖率24.1%）、3900多万亩可利用草原，200多条河流。
从蒙东五盟市来看，呼伦贝尔市和兴安盟同属嫩江和额尔古纳河水系，为丰水区；通辽和赤峰同属辽河水系，锡林郭勒盟属内陆河水系，后三者均为缺水区。前两者除了要在本地范围内高效利用整合水土资源外，还承担着跨流域调水配济缺水区的任务；其中兴安盟居于中枢位置。
根据自治区水利厅的中远期规划，有“引哈济锡”和“引绰入辽”两个调水方案。前者是将哈拉哈河的一亿方水调入锡盟的乌拉盖河，为工业和城市生活供水（以提水为主）；后者是将绰尔河的水引入通辽市，毛引水量是10亿方（基本自流），其中渗漏、蒸发等输水损失约1亿方；保证率95%的引水量约6亿方左右，其中配济兴安盟南部和通辽市的水量分别为2.5亿方和3.5亿方；在低保证率的水量中还有1亿方分配给通辽市。高保证率的水量为工业供水，低保证率的水量为牧业供水。这些引水计划一旦实现，就可把原来工业取用的地下水资源置换出来用于农牧业，再加上城镇生活用水中的复用水，农牧业用水可以有所增加。如此，兴安盟现有的700万亩沙化草地有望变成可以灌溉的饲草料基地。
三、通辽市
该市位于内蒙东北部，辖1区、1市、1县、5旗，人口约320万，面积近6万平方公里，地势西高东低，北高南低，属温带大陆性气候，年均气温7.9度（C），年均降水量351.2mm，无霜期161天。全市草原总面积5129万亩，占土地总面积的57%，可利用面积4681万亩，占草原面积的91.2%，天然草地分为温性草甸草原类、温性草原类、低地草甸类、沼泽类、山地草甸等五大类，分别占天然草地总面积的23.8%、55.1%、20.7%、0.06%和0.26%。全市拥有耕地1500万亩，其中水浇地800万亩，2005年全市粮产41.2亿公斤，平均亩产360公斤，有“内蒙古粮仓”之誉。地形地貌特征是南部为黄土丘陵沟壑区、中部为平原区和沙区，北部为山地、丘陵、坨沼和平原，分别占总面积的32.5%、5.5%和41%及21%。全市自有水资源总量为43亿方，其中地表水7亿方、地下水36亿方（已扣除重复计算）另外，过境地表水资源量为19.5亿方；2005年全市用水总量已达36亿方，其中农业用水占92%（主要为地下水），地下水超采量约0.9亿方。
科尔沁沙地是我国面积最大的沙地，总面积约3.9万平方公里（5850万亩）；通辽市地处科尔沁沙地腹地，沙地面积约4100万亩，占科尔沁沙地总面积的比例约70%（其余分布在赤峰市、辽宁和吉林的西部）。在全市5129万亩的天然草地中，沙化草地面积4200万亩；其中重度沙化面积176万亩，中度沙化面积570万亩，轻度沙化面积2480万亩，潜在的沙化面积500多万亩。
据中科院兰州沙漠研究所有关资料显示：五十年代末期科尔沁草原沙漠化面积只占20%，到七十年代中期已增至53%，八十年代末期则发展到77.6%。而后据中科院沙漠化土地分布遥感监测，科尔沁沙地在通辽境内治理速度快于沙化速度，从1989年至2003年的十五年内，科尔沁沙地面积在通辽境内的沙漠化面积减少了1200万亩，在我国生态环境建设整体进入“治理与破坏相持”的关键阶段，通辽市率先实现了沙化土地的总体逆转；也为内蒙古自治区生态环境治理实现“整体遏制、局部好转”做出了突出贡献。
目前，全市还有3000多万亩的沙化土地有待治理。课题组在考察过程中发现，经过几十年的治理实践，通辽市已找到了大规模建设和保护相结合的多种综合治理的有效模式，特别是在大规模流动沙地内的“能饲料材”四元治理模式，“三生兼顾，三效俱全”；再加上科尔沁沙地的地下水条件较好，以90%左右的治理比例来计算，则可获得2800万亩左右的新增农林牧用地。
四、赤峰市
该市位于内蒙东部，辖3区、7旗、2县，人口约450万人，面积约9万平方公里，地处大兴安岭南段和燕山北麓山地，三面环山，西高东低，具有高原、山地、丘陵、平原、沙地等多种地形，属中温带内陆季风气候，年均降水量300~538mm，年平均气温6-7度（C），北部1至7度（C），无霜期146天左右。草原面积8600多万亩，占全市总面积的63%，其中可利用草原面积7300万亩，占草原总面积的85%，严重退化的草原3100万亩，占草原的36%。全市耕地总面积1400万亩，水浇地面积600万亩。该市地处西辽河流域，其流域面积占全市总面积的87%，全市水资源总量近40亿方。其中地表水约26亿方，地下水22亿方（扣除重复量后约为13亿方），目前水资源开发利用量为18.4亿方，其中地下水的开发量为10亿方；农业用水量所占比例为87%。
科尔沁沙地的西缘和浑善达克沙地的东缘位于该市境内，前者的面积约1200万亩，后者的面积约1300万亩，如以80%的比例来计算，可开发利用的土地面积约在2000万亩左右。该市属缺水地区，且缺少从外部调水的可能性，如果通辽能从大、小北水南调方案中得到较多的外部水源补充，则赤峰市可以在充分利用西辽河上游水资源的范围内获得较大的回旋余地。
五、锡林郭勒盟
锡盟位于内蒙中部，辖2市、1县、9旗，人口约100万，面积20.3万平方公里；地处内蒙古高原中部，东、南部多为低山丘陵，西、北部多为地形平坦的广阔平原和谷地，浑善达克沙地由西北向东南横贯全盟中部；属中温带大陆性气候，年平均气温1-2度（C），年均降水量（从西北向东南递增）150-420mm，无霜期90-130天。该盟畜牧业发达，盛产内蒙古细毛羊、苏尼特羊、中国草原红牛、锡林郭勒马，乌珠穆沁肥尾羊，乌珠穆沁牛、苏尼特驼。该盟矿产丰富，适宜露天开采的煤矿储量约700-800亿吨，铬矿储量居全国第二位，查干淖尔天然碱矿储量居全国之首，朱日和镇建有全区最大的风力发电场。全盟可利用草场近18万平方公里（约2.7亿亩），占全自治区可利用草场的26.5%，是距北京最近的牧区，2006年牧业年度牲畜头数1454万头只，年均出栏800多万头只，是国家重要的绿色畜产品基地；耕地面积340万亩。全盟水资源总量34.93亿方，其中地表水资源量9.08亿方，地下水资源量为30.23亿方（其中含地表水和地下水之间重复量4.38亿方）；未来可望从兴安盟哈拉哈河提引调水1-1.4亿方，解决该盟东北部能源重化工业发展的缺水制约。
在锡林郭勒高原南部的浑善达克沙地（又名小腾格里沙地），东西延伸约300多公里，南北宽30-80多公里不等，面积约2.8万平方公里（4200万亩），其主体在锡盟，比例约在70%左右（面积约 在2800万亩左右）。该沙地复盖在第四纪湖相沉积和第三纪红色粘土之上，绝大部分为固定和半固定沙丘，流动沙丘只占10%左右。在固定和半固定沙丘上植被生长较好，以蒿属沙生半灌木为建群植物，局部生长有中生灌丛与疏林——以榆树为主，零星分布有油松等。丘间低地分布有草甸、沼泽草甸、沼泽，其水分条件较好，植物生长繁茂，复盖度多在50%以上，为当地重要牧场。
在实地考察过程中，课题组亲眼目睹原来破坏严重的沙地只有5%的植被盖度，经过五至六年以封育、飞播为主要措施的综合治理，植被盖度已恢复到90%以上。与科尔沁沙地相比，浑善达克沙地西北部的水分条件要差一些，其降水量只有200mm左右；因此可以80%的治理比例为据，则可有效开发利用的沙地总面积约在2200万亩以上。
六、小结
综上所述，在蒙东五盟市可开发利用的新增农牧业用地面积约在1.1亿亩，占五盟市总面积（67万平方公里，约10.05亿亩）的11%，它有三个重心区，即呼伦贝尔沙地、科尔沁沙地、浑善达克沙地。其间跨流域置的水资源量约22亿方（含大北水南调——嫩江向辽河调水的西支线约10亿方），占五盟市水资源总量（480亿方）的4.6%。
这里有一点需要特别提及，与蒙西新增农牧业用地2亿亩的利用开发不同，那里成规模的土地利用开发，要以西线、大西线调水为前提；而东部五盟市的土地利用开发不依赖西线调水，因此，有些项目可以随时相机实施。
